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音脑子里瞬间“嗡”了一声。
电话那头的侦探还在继续说着:“郭欣雨整容后一直不能原谅井先生,她偷拍、跟踪、换身份接近,最后干脆顶着郭欣然的脸又跟井先生谈了一段时间。井先生后来发现不对劲,又把她甩了,然后郭欣雨就更疯了。她阴魂不散,还给井先生邮寄各种用打印字体写下的恐怖威胁信件。”
陆宴问:“证据呢?”
“邮件发过,井先生的邮箱里应该还有。所有的照片对比、整形医院记录、以及她当年给井先生写的威胁信,全都在里面。”
电话挂断后,暗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徐音慢慢开口:“所以……我们一直叫的‘郭欣然’,其实是郭欣雨。真正的郭欣然早在两年前就死了,杀死郭欣然的凶手,不是别人,是她的亲姐姐郭欣雨。”
陆宴没回话,他继续翻看着井晨手机里的邮件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井晨搜集了郭欣雨冒充郭欣然的全部证据,本来想送她去警局。但凌雅把‘郭欣然’的名字写进了游学名单,井晨发现了更好玩的东西,他故意向父母推荐,让带头人把化学药剂率先注射进了郭欣雨的身体里。”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陆宴的脸上,将他的皮肤渲染得一片冷白,徐音的心也如这光线一样冷。
“所谓的‘复仇的血液,将漆黑的双眼染红’,指的是郭欣雨在向井晨复仇。我猜,她知道自己被注射了药剂,也知道这药剂靠血液传播,所以临死前故意割开颈动脉,让血溅到了凌雅和毛月月的身上。”
徐音闭上眼,她又想到了系统这次给玩家下发的任务,是找到杀死郭欣然的凶手,而真正的郭欣然其实早在两年前就死了。
死者不在船上,系统根本就是在误导玩家!
如果他们没有摸清事情的前因后果,也绝不可能找到真相,从而活着离开这个副本。
狗逼系统可真够阴险的!
“我还有一个不明白的地方。”陆宴对于找到真相也没有多少欣喜,“照你这么推理,郭欣雨是如何知道自己被注射了生化药剂的?又为什么会知道通过血液可以传播?明夷号船长在临死之前曾留下短信,说她来复仇了,这个她又是指的谁?他怎么会知道郭欣雨来复仇了,又或者他口中的这个她并不是郭欣雨……”
说着,陆宴又拿出了属于郭欣然的名牌:“另外,既然郭欣然被选定为注射生化药剂的目标,那这个名牌为什么又有规避变异体的功效?”
就在这时,暗室最里面那堆废弃铁柜后面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陆宴瞬间把徐音挡到身后,手电光直直打了过去。
铁柜的缝隙里挤出一张苍白的圆脸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一只胳膊用脏兮兮的布条吊着,布条下面则空荡荡的。
“别紧张,是我。”毛月月从铁柜后钻了出来,脸上居然还挂着笑,“我是毛月月,活人,没变成丧尸。”
徐音惊得差点咬到舌头:“你怎么会躲在这儿?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断了。”毛月月抬了抬那截包扎的断臂,语气轻松,显得十分诡异,“在郭欣然死后,我原本躲在二层的杂物船舱不敢出去的,后来无意中发现了一处暗道,于是就一直躲在里面。再之后陆宴和石英他们去了二层杂物舱,蒋川变异后,福贵也死了,我不敢一个人躲在里面,于是偷偷跟着陆宴,最后来到了这里。”
徐音有些惊讶,毛月月竟然跟了他们一路,就连警惕心如此之高的陆宴都毫无察觉。
徐音的目光又不由得落在了毛月月那只断了的胳膊上,满脸警惕。
毛月月顺着徐音的目光,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:“这个,是我躲进暗道后,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变异体扑了,胳膊上沾了血迹,为了不被感染,我自己砍的。如果不砍,我说不定早就变了。”
徐音更加震惊,这个毛月月看起来娇娇弱弱的,对自己也太狠了吧!
毛月月毫不在意地晃了晃那只空荡荡的手,她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部手机,屏幕是亮着的,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古怪起来:“断了手其实也没关系,等我离开了副本,在进入下一个副本之前,系统会自动帮我修复的。”
徐音和陆宴几乎异口同声:“原来你也是玩家。”
“是啊,我当然是玩家了,没想到吧?”毛月月的表情更加古怪了,隐隐的,还透着一丝得意,“你们一定很奇怪,为什么我一直跟着你们,你们却没有发现吧?因为我的技能就是降低存在感,一旦发动技能,周围的人很难才能发现我。所以躲藏才是我的必胜法宝。”
她说着,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一些,“不过还是要多谢你们找到了真相,刚刚那通电话以及所有的推理,我全都听见了。在我出来之前就已经将答案提交给了系统,系统判定为正确。我和系统打了个商量,在离开前得先和你们打个招呼。”
徐音一口气堵在胸口,这家伙不但卑鄙,还敢在他们面前炫耀:“你……”
“别这么看着我,谁让你们磨磨蹭蹭的。”毛月月笑嘻嘻地往门口退,“渔翁得利嘛,下个副本见吧,哦不对,那时候你们应该已经被系统抹杀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她的话音忽然卡住。
徐音看见她低头去看自己断臂的伤口,布条缝隙里渗出的不再是红色,而是黏稠的黑。毛月月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:“怎么会,明明我已经用道具止血了……”
她猛地抬头,眼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。系统机械音在暗室里突兀响起:“玩家毛月月感染变异,传送终止,判定为淘汰。”
“跑!”陆宴反应极快,他一把攥住徐音的手腕,撞开暗室门往外冲。
身后传来毛月月变了调的嘶吼和铁柜翻倒的巨响。徐音连回头都不敢,只听见陆宴反手把暗室门“砰”地甩上,钥匙在锁孔里拧了两圈。
门板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,又撞了一下,然后声音慢慢弱下去,变成指甲刮擦金属的刺啦声,最后彻底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