镜面照在一个中年杂役弟子身上，淡蓝色的光芒微微一闪，然后恢复了黯淡。
“蓝光接触过灵石。”站在苏德身后的内门弟子报了一声。
苏德继续往前走。
第二个，镜面闪了淡紫光。
“紫光，接触过灵丹。”
第三个，镜面没有反应。
每照一个人，林凡的心就往上提一分。
照灵镜的速度很快，苏德几乎不停步地从每个人面前走过，镜面贴过去，闪一下，要么亮要么不亮。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一连照了四十多个人，全部都是没有。
苏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林凡站在后排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那些被照过的人，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点微弱的光。不是镜面主动发光，而是他们的衣服、皮肤上会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光晕，然后迅速消散。
那是他们接触过的灵力残留。
灵石、丹药、法器，只要碰过有灵力的东西，身上就会留下痕迹。区别只是痕迹的强弱和消散的速度。
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他摸过桶，摸过丹药。
照灵镜一照，必露馅。
苏德已经照到了倒数第二排。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再有三个人，就轮到林凡了。
林凡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那个桶在他手上的时候，他从来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。灵力内敛，不泄露分毫，这正是那个桶最诡异的地方——它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破桶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，但它的效果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。
那么，桶的灵力残留，会不会也是同样内敛的？
照灵镜能不能照出来，还不一定。
但这只是猜测，他不敢赌。
苏德走到了林凡面前。
铜镜贴了过来。
林凡看着镜面上那层光芒，感觉时间都变慢了。
镜面在他胸前停留了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镜面闪了微弱的紫光。
“紫光，接触过丹药。”
苏德已经走过去了，铜镜对准了林凡身后那个人。
林凡站在原地，此刻心提到嗓子眼上了。
但他脸上平静如水，不敢露出一丝的异常。
持续两个时辰，苏德把这些人照了一遍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
他收起照灵镜，转身回到高台上，和紫袍老者低声说了几句。紫袍老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，眉头拧成一个川字。
“今日之事，到此为止。”紫袍老者最终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，“所有人听好了——那件上古宝物，无论现在在谁手中，都是青云门之物。主动上交者，重赏。被本门查出来者，废去灵根，逐出山门。”
废去灵根。
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子，在每个人心上划了一下。
修真之人，灵根是根本。灵根被废，比死了还难受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紫袍老者挥了挥手。
杂役弟子们如蒙大赦，转身就走，没有一个人敢多待。
林凡跟着人群往外走，脚步不快不慢，和身边几个人保持着相同的节奏。他甚至还和旁边一个杂役弟子说了句“吓死我了”，对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。
走出演武场，穿过两道山门，沿着青石路往下走，一直走到杂役院的大门口，林凡才感觉到后背那层冷汗慢慢干了。
推开自己那间屋门，走了进去，关上门，插上门闩。
然后他靠着门板，慢慢地滑坐到地上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逃过一劫，还好刚才摸过【聚气丹】。
同时心里一沉。
照灵镜照不出来那个桶的灵力残留？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那个桶的要么就是垃圾，要么就是宝物品级远超照灵镜之上。
一件法宝的灵力如果能被另一件法宝探测到，说明两者的等级相差不大，或者前者不如后者。
反过来，如果探测不到，说明前者远强于后者。
那个破桶，比青云门长老用的照灵镜，等级高得多。
林凡从地上爬起来，把床底下的桶搬了出来。
他盯着桶里那颗聚气丹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丹纹！
他在青云门三年，杂役弟子之间闲聊时没少听说这些事。
丹药分下品、中品、上品、极品四个档次，下品丹药表面粗糙，中品光滑，上品有光泽，而极品丹药最明显的特征就是——丹纹。
眼前这颗聚气丹，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，从丹药中心向四周蔓延，均匀而精致。是药力达到极致、丹气外泄凝结而成的标志。
极品聚气丹！
一颗下品聚气丹，在桶里放了半天，变成了极品。
这是什么概念？
下品聚气丹，杂役弟子每月能领一颗，吃了之后温养经脉，还能加快修炼速度，修炼必备丹药。
极品的聚气丹，别说外门弟子了，就是内门弟子见了都要抢破头。
药力是下品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，而且极品丹药没有杂质，吸收率接近十成，不会在体内留下任何丹毒。
一颗极品聚气丹的价值，足够一个内门弟子在青云门舒舒服服过一年。
林凡激动将极品聚气丹攥在手中。
没想到这破桶真是的宝贝！
极品丹药香味太浓厚，他直接将丹药吞了进去。
丹药入腹的瞬间，林凡感觉整个人被点燃了。
那股热浪像决堤的洪水，从丹田涌出，顺着经脉向全身扩散，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得满满当当，像干涸已久的河道突然迎来了洪峰。
林凡咬紧牙关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按照引气口诀开始运转。
引气口诀是每个杂役弟子都会背的口诀，也是最基础、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凝神静气，意守丹田，感受天地灵气，引导其进入体内，沿经脉运行一周，然后归入丹田。
真正的修炼功法，只有外门弟子以上才有资格接触的东西。杂役弟子能用的，就只有这口诀。
两个时辰后。
林凡睁开眼睛！
炼气二层！
果然极品就是不一样，林凡卡在炼气一层有一年了，一颗极品聚气丹就捅破了。
林凡握了握拳头，掌心那股充盈的灵力让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。
他现在空有修为，没有功法。
引气口诀只能帮他吸纳灵气、提升境界，真正打起来，他会的不过是最原始的挥拳踢腿。
别人有拳法、有身法、甚至有简单的法术，他什么都没有。
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林凡的目光落在破桶上，思索了片刻。
这桶的秘密太大了，大到一旦暴露，他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。一个杂役弟子手里有能批量制造极品丹药的上古至宝，这件事传出去，别说青云门的长老了，整个修真界都会疯了一样来找他。
他必须小心，再小心。
林凡盖上桶盖，把桶塞回床底下，用脏衣服和破鞋压好，又在上面堆了一捆柴火。
看着那堆毫不起眼的破烂，林凡忽然觉得有点荒诞。
上古至宝。
就这么藏在杂役院的床底下，上面压着两双破鞋。
他摇了摇头，躺回床上。
闭上眼睛，开始入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