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林渊有些震惊,毕竟谁也没想到在神土里的会有一只仙鹤。
“你……”
但很快林渊就回过神来,神情凝重盯着仙鹤,不由得握紧雷骨剑,对方如此灵智,说明修为起码金丹以上,真打起来自己毫无胜算。
仙鹤比林渊高出很多,修长的颈项犹如最极品的羊脂玉雕琢而成,头顶的一抹朱红在灵雾中散发着光辉,眼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“娃儿,你是在找谁?”仙鹤口吐人言,声音听不出雌雄,却清冷而空灵,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淡漠。
林渊并没有接话,他强压下心头的翻涌,神识悄然探出。
然而,神识刚一触及仙鹤丈许范围,便如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深不可测。
这绝对是一头血脉高贵的瑞兽,实力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,林渊无法在它身上感知到境界的壁垒,说明对方修为比自己预估的还要高。
林渊的心沉了下去,元婴以上吗?要是金丹还能搏一搏逃跑的机会,但元婴完全不可能,果然在这片陨仙荒原,任何生灵都不能以常理度之。
“前辈恕罪,晚辈误入此地,以为是我的同伴在此,这才惊扰。”
林渊后退半步,雷骨剑斜指地面,剑身雷纹隐现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希望它能看在这柄剑份上有所顾忌,而且元婴就能化为人形了,对方还保持这副模样说明是故意来戏弄自己的,应该没有杀意才对。
“同伴?你以为本座会信吗?本座只知道,这片雷公泽乃是本座刚刚寻得的沉眠之地,你这小辈扰了本座的清梦,该当何罪。”
仙鹤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翎羽,随后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前走了两步,逼人的灵压让林渊不得不倒退。
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番后,目光最终落在了他手中的雷骨剑上。
眼中的戏谑收敛,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雷兽脊骨……明明只是金丹期法宝,却蕴含着一丝天罚的道则吗?不得了,炼制此剑之人,手段堪称夺天地之造化。”
“这把剑倒是不错,不如就把它留下,权当你的赔礼了。”仙鹤扬起修长的脖颈,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林渊的手重新握紧了剑柄,指尖传来雷骨剑那冰凉且带着细微电流的触感。
这剑是芥末给他的,不仅是护身的利器,更是那份恩情的象征,他连命都可以不要,却绝不能把这东西交出去。
况且自己又没有所属权。
他抬起头迎上仙鹤那满含戏谑的目光,体内的灵气开始沿着经脉疯狂运转。
但战斗的话自己绝无胜算,况且大仇未报就死在此地他绝不甘心……到底该如何是好。
仙鹤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忽然发出一阵清越的鹤鸣,笑声在神土上空回荡。
“行了行了,收起你那点可怜的灵气吧,本座若是真想要,你连拔剑的机会都不会有。”仙鹤重新梳理起羽毛,连看都不再看那把雷骨剑一眼。
“不过是一件死物,本座还不至于拉下脸去抢一个后辈的东西,方才不过是试试你的胆色罢了。”仙鹤慢条斯理地在岸边踱步,那双鹤眼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渊的身体。
林渊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警惕,反而觉得这仙鹤的话里藏着更深的试探。
称赞两句后,仙鹤又看向林渊,比起剑它似乎更对林渊感兴趣一些,仙鹤拦住了林渊退路,围绕着他转了一圈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其看穿。
“不过小子,你这体质……不简单啊,你的经脉,坚韧得如同神金浇筑,内蕴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。”仙鹤啧啧称奇。
“前辈谬赞了,晚辈只是一介五行驳杂的绝脉废体。”林渊实话实说,起码在以前是实话。
“五行杂灵根?”
仙鹤险些笑出声来,要不是亲眼所见它就信了,修为到它这种地步能轻松看透林渊气海内的灵力生生不息,足以媲美那些大宗门的天骄。
这个少年虽然警惕,但毕竟涉世未深,性子还是太单纯了,随便一句话就能看出诸多破绽,真不想让人知道就该闭口不言。
不过这只限于修为对等的情况,对于比自己强大的存在还是乖一些比较好,耍小聪明怕是性命难保。
而且如果林渊所说不假,那么这代表五行杂灵根的桎梏已经被彻底打破,以后修仙路途将如鱼得水。
也就是说……
“是否有人替你重塑了根基?这等逆天改命的手段,哪怕是中州那些传承万古的不朽大教,也得耗费精力才能做到。”
林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这仙鹤只是一眼,便看穿了他的底细。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冷冷道:“与前辈无关。”
得罪一位深不可测的妖兽不是明智之举,如果是他自己倒是无所谓,但这事关芥末,再怎么样他不可能把她牵扯进来。
“脾气倒是不小,罢了。”仙鹤也不恼,转头看向身后那片流光溢彩的湖泊,语气中多了一抹罕见的凝重。
“本座云游至此,见此地神霞冲霄,本以为是有稀世灵药出土。谁曾想,竟是一处被人为点化而成的神土。”
仙鹤仰起头,看着那些在灵气滋养下玉化的枯木,一边观察林渊的反应一边问。
“化腐朽为神奇,聚天地之灵韵。这等手段,早已超越了常理。这片荒原,何时出了这等禁忌存在?”
林渊听着仙鹤的喃喃自语,并不做声,因为说多错多,而且他也不知道这地方跟芥末是什么关系。
就在林渊思绪翻涌之际,远方的天际,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……
同一时间,陨仙荒原深处。
煞气冲霄,天地失色。
这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,黑色的山岳如同一柄柄断裂的巨剑直插云霄,大地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谷。
玄冥骨雕悬浮在半空,庞大的骨架遮天蔽日,狂风如刀,撕裂了灰暗的云层,幽蓝色的魂火在它空洞的眼窝中疯狂跳跃,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寒。
元婴期大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,让方圆百里的虚空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折皱。
金丹与元婴之间,隔着的是对天地法则的初步掌控,元婴修士可显化法相,调动空间之力,杀金丹如碾死蝼蚁。
“蝼蚁,交出你的造化,本座留你全尸!”玄冥骨雕发出刺耳的厉啸。
它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只有金丹期修为的人族少女,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诱惑。
只要吞了她,它的血脉就能产生终极蜕变,触摸到化神期的门槛。
“想要你就自己来拿。”
芥末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仿佛完全没把它放在眼里。
“狂妄!”
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玄冥骨雕,双翼猛地一振,天地间的风属性灵气瞬间暴走。
“风卷残云!”
轰隆!
虚空崩塌,伴随着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风刃,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龙卷风拔地而起。
大地在龙卷的拉扯下寸寸崩裂,重达万斤的巨石被卷入空中,瞬间在罡风凝聚而成的风刃中化作粉尘。
黑色龙卷如同灭世黑龙,携带着撕裂虚空的毁灭力量,咆哮着朝芥末碾压而去。
沿途的山石树木尽数绞成粉末,大地被撕裂出深渊般的沟壑,整个世界仿佛迎来了末日。
芥末站在裂谷边缘,白色的裙角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及腰的黑发随风狂舞,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。
“花里胡哨。”芥末仰起头,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龙卷,神色依然没有半分变化。
当那足以将整座城池夷为平地的黑色龙卷来到眼前时,一根贯穿天地的银色丝线自九霄之上垂落,直直劈入那道黑色龙卷中。
天地间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紧接着,那道毁天灭地的黑色龙卷竟从中间一分为二,狂暴的风刃在接触到银丝的瞬间土崩瓦解,化作漫天清风消散于无形。
玄冥骨雕眼眶中的幽蓝魂火猛烈跳动了一下,它那引以为傲的天赋神通,竟然被一个金丹的小鬼破去。
“臭小鬼!”玄冥骨雕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啼鸣,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凝重。
不知为何,这片天地似乎都在排斥它,而那个白裙女孩却仿佛与大道融为一体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让它灵魂战栗的压迫感。
芥末没有回答,从发髻中拔出了那根雷杼托在掌心,体内的金丹发出雷鸣般的轰响。
纯粹的灵气猛然灌入雷杼之中,梭身表面的雷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紫光,一道道细密的电弧在芥末周围交织成一片雷霆汪洋。
“九霄雷音。”
天穹之上的灰暗云层瞬间被撕裂,一片紫色的雷海在云端显化。
无数道粗如水缸的紫色天雷在雷海中翻滚咆哮,带着毁天灭地的天威,锁定了高空的玄冥骨雕。
玄冥骨雕感受到一股纯粹的雷霆之力,那是妖族天生最畏惧的天劫气息。
“该死的。”玄冥骨雕怒吼出声,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。
它猛地振动骨翼,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,试图借助自身的极速逃离这片被雷霆锁定的区域,并打算找准机会接近那个女孩。
“哼,想逃?”芥末握着雷杼,朝着玄冥骨雕逃窜的方向遥遥一指。
苍穹之上的紫色雷海随着她这一指,彻底沸腾翻滚起来。
万千道粗壮的雷霆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雷网,带着煌煌天威,轰然砸向那道企图遁入虚空的流光。
骨雕怒吼连连,它不敢硬接这漫天雷霆,只能将元婴期的极速催动到极致,在雷海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疯狂穿梭躲避。
砰!砰!砰!
雷霆劈在它原本站立的虚空,将空间炸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。
凭借着境界带来的速度优势,玄冥骨雕硬生生在密集的雷网中撕开了一条生路。
然而下一刻成千上万道紫色的狂雷直接撕裂了虚空,如同神罚般倾泻而下。
每一道雷霆都粗如水缸,带着毁灭一切的霸道气息,将整片荒原照得紫光通明。
“该死!这究竟是什么雷法!”玄冥骨雕怒骂出声,不得不强行扭转庞大的身躯。
它借助自己飞行妖兽的极速与空间之力,在雷霆即将临体的瞬间,化作一道黑色身影横移出数百丈。
紫色雷柱擦着它的骨翼劈落在荒原之上,将方圆十里的大地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。
玄冥骨雕彻底被激怒,它堂堂元婴期大妖,居然被一个金丹期修士追着打,它何时受过这等屈辱。
“臭小鬼,本座要将你抽筋拔骨,把你的神魂镇压在幽冥之火中焚烧万年!”玄冥骨雕怒吼着俯冲而下。
既然法术没有多大的效果,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近身肉搏!妖兽的肉身,永远是同阶无敌的存在,何况它还高出一个大境界!
那一对足以撕裂山岳的白骨巨爪带着刺耳的音爆声,直取芥末的头颅。
“给本座死!”
玄冥骨雕在雷海中穿梭,逐渐逼近芥末。
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爪撕裂了空气,带着刺耳的音爆声,直取芥末的头颅。
“九霄雷音,听我号令。”芥末低声吟唱。
天穹再次被点燃,云层中电蛇狂舞,闷雷滚滚,宛若苍天发怒,要降下灭世的天罚。
纯净的灵气在芥末周身化作紫色的雷霆,与天穹之上的雷云遥相呼应。
她单手擎天,五指用力收拢。
“落。”
伴随着她这一声敕令,一道粗如山岳的紫色雷柱自九霄之上轰然劈落,带着毁灭万物的狂暴气息,径直砸向俯冲而下的玄冥骨雕。
这雷柱中蕴含的雷霆之力,比之前还要恐怖十倍不止,这是纯粹的天道雷罚,是专门用来镇杀那些逆天而行的妖孽的无上伟力。
玄冥骨雕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它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白裙女孩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人族修士。
但错过这次机会的话,对方有了防备就不可能再让自己靠近了,况且对方不过金丹期,肉体绝对没有自己一个元婴期强横。
那么这雷霆对于她想必也不好受吧?!
孰强孰弱,就在这一击定胜负!
利爪带起的罡风已经吹起芥末耳畔的一缕发丝。
而雷霆距离骨雕的头颅也仅剩寸许。
生死,只在一瞬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