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青话音刚落,眼底的琥珀色龙瞳骤然缩成针尖大小,他抬眼望向神界所在的界面缝隙方向,指尖的龙力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,一股远超此前所有神罚的恐怖威压正隔着层层界面碾压而来,天际原本流动的金色沙漏表面,沙粒流动的速度骤然暴涨十倍。
同一时刻,神界秩序神殿主殿的厚重玄铁殿门轰然向内敞开,暗紫色的神焰沿着殿内九根擎天玉柱熊熊燃烧,将整座空旷的大殿映得一片妖异。殿顶镶嵌的百万年星辰神石流转着冷冽的银辉,落在五张悬浮于半空的上古神座上,神座旁萦绕的法则灵光各自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泽——司命神尊座边是淡金色的命运丝线,轮回神尊脚下是翻涌的灰色轮回雾霭,寂灭神尊周身是近乎吞噬一切的漆黑虚空,因果神尊指尖缠绕着明灭不定的赤色因果光链。
时空神尊坐在最靠近主殿高台的神座上,他身上绣着时空纹路的玄色神袍还留着数道狰狞的裂口,断手处的伤口正不断渗出泛着银辉的神血,每一滴神血落在汉白玉地面上,都能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时空孔洞。他垂眸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腕,指节攥得咔咔作响,断口处残留的先天道魂气息如同附骨之疽,顺着他的神脉不断往神魂深处钻,那股带着九界众生反抗意志的灼热力量,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维持了数百万年的神体。这是他自混沌初开成神以来,第一次尝到受伤的滋味,那道斩断他神手的剑光里裹挟的力量,甚至直接撕裂了他掌控数百万年的时空法则屏障,在他的法则本源上留下了一道无法轻易愈合的裂痕。
他面前摆着一张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神案,案上原本整齐摆放着的时空罗盘、法则玉简、万年灵酿玉壶,此刻全都在他溢出的神力震颤下摇摇欲坠。时空神尊猛地抬掌拍向面前的千年神玉桌,沉闷的爆响震得整座神殿的玉柱都簌簌往下掉着石屑,整块足以承受神尊全力一击的千年神玉桌瞬间化作漫天齑粉,细碎的玉屑混着他溢出的神力四散飞溅,砸在周围的汉白玉墙壁上,留下密密麻麻的时空裂纹。暗紫色的神焰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掀得四处乱舞,燎得殿内悬挂的神纹幡旗猎猎作响,浓烈的神玉碎裂气息混着神血的腥甜味道,瞬间弥漫了整座主殿。
“林芸汐!”时空神尊的声音裹着撕裂时空的狂暴力量,震得殿顶的星辰神石都剧烈震颤,无数细碎的星光从石缝里簌簌往下落,“区区一个先天道魂的变数,竟敢斩断本座的神手,伤本座的法则本源,本座要将她碎尸万段,抽走她的神魂放在时空回廊里反复煎熬亿万年,用她的先天道魂来祭奠本座失去的神手!”
他周身的时空法则力量疯狂翻涌,周遭的空间不断出现又不断愈合,连神座旁悬浮的时间碎片都被他的暴怒震得四处乱飞。其余四位神尊的目光同时落在他渗着神血的断腕上,司命神尊指尖缠绕的金色命运丝线骤然绷紧,他此前推演过无数次命运轨迹,从未料到林芸汐能有力量伤到时空神尊这个级别的存在,那道原本牢牢掌控在他手中的命运主线,此刻已经彻底偏离了预定的轨道,无数分叉的未知命运线如同疯长的藤蔓,瞬间缠满了他面前的命运推演台。
“你太急躁了。”司命神尊指尖捻起一缕金色的命运丝线,丝线表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,他的声音像冰冷的玉石碰撞,“百年倒计时的约定是天道定下的规则,我们必须等到最后期限降临,才能动用全部力量下界,贸然打破规则,会引发九界因果线的剧烈动荡,反而给林芸汐留下可乘之机。她现在的先天道魂融合度已经突破了四百,再给她时间,她能调动的反抗力量只会越来越强。”
“等?本座还要等多久?”时空神尊猛地转头看向司命神尊,眼底翻涌的暴怒几乎要凝成实质,他抬手撕裂面前的空间裂缝,裂缝里露出下界根据地中央广场的画面,林芸汐站在高台上周身萦绕的金色灵光刺得人眼睛生疼,“等她把万灵守护阵彻底完善,等她集齐所有反抗力量,等她打开归墟之门彻底斩断天道的根源吗?司命,你编织的命运丝线早就被她撕得稀烂,你定下的百年倒计时,现在就是个笑话!”
他的话音落下,轮回神尊脚下翻涌的灰色轮回雾霭缓缓升腾起来,雾霭里浮现出无数林芸汐万世轮回的碎片画面,每一个画面里她都在不同的场景里被背叛、被献祭、被杀死,可这些画面此刻全都在剧烈扭曲,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撕碎。轮回神尊的声音像从无数个轮回缝隙里渗出来的,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:“轮回通道的运转已经出现了数百处紊乱,她的先天道魂力量正在不断冲击轮回秩序,无数本该按照既定轨迹转世的魂灵,都因为她的影响脱离了预定的轮回轨道。继续等下去,整个九界的轮回体系都会被她彻底搅乱,我们此前布下的万世轮回局,就要彻底毁于一旦。”
寂灭神尊周身的漆黑虚空缓缓扩散开来,将他身周的光线全部吞噬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混沌音波在大殿里回荡:“变数的反抗意志正在不断侵蚀天道的规则边界,所有试图偏离既定轨迹的存在,最终都该归于虚无。拖延的时间越久,需要清理的虚无范围就越大,不如现在就将所有反抗力量一同拖入寂灭,一劳永逸。”
因果神尊指尖缠绕的赤色因果光链骤然暴涨,无数条光链从她身后延伸出去,连接着九界每一个生灵的因果节点,那些原本清晰规整的光链,此刻大半都染上了林芸汐先天道魂的金色气息,无数因果节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。她轻轻抬手,一条崩断的因果光链飘到她掌心,光链断裂处溢出的反抗意志力量,连她掌控了数百万年的因果法则都隐隐震颤。“林芸汐身上积攒的万世因果已经彻底失控,再拖下去,这些混乱的因果会反噬到我们身上,连天道的权柄都会受到影响。”因果神尊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提前发动总攻,未必不是清算所有因果的最好时机。”
四位神尊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此前围绕着是否打破百年倒计时约定的分歧,在时空神尊血淋淋的断腕面前彻底消弭。司命神尊指尖的金色命运丝线猛地收紧,将面前所有分叉的未知命运线全部绞碎,他抬手一挥,整座秩序神殿的预警神钟轰然发出震彻神界的悠长鸣响,钟声顺着层层界面的缝隙往下界扩散,连九界边缘的虚空乱流都被震得泛起层层涟漪。
“传本座命令,打破百年倒计时约定,提前启动总攻。”司命神尊的声音传遍秩序神殿的每一处角落,“调动神殿百万神军,开启下界传送通道,五大神尊亲率大军出征,今日便将林芸汐和所有反抗势力彻底剿灭。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,轮回神尊抬手抛出手中的轮回宝轮,宝轮悬浮在大殿上空飞速旋转,无数灰色的轮回之力从宝轮里倾泻而出,顺着神殿的传送阵纹蔓延出去,将散落在神界各处的神殿神军全部召唤集结。寂灭神尊周身的漆黑虚空不断向外扩张,所过之处所有阻碍全部化为虚无,原本挡在神殿大军集结路径上的百万年神岳,瞬间被虚空力量吞噬得无影无踪。因果神尊指尖的赤色因果光链纷纷飞出,每一条光链都缠在一名神殿神军的身上,将所有神军的战力通过因果链接提升数倍。时空神尊断腕处的神血不再溢出,他抬手撕裂面前的时空壁垒,被林芸汐斩断的那柄时空神刃从时空乱流里飞回来,落在他的掌心,神刃表面流转的时空纹路重新亮起炽盛的银辉。
五大神尊的力量同时在秩序神殿上空汇聚,原本澄澈如洗的神界天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纯粹的漆黑,厚重的黑云层层叠叠压下来,连神界常年悬挂的两轮神日都被彻底遮挡。无数身着玄色神甲、手持神纹战兵的神殿神军身影,从翻涌的黑云中缓步走出来,密密麻麻的身影遮天蔽日,每一名神军身上散发出的神压叠加在一起,形成一道足以碾碎九界所有界面屏障的恐怖威压。神殿大军的战旗在黑风中猎猎作响,绣着秩序神殿神印的玄黑色旗帜遮蔽了大半个神界的天空,连神界边缘的混沌风暴都被这股恐怖的军势强行逼退。
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,顺着五大神尊联手撕开的时空通道,隔着无数层界面的阻隔,浩浩荡荡地传到了下界自由意志战线的核心根据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