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祖正蹲在地上研究那道温热的触感从何而来,院门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。他赶紧跳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摆出一副刚刚结束刻苦修炼的模样——虽然两条腿现在根本感觉不到酸,装一装总是没错的。
爹!你回来啦!晏祖扬起脸,看着晏开大踏步走进院门。
晏开手里拎着一盒糕点,另一只手拿着两串糖葫芦,脸上带着几分傻笑。他走进院门,看见晏祖站在练武场上,两只眼睛先往儿子小腿上扫了一圈,那两条裹着棉布条的腿站得稳稳当当。晏开愣了愣,又仔细看了两眼,眉头微微挑起来。
你……站了一上午?
嗯呐,我厉害吧!晏祖挺起小胸脯,爹你走之后我就一直在练,一次都没歇。
“爹,你叫我一声小族长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”晏祖小跑过来,仰着头,看着宴开到。
“哦,是吗,小族长,什么秘密,说来我听听”。晏开蹲下身子,把一串糖葫芦递给晏祖,夸张的说道。
“爹,我发现我们家传的功法不够厉害,我悄悄改了一下,现在练上一上午都不累,还有我可以给演武场施加效果,增加练功效率跟成果(脑海中的记忆这么说的,说可以跟爹说),而且还可以增加突破机率”。
晏开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没拿稳。
他蹲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,糖葫芦的竹签子抵在膝盖上,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晏祖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。半晌,他用另一只手把糕点盒子放到地上,伸手捏了捏晏祖的脸颊肉,力道不大,带着点将信将疑的试探劲儿。
你说啥?改功法?给演武场……加效果?
嗯呐!晏祖把小胸脯挺得更高了,嘴里叼着糖葫芦还含含糊糊地往外蹦字,就是那个,我脑子里有一颗珠子,它说它叫【奇物——世界的光辉】还有很多其他的介绍,它会推演东西。爹你教我的那个抱鼎式,我让珠子推演了一下,就变成我刚刚练的那个样子了。练起来一点都不累
晏开嘴角抽了抽。他蹲在那儿,一手拿着糕点,另一只拿着糖葫芦的手搭在晏祖肩头,粗糙的拇指在儿子肩窝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。作为一个修炼擎玉功多年的汉子,他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——族里祠堂供奉的祖宗牌位底下压着的那几页残卷上,就记着一些匪夷所思的奇物传说。但那是传说,是纸面上墨迹发黄的老古董,这会儿从自己五岁的儿子嘴里蹦出来,听着就跟做梦似的。
珠子?【奇物-世界的光辉】晏开重复了一遍。
晏祖咔嚓咬下一颗糖葫芦,嚼得满嘴甜香,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含糊道:嗯呐,我脑子里有一颗,白白的,小小的。它能推演东西,还能盖房子——
盖房子?
晏祖咽下糖葫芦,拿袖子一抹嘴,演武场就是它盖的。爹你不是说今早这地还是普通的夯土地吗?我让珠子附加了一下,现在站上去练功,有凉丝丝的东西往肉里钻,可舒服了!
晏开蹲在那儿,手里的糖葫芦竹签子都快被他捏出印子来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,眼珠子转了两圈,最后把另一串糖葫芦也塞到晏祖手里:拿着,别偷吃了,这个是给我媳妇的。
晏祖一手攥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,指尖沾了一层黏糊糊的糖霜,闻言立马懂事点头:“我晓得,留给娘。”
晏开缓缓站起身,目光沉沉扫过整片练武场。这片空地昨日才刚夯实平整,黄泥土混杂着细碎碎石,看着平平无奇,可方才走近时,一股清润绵长的灵气先一步钻入口鼻,起初他只当是山间晨雾,此刻听儿子细说,心头猛地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抬步径直踏入练武场,双脚刚踩实地面,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流顺着鞋底钻遍四肢百骸,常年修炼擎玉功积攒下来的筋骨酸胀、膝间劳损,竟瞬间消散大半。晏开心中一震,下意识摆出祖传的抱鼎式马步。
只是寻常原版架子,不过片刻,双腿便酸麻震颤,腰腹紧绷发疼。可他分明能清晰感知,地底源源不断涌出淡润灵气,丝丝缕缕钻进皮肉,持续安抚劳损筋骨,缓解练功带来的疲惫。
“当真玄妙。” 晏开低声呢喃,收了马步快步蹲到晏祖面前,方才说笑的神色尽数敛去,语气郑重无比,“祖儿,这珠子、练武场还有推演功法的事,除了你我父子,万万不能对外人吐露半分,就连你娘,眼下也暂且保密。”
晏祖咬着糖葫芦的动作一顿,困惑眨眨眼:“为啥?娘嘴很紧的,不会乱说。”
“并非不信你娘。” 晏开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,眼底藏着深重顾虑,“身怀异宝乃是天大祸根,祠堂古籍早有记载,不少修士手握至宝,消息泄露后满门遭屠,追杀千里,连稚童都难以幸免。咱们一家人,还有全族乡亲,都担不起这份风险。”
沉甸甸的话语砸在心头,晏祖嘴里甜丝丝的糖葫芦瞬间失了滋味,连忙把两串糖葫芦拢在怀里,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,半个字都不往外讲。”
晏开神色稍缓,指尖点了点脚下的黄土练武场:“你方才说珠子推演改良后的抱鼎式更贴合孩童体质,练起来省力不少,再打一遍给爹看看。”
“好嘞!” 晏祖当即把糖葫芦放在一旁石墩上,双腿分开,膝盖向外撑开三分,尾闾轻收,呼吸遵循两短两长的节奏起伏。短短数息,周身萦绕淡淡清气,小小的身子扎得稳如老树,丝毫不见先前原版功法练上片刻就浑身发抖的模样。
晏开凝神细观,一点点拆解他的站姿、发力点与呼吸韵律,越看心中越是震撼。祖传擎玉功抱鼎式步幅宽大,成人久练尚且磨损膝骨,五岁孩童强行修习极易根基受损;可珠子推演改良后的法门,收缩马步幅度,调和内息流转,巧妙避开所有损伤经脉骨骼的死角,灵气运转路线也顺畅数倍。
“这般改动,连我修炼十余年都未曾想到。” 晏开喃喃自语,心念一动,试着模仿晏祖方才的呼吸节奏,调整马步幅度重新站定。
不过短短百息,晏开便敏锐察觉到差别 —— 改良版架子对筋骨负担骤减,练武场地底涌出的灵气顺着调整后的发力路线涌入体内,滋养肉身的效率翻倍,而且往日练功的暗伤居然开始慢慢消退。
晏祖站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:“爹你看!是不是很厉害,而且还没那么累!”
晏开收势起身,浑身筋骨舒展,通体舒畅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:“这就是奇物的效果吗,简直夺天地之造化。”
“没错!” 晏祖挺起小胸脯,得意洋洋,“珠子说场地附加效果对所有人都生效,只是推演功法只能我借珠子完成,改好之后不管谁练,效果都更好。”
晏开心底的激动再也压不住,弯腰拾起石墩上的糕点盒子,抱起晏祖:“先回屋,外头人多眼杂,不可多言。这份机缘难得,我们仔细商量商量。”
晏开抱着晏祖刚跨进院门,云娘恰好抱着睡醒的晏祖宁从里屋走出来,鼻尖先捕捉到糖葫芦的甜香,笑着打趣:“去祠堂开会还顺路买吃食,倒是有心。”
晏开迅速压下心中惊涛骇浪,换回往日憨厚温和的笑意,将糕点递过去:“路过镇上糕点铺,买些点心给你们娘俩解馋,两串糖葫芦,一串归你,一串给祖儿。”
云娘接过吃食,目光落在晏祖双腿上,见他行走稳健,完全不见昨日摔伤后的酸痛模样,不由诧异:“今早练了许久功夫?腿居然一点不疼。”
晏祖刚想脱口说出练武场的奇效,余光恰好对上晏开隐晦制止的眼神,立刻转了话头,摸着后脑勺嘿嘿笑:“肯定是娘缠的棉布裹得严实,暖着腿就不酸胀啦。”
云娘只当外敷的布条药膏起了作用,没再多追问,抱着小妹走到桌边拆开糕点盒,桂花糕、豆沙酥层层叠叠,香甜气息瞬间漫满整间堂屋。
晏开拉过木凳坐下,看似随口闲聊,脑中飞速盘算那颗名为【世界的光辉】的奇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