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德萨随后转身对副官下令:“传令下去,今夜还是要加强警戒,尤其是面向丛林和河面的方向。明日拂晓之后,炮兵先行,给我把‘望乡堡’那段破墙彻底轰成粉末!”
克虏伯c78
“然后步兵接着马克沁机枪的掩护,再压上进攻,我要在中午之前,踏平那个村子,把里面所有敢反抗的男人,全部吊死在路边的树上!”
“是,上尉!”
然而,范德萨并不知道,他预想中应该固守坤甸的刘志俊,此刻正带着一千名精锐的老兵,已经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望乡堡南侧不到五里的密林深处,并且与刘石根派出的联络员接上了头。
……
刘志俊此刻潜伏在一处可以俯瞰荷兰军营地的山坡树丛后,借着对方营火的微光,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敌军的布防。
见范德萨的侦查全部收了回去以后,刘志俊没有急着带这一千名士兵进入望乡堡,那样太容易暴露军队也不利于其他的行动。
而是选择兵分两路,一左一右绕开了望乡堡,在范德萨营地附近先潜伏了下来,看看有没有机会先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范德萨的营地依地形而设,背靠河流,主力位于中央高地,炮兵阵地设在其后相对安全的位置,四周设置了简单的鹿砦和警戒哨。
“总长,石根那边已经派人联系上了。”陈老四猫着腰来到刘志俊身边,低声道,“村子里还能打仗的民兵加上石根带的五百人,凑了八百可用之兵,士气很高,乡亲们都憋着劲要报仇!”
刘志俊点了点头,眼中寒光闪烁:“范德萨以为村长只会被动防守,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。今夜,有我们在,就让他尝尝被夜袭的滋味!毕竟,敌驻我扰嘛!这是铁律!”
他立刻召集刘明云、陈老四等骨干,在黑暗中快速部署了夜袭计划:
“明云,你带四百人,从营地西侧密林接近,那里树林最密,便于隐蔽。你们的任务是摸掉外围哨兵后,直插其营地中央,制造最大混乱,重点攻击军官帐篷和指挥系统!”
“老四,你带三百人,从东侧河岸迂回。利用水声掩盖脚步声,目标是他们的炮兵阵地和辎重堆放点!尽量毁掉他们的火炮和弹药!”
“我亲自带剩下的三百人,连同石根和‘望乡堡’的八百弟兄,从正面压上!等你们两边得手,营地大乱之时,我们便发起总攻,三面夹击,一举击溃他们!”
“记住,此战关键在于‘快、准、狠’!以制造恐慌和混乱为主,优先打击指挥节点和技术兵器!让荷兰人首尾不能相顾!”
“行动时间,定在后半夜丑时(凌晨一点到三点),人最困顿之时。以三声夜枭鸣叫为号,同时发动!”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一千名兰芳复国军老兵,以及“望乡堡”内摩拳擦掌的八百壮士,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。
他们检查武器,用泥巴涂抹脸部,将刺刀和砍刀磨得雪亮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制不住的杀意。
刘志俊趁着夜色,带着几名护卫,亲自进入了“望乡堡”。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残破的围墙后时,守军的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。
“总长!是刘总长来了!”,疲惫不堪的民兵们纷纷围拢过来,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期盼。终于,兰芳又有了新一任总长了!
老族长陈永福激动地抓住刘志俊的手:“总长,您可来了!我们……我们死了好多乡亲……”老人声音哽咽。
刘志俊反握住他的手,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悲愤、或坚毅的面孔,沉声道:“陈老,诸位乡亲兄弟,你们的血不会白流!范德萨那个屠夫,就在外面。今夜,我们就要为死难的同胞报仇!”
他将夜袭计划再次告知了陈永福和几位民兵头领。“……需要村子里还能战的弟兄们,随我一起从正面出击。此战凶险,若有不愿者,绝不强求。”
“总长这是哪里话!”陈永福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腰板,“‘望乡堡’的儿郎,没有孬种!我们跟您干!血债必须血偿!”
“对!跟总长干!报仇!”民兵们群情激愤,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。
……
不久以后,丑时将至,月黑风高,连昆虫的鸣叫都似乎稀疏了许多。荷兰军营地里,大部分士兵经过白天的战斗和紧张,已然沉沉睡去。
只有哨兵抱着步枪,在营地边缘无精打采地巡逻,偶尔传来军官查岗的低声呵斥。
营地西侧的密林中,刘明云和他率领的四百名精锐,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。他们利用树木和草丛的掩护,完美地避开了哨兵的视线。
几名擅长潜行与格斗的士兵,悄悄摸到荷兰哨兵身后,手中匕首寒光一闪,便结果了性命,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没有发出任何警报。
东侧河岸,陈老四的三百人借助哗哗的流水声,踩着湿滑的河滩泥地,缓缓向荷兰军的炮兵阵地靠近。
他们此刻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阵地后方辎重车里,负责看守的士兵那隐约的鼾声。
刘志俊亲自率领的正面部队,包括三百老兵和“望乡堡”的八百民兵,则在营地南面的草丛和土坎后埋伏下来,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紧盯着那片篝火闪烁的营地,等待着约定的信号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突然,三声惟妙惟肖的夜枭鸣叫,短促而清晰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!
攻击信号!
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西侧,刘明云部猛地从林中杀出!他们三人一组,五人一队,以娴熟的战术动作扑向沉睡中的帐篷。锋利的刺刀毫不犹豫地捅穿帆布,扎入还在梦中的荷兰士兵身体!
“敌袭!敌袭!”凄厉的警报终于响起,但为时已晚!营地西侧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,许多荷兰士兵甚至还没弄清敌人在哪,就在混乱中被砍倒或射杀。
东侧,陈老四部同时发难!他们直扑炮兵阵地!守卫炮兵阵地的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,便被密集的步枪子弹和雪亮的砍刀淹没。
正面,刘志俊看到营地火光冲天,喊杀声四起,知道时机已到!他猛地站起身,举起手中的鲁格手枪,对着夜空连开三枪,怒吼道:“兄弟们!杀红毛鬼!报仇雪恨!冲啊!”
“杀啊!!”
一千一百名将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,轰然爆发!以老兵为前锋,民兵紧随其后,如同汹涌的潮水,向着已经乱成一团的荷兰营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!
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。
荷兰军完全被打懵了。指挥官范德萨在最初的混乱中试图组织抵抗,但他发现命令根本无法有效传达。
军官在混乱中不断倒下,士兵们失去了指挥,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。
那些被强征来的土着士兵,本就战斗意志薄弱,此刻见大势已去,更是毫无战意。许多人干脆扔掉武器,跪地投降,或者趁着黑暗四散逃入丛林,只求保命。
他们用土语惊恐地叫喊着:“快跑啊!华人军队杀来了!”“恶魔!他们是丛林里的恶魔!”
只有少数荷兰本土士兵和雇佣兵还在负隅顽抗,他们依托帐篷、车辆构成临时掩体,进行绝望的射击。
但在兰芳复国军精准的步枪点射、马克沁机枪的交叉火力和民兵们悍不畏死的冲击下,这些抵抗点很快便被逐一拔除。
刘志俊身先士卒,带领一支突击队直插营地心脏。他手中的鲁格手枪不断喷出火舌,精准地击倒敢于拦路的敌人。
陈老四在摧毁了炮兵阵地后,也带兵从侧翼向中央挤压。刘明云部则在营地内部纵横穿插,将本就混乱的敌军进一步分割、瓦解。
整个荷兰营地彻底变成了修罗场。火光映照着厮杀的人影,惨叫声、求饶声、武器的碰撞声、爆炸声此起彼伏。
崩溃像瘟疫一样在荷兰军中蔓延,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逃!远离这些如同神兵天降、凶狠无比的华人军队!
范德萨上尉在几名亲兵的保护下,试图向河边突围,抢夺船只逃命。然而,他们刚冲到河边,就被一队埋伏在芦苇丛中的“望乡堡”民兵截住。
仇恨的子弹和刀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,范德萨身边的亲兵接连倒下。
这位不可一世的荷兰军官,最终被一支从黑暗中射来的箭矢射穿了喉咙,他捂着喷血的伤口,脸上凝固着惊愕与不甘,重重地栽倒在了卡普阿斯河浑浊的岸边泥水中。
随着主帅毙命,荷兰军的抵抗彻底瓦解。幸存者或跪地乞降,或跳入河中试图泅渡逃生,或没命地逃入北方的黑暗丛林。
天色微明时,战斗基本结束。曾经喧嚣的荷兰营地,此刻只剩下燃烧的余烬、遍地的尸体和垂死的呻吟,以及一群群垂头丧气的俘虏。
兰芳复国军和“望乡堡”的民兵们开始打扫战场,清点战果和损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