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那没别的事,我们就先告辞了。这次,真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阿彪一秒都不愿多留。
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血迹未干的弟兄,皮开肉绽,肿胀青紫,分明是昨夜被人刻意往死里收拾的。
若真只是喊他来“商量”,苏凡何至于袖手旁观?
连敷药包扎都懒得多看一眼,任由伤势摆在那儿,像一道无声的羞辱。
“不麻烦。往后在这地界,抬头不见低头见,何必把路走绝?”
苏凡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句句带刺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:阿彪拿他没办法。
可他自己,也无意真撕破脸,至少现在不行。
毕竟眼下这局势,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:那点压不住的绝望,早已渗进骨头缝里。
“行,我这边还有事,这就带这几个不成器的回去。您放心,回去我自会好好‘交代’。”
话音刚落,阿彪转身就走,脚步没半分迟疑。
阿积本想拦一拦,逗弄几句,看看他们被挤兑得面红耳赤的样子,心里才痛快。
可苏凡摆了摆手,没再追着不放。
这一回,手段确实狠了些。
但归根结底,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。
倘若当初识趣些,退一步,哪至于落得这般田地?
所以谁都明白,这一遭过后,两边的仇,算是彻底钉死了。
目送阿彪带着人消失在门口,苏凡靠回沙发,嘴角缓缓扬起,笑意里全是讥诮。
“一群草包,也敢在凡哥面前抖威风?阿彪连前任帮主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。也不知龙老爷怎么挑的人,人老了,眼力也跟着糊了,竟挑了个狂得没边的蠢货。”
阿积在一旁嗤笑出声,早对这事憋了一肚子火。
眼前这摊烂局,他早看不下去了。
真到了这步,谁还能稳得住神?
“哼……都城再横,也是靠着龙老爷的荫庇才站稳脚跟。龙老爷不过是想安个自己人罢了。他还真当自己能在这片天底下独当一面?笑话。”
苏凡说着,把指间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,起身离座。
这点小风波,他早习以为常。
阿彪再不服,也得掂量掂量后果。
真要当场撕破脸?那他阿彪,怕是比谁都清楚,龙老爷不会容,上头更不会忍。
连青龙帮背后的几位大佬,见了他苏凡都要让三分,区区一个帮主,又算得了什么?
“嘿嘿……可不是嘛!就他们那两下子,跟咱们比,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。真该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,凭啥在这儿狐假虎威?”
阿积也紧跟着苏凡,连连点头附和。
另一边,阿彪刚从苏凡那儿出来,手底下几个弟兄就憋了一肚子火,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原本还指望帮主亲自出面,好歹能在苏凡面前撑一撑场面、压一压阵脚。
当初阿彪在他们跟前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词严、底气十足。
结果一见了苏凡,话没说两句,腰杆子反倒先软了三分。
“这苏凡真不是东西!要不是他横插一脚,咱们至于这么狼狈?”
“昨天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,今天倒好,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脸皮厚得真让人来气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苏凡今天的做派翻来覆去地数落。
字字带刺,句句含怨,仿佛胸中那口闷气不吐出来,连呼吸都发紧。
毕竟自己人在这儿受了窝囊气,可回头再看帮主那边,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,不问、不查、不表态。
底下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,只觉得前路茫茫,连个指望都没了。
“你们还有脸在这儿嚼舌根?这事跟你们真没关系?我让你们办点事,办成这样?回头再好好跟你们算这笔账!”
阿彪本就在苏凡那儿吃了瘪,正寻思往哪儿撒这口气,一听手下人还在背后嘀咕自己的处置,火气“腾”地窜上来,胸口直发闷。
连最亲近的人都觉得他失了分量,这脸往哪儿搁?
“不是不是,帮主您误会了!我们真没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对对对,帮主,我们哪敢埋怨您啊?就是这事儿太憋屈,心里头堵得慌!”
几个人一听阿彪话里有刺,立马凑上前,七嘴八舌地解释。
谁都清楚眼下是什么局面:谁也拗不过帮主,谁也没法替谁兜底,只能赶紧把话圆回来。
“行了!少在这儿啰嗦!以后做事长点脑子,今天还不够丢人的?”
撂下这句话,阿彪转身就走,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焦躁。
众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面面相觑,心口像压了块石头。
没人不明白,这场面,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。
大家一时手足无措,连大气都不敢多喘。
经此一役,青龙帮上下近段时间对苏凡确实收敛了许多。
他们总算看清了,苏凡办事不是靠嘴吹出来的,是实打实的硬手段。
在他眼皮子底下,谁也不敢动歪念头,更不敢耍小聪明,只敢装作若无其事。
偶尔在街上碰见苏凡的人,第一反应就是侧身让道、低头绕开。
上回栽在他手里,教训够深;这回要是还装聋作哑、当没事发生,别说苏凡不开口,帮里其他人怕都要主动找上门来讨说法。
外面关于苏凡和青龙帮的闲话一直没断过。
尤其是前任帮主暴毙的事,坊间早传得沸沸扬扬,不少人暗地里把矛头指向苏凡。
可终究拿不出真凭实据,大家心照不宣,嘴上也就不再多提。
没了青龙帮这群人搅局,苏凡最近顺风顺水。
连工厂的进度都快得惊人,眼看着一天一个样。
旁人瞧着,只觉节奏太快、变化太猛,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。
谁都看得懂,眼前这势头,压得人喘不过气,却又无可奈何。
“凡哥,您看这边的进展,还合心意不?”
阿积陪着苏凡来工地巡查,刀疤男几人老远瞅见,立马小跑迎上来,点头哈腰,殷勤得很。
旁人见了,只觉一阵哑然,谁也没料到,事情会演变成这般光景,连退路都难寻。
“嗯,不错。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。眼下主体差不多齐活了,收尾得交给专业师傅,你们留在这儿反而碍事。”
苏凡边说边四下打量,目光扫过钢筋水泥、塔吊脚手架,沉稳而笃定。
众人心里都清楚:这局面,不是靠几句牢骚就能扭转的。
“呃……其实我们也能搭把手!人多好办事嘛!凡哥您这儿工期又紧,早点完工总归是好事。虽说几天工夫不算长,但谁不知道,工厂早投产一天,就少一分被对手抢滩的可能?”
刀疤男一听“没你们什么事”,脸色当场就变了,赶紧抢着接话,生怕错过机会。
“不用了。师傅们按流程来更稳妥,人多了反倒乱手脚,耽误进度。”
苏凡再次婉拒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。
刀疤男张了张嘴,还想再争辩两句,却见苏凡目光一抬,已将他的心思看了个通透。
“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。工厂建好,不等于你们就出局了。后面流水线铺开,用人需求大得很,肥水不流外人田,第一批名额,肯定先紧着你们。”
这话一出口,几人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。
听罢,刀疤男几人顿时眉开眼笑,嘴角咧到耳根,压都压不住那份欢喜。
“那是当然,肥水不流外人田嘛!再说了,咱们可是您招的第一批工人,往后就算要找人,也肯定优先用自己信得过、靠得住的。旁人再能干,也未必有我们这样肯下力气、不耍滑头、一心一意替凡哥把活儿干扎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