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积一边吼,一边朝弟兄们使了个眼色。
几把寒光闪闪的长砍刀应声出鞘,刀尖直指村民,眼神凶得像要吃人。
可对面也不示弱,个个攥着锄头、铁锹、扁担这些家什,横眉竖目,气势半点不输。
“管你是谁!在我们地头上动土,门儿都没有!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先问过我们答不答应,这儿,我们说了算!别以为搬出苏凡、建什么厂子就能压住我们,我们只要日子安稳!”
带头那个刀疤脸,脸上横着道旧疤,眼神凌厉,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软的狠劲,挺胸站在最前头。
在他看来,这事关整个村子的根基,他这个“主事人”,必须站出来。
“在我们这儿,建厂子?想都别想!不光是你苏凡,之前好几个老板上门,全被我们拦下了。别拿几个臭钱当万能钥匙!以前是有人鬼迷心窍签了字,可那不代表多数人点头,大伙儿心里都清楚,不同意!”
其实苏凡开的价码确实诱人,少数村民动了心,悄悄跟他签了协议。
他们本以为白纸黑字摆在那儿,工地都开始搭架子了,事情就算板上钉钉。
按规矩走流程,合同也挑不出毛病。
可谁也没料到,这帮人比预想中难缠得多。
“对!马上滚蛋!带着你们的人,从我们眼皮底下彻底消失!这些钱,我们不稀罕!谁想在这儿动工,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!”
刀疤脸嘴角一扬,语气笃定,一副吃定对方的架势。
在他眼里,这方水土,就是村民说了算;只要他们咬紧牙关不松口,谁也别想动一砖一瓦。
这帮人出了名的难啃,苏凡早有耳闻。
此前也有几位自认能摆平的老板试过,最后全栽了跟头。
道理很简单,施工一旦被当地人卡住,工程就只能停摆,再大的资本也无计可施。
“妈的,你是真不怕死啊?有种就站这儿别动,看我今天让你走得了走不了!”
阿积火气腾上来,手已摸向腰间,眼看就要拔枪动手。
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敢这么硬顶他的人,眼下又被这群人当面挑衅,哪还忍得住?
更别说苏凡就在身后看着,这群人竟连苏凡是何方神圣都不打听,就敢在这儿撒野,简直不知死活!
可就在阿积枪套刚掀开那一瞬,身后“砰!砰!砰!”三声枪响划破空气......
苏凡抬手朝天连开三枪。
阿积猛一激灵,急忙回头。
全场顿时鸦雀无声,连风都像凝住了。
“谁是这儿能做主的?我今天,只想跟管事的人谈。”
苏凡缓步上前,站定在人群中央。
目光如刀,直刺那刀疤脸的眼睛。
他刚才制止阿积,并非心软,而是早看出,眼前这人,才是村里真正说话算数的那个。
要不是这样,大伙儿也不会亦步亦趋地跟着他,事事听他调度。
所以面对眼前这局面,众人脸上那副神情,实在让人说不出是该叹气还是摇头。
苏凡心里清楚得很:真要是动了这个人,后头的事儿只会更棘手。
“少在我面前耍这些花招,我不吃这套。跟你谈?没门儿,只有一条路:带着你的人,立刻、马上,从我们眼皮底下滚出去!”
对面那个刀疤脸,神情阴鸷,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儿。
他压根不把苏凡放在眼里,嘴角一扯,话里全是挑衅:“怎么?还讲不讲理了?这是我们的地盘!你们毁了咱们的田埂、推了咱们的院墙,倒还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?乡亲们,都睁眼看看,这就是那些有钱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!咱们最后一道坎儿,绝不能松口!刚才还和和气气说笑呢,一听咱不点头,立马带人杀上门来,等工厂真建成了,怕是连招呼都不打,就一脚把咱们踹出村去!”
他嗓门敞亮,句句扎在点子上,一边说一边扫视身后人群,帮着大伙儿把前因后果掰开揉碎了讲明白。
“我再问一遍:谈,还是不谈?”
苏凡懒得绕弯子,目光如钉,直直刺向对方眼睛。
说话间,他已缓步上前,站定在刀疤脸跟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额角沁出的汗珠。
“不......”
刀疤脸刚吐出一个字,苏凡飞起一脚,狠狠踹在他小腹上。
那人当场跪地,还没缓过神,苏凡已抬枪抵住他太阳穴。
“谈,还是不谈?”
话音未落,枪口一偏,“砰”一声闷响,子弹擦着旁边一个混混的小腿掠过。
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,抱着腿直抽搐,龇牙咧嘴,冷汗直流。
村里人虽见过些阵仗,但像苏凡这样不开口、不警告、抬手就干的,还真是头一回见。
他一面摆出协商的姿态,客客气气来谈;一面又把分寸拿捏得极准,温言细语中裹着铁腕,软话里藏着硬钉子。
“你想干什么?再这样,我可真报警了!”
旁边一人按捺不住,冲上来想拉人。
“呵……报警?”苏凡冷笑一声,枪口微微一转,点了点那几人,“警察局是你家开的?想打就打?行啊,你现在就拨,可我敢打包票,电话还没通,这家伙的命,已经在我手里了。”
他神色沉静,语气不重,却字字砸在地上,震得人耳膜发紧。
阿积在一旁嗤笑出声:“哟,吓唬谁呢?凡哥是被吓大的?劝你们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,别在这儿瞎搅和,真当自己是谁?”
他话里带着讥诮,眼神扫过众人,毫不掩饰轻蔑。
这些人,在这儿啥都不是,竟还拿警察压人?
真来了,警察也是先问苏凡的意思,哪轮得到这群土生土长的村民指手画脚?
苏凡做事向来守规矩:流程走完,文书齐备,白纸黑字,签得清清楚楚。
如今他们临时反悔,苏凡手里攥着的,可不只是道理。
几人面面相觑,心里直打鼓,眼前这位,跟以往打交道的主儿,根本不是一路人。
人家不吵不闹,不动声色,可每一步都踩在筋骨上。
他们越琢磨,越觉得难缠;越对峙,越没底气。
最后只得咬牙认栽,低头服软。
等对方点头应下,苏凡才收枪松手,放开了那刀疤脸。
随后,他径直走进附近一户村民家,在堂屋木凳上坐下。
“要么今天你一枪崩了我,要么这事,没得商量。不管你们出多少钱,我们不卖,也不让。别以为我们傻,现在看着像是占了便宜,可等你们一转身,合同撕了、人走了、地没了,哭都没地方哭去。最后倒霉的,还是我们。”
此刻,刀疤脸反倒卸下了几分硬气,声音低了些,眉宇间浮起一丝茫然。
这事在他眼里,原本轻飘飘不值一提;可眼下,却像块石头压在胸口,让他坐立难安。
“你们也太好笑了,我们掏钱,你们让地,天经地义。钱我现结,一分不少。不信?明天就能到账,绝不拖一天。”
苏凡目光平静,将对方的来意看透,也把自己的态度亮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该是个明白人。能走到今天这步,不会不懂:钱,从来不只是个数字。想靠一笔钱,就把整件事轻轻巧巧掀过去?”
刀疤脸脸色微变,眼神闪躲了一下,显然被这话戳中了心窝,这局面,确实让他脊背发凉。
“是啊,还真没想到,你们不但难缠,还这么清醒。你们心里算得清楚:这笔钱,顶多够这辈子挥霍;可孩子呢?地没了,根基断了,下一代连立锥之地都没有,只能流落街头,这才是你们真正怕的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