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又能拍着胸脯保证,手头没一两个项目正跟苏凡搭着线、扯着关系?
真要到了那一步,若再推三阻四、婉言谢绝,岂不等于当面拒绝对方的合作诚意?
两位老者听完这番话,彼此对望一眼,忍不住相视而笑。
细想之下,这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。
“爸,王伯伯也在呀?我在大门口就听见您二位提我名字了,出什么事了?王伯伯是想我啦?”
话音未落,刘玉玲已轻快地跳进客厅,几步上前,朝两位长辈甜甜地打了招呼。
“可不就是想你嘛!前后来了好几趟,愣是没见着人影,心里还纳闷呢,这阵子都跑哪儿去了?听说你现在跟着苏凡做事,成了他身边得力的助手?最近忙得过来吗?都说苏凡那边规矩严、要求高,要是觉得吃力,不如换条路走,来我这儿也行。”
王姓老者一边笑着打趣,一边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她。
“哎哟,王伯伯这话我可不敢接,您日理万机,哪顾得上管我这点小事?再说了,我这也不是自己挑的,是苏凡点名要我过去,看中了我的能力,我能说什么?总不能拂他面子吧。”
眼下苏凡不在场,刘玉玲自然说得轻松又笃定。
“哈哈……你这张嘴啊,还是这么灵巧!行了,既然人回来了,就好好陪陪你爸,我就不多留了,先走一步。”
这位王老先生是刘老爷子多年的老友,见人家父女团聚,便主动起身告辞。
他心里清楚,刘老爷子向来最疼这个女儿;眼下好不容易重聚,他一个外人,何必硬凑在中间搅局?更何况,眼前这摊事,确实令人百感交集、无从说起。
“不多坐会儿?厨房刚备好了晚饭,吃了再走也不迟。”
刘老爷子仍客套挽留。
王老先生却摆摆手:“家里正好有急事要处理,今天顺道登门拜访,没想到还能碰上咱们刘大小姐,这趟可真没白来!要再见不着你,我明天还得再来一趟。”
话到此处,他语气微顿,没再多言。在他看来,事情已至此,再说什么客气话,反倒显得生分。
该放下的,早该放下了。
“王伯伯别拿我开玩笑了,那我送您出去。”
刘玉玲笑意盈盈,起身将王老先生一路送到门外。
送走客人,她转身回到父亲身边,神态自然,语调亲昵:“您瞧,我这回回来得挺勤吧?上礼拜才在家住了两天,这回又连着待了好几天,苏凡现在是不是不管我了?放养式管理?”
刘富商略带调侃地问。在他印象里,能在苏凡手下做事的人,哪个不是绷着弦、踩着点?
“他哪敢管我呀?有您在,他面子上怎么也得过得去。就冲您这身份,我走到哪儿,别人不都得高看一眼?谁敢给我脸色看?再说了,他压根没真把我当心腹栽培,不过是应付差事罢了,有些活儿连基本标准都达不到,他也睁只眼闭只眼,草草了事。”
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她心里其实一直存着疑虑。
不止是她,旁人对这事,也渐渐生出了无力感。
毕竟眼下局面明摆着:他们几个,早已默默认清了现实。
“这样也好。你毕竟是个姑娘家,他总得留几分余地。差不多就收手吧,之前我也跟他提过这事。”
刘富商点点头,神情放松了些,至少说明,苏凡没亏待他女儿。
再想想,苏凡素来行事磊落,又何必在背后使这些弯弯绕绕的手段?
在众人眼里,这事本就无需如此费周章。
“可不是嘛!要是没有您护着,我怕是早就被他们折腾垮了。”
刘玉玲一边说,一边悄悄观察父亲的神色与语气,拿捏着分寸。
“算了,不提这些了。只要你平平安安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刘富商轻轻叹口气,没再往下说。事已至此,多言无益。
“对了,听说苏凡最近要启动一个新项目?前阵子还专门办了场宴请,邀了不少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,爸,您没去?”
她顺势把话题引向正题。这一趟,本就是为这事而来。
眼下局势胶着,得有人先开口破冰。
“当然去了!这么大的场面,哪能少了我?”
听女儿这么一问,刘富商立刻应声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“我就说嘛!一直没听说您露面,我还以为苏凡故意冷落咱们呢。”
“对了,这次您打算投多少?”
刘玉玲盯着父亲的脸,一眼就看出他话里还没落到正题上,投资的事,他压根儿没提。
那只好等他自己开口了。
早先在苏凡手下时,她确实满肚子怨气,可日子一长,慢慢看清了:苏凡这个人,稳得住、靠得牢,不是虚张声势的主儿。
从前那份没来由的好感,如今已沉淀成实打实的心意。既然是真心喜欢,那就该从眼下能做的事开始,一点一点把心意落到实处。
既然人在苏凡身边,又碰巧能搭把手,她自然愿意尽一份力。
这层心思,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。
“眼下真没这个打算。”
面对女儿直截了当的追问,刘富商也没绕弯子,干脆利落地说了实话。
“啊?苏凡特意把你们聚到一块儿,不就是为谈投资吗?怎么反倒一点念头都没有?莫非这次门槛太高、对手太强?”
刘玉玲正低头扒拉碗里的饭,一听这话,筷子立马停在半空,眼睛睁得圆圆的,脱口就问。
眼前这局面,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,所有人全在屏息观望,谁也不愿先动。
“恰恰相反,不是门槛高,是根本没门槛。正因为太容易、太没悬念,反而没人敢第一个跳进去。这次的投资,听着热闹,实则雾里看花,谁也不敢轻易押注。”
刘富商语气沉稳,一句一句讲得清楚。
他心里明白,女儿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顾使性子的小姑娘了;这段时间在苏凡那儿历练下来,她不仅长了见识,还时常替自己盘算。
眼下这事,他索性摊开说透,商场上的弯弯绕绕,早些让她心里有数,总比将来手忙脚乱强。
毕竟,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苏凡那儿;等新鲜劲儿一过,保不准哪天就红着眼眶跑回来。
若那时她已磨出分寸、沉得住气,自己手里的摊子,也才敢放心交出去。
“真的?一个人都没动?连个试探的都没有?”
刘玉玲听得一愣,实在没想到,苏凡这一回,竟会冷清到这种地步。
“可不是嘛。这新兴产业,听着响亮,落到实处却像攀悬崖,我们这些人看了都直摇头。苏凡要是没几把硬刷子、没几份真凭实据,谁肯真金白银往里砸?”
刘老爷子始终没琢磨透女儿打的是什么主意。
但显然,她不是单纯回来唠家常的。
她太了解父亲的老练和谨慎,若别人不动,他绝不会贸然出手。
前两天无意间听见阿积和苏凡聊起融资的苗头,她心里一动,想着至少帮苏凡递个话、搭个桥。
这才悄悄溜回家,想劝父亲往前凑一凑。
可看眼下这架势,父亲态度依旧纹丝不动。
有些事,急不得,也硬逼不来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:苏凡这回,是在试人。这个品牌,他早摸透了市场,胜算几乎是板上钉钉。爸,机会就在眼前,您可别错过了,我这次偷溜回来,就为告诉您这个。原先我还以为抢手得很,怕您慢一步就没了。”
刘玉玲心知,要是直说“苏凡让我来劝您”,父亲这只老狐狸准会一笑置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