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云青栾又去搬石头。
新的土灶,就搭在现在的那个旁边。
因为急用,所以也没用泥土,直接找了几个平整些的石头,搭了个坑,底下留出烧火的地方,就算完成。
云柠这边已经把血肠下锅。
她嘱咐云禾小火慢烧,趁着煮血肠的功夫,切了姜蒜备用。
随后她去屋里,找了一块干净的布,缝了个用来装调料的小布包。
缝好后,用买回来的肥皂,把布包仔细洗了两遍,才在里面装上配好的香料。
然后云柠把另一口锅,也刷洗干净。
这口锅,是从云大山家要来抵银子的,比旁边那口小一点,但够用了。
云柏此时又背回来了一捆子木柴,云柠看着灶边还剩下的三捆柴,对他道:
“云柏,柴暂时够了,歇会吧!”
云柏听见,抬起胳膊,蹭了蹭脸:
“大姐,我不累!”
他都闻见家里的肉香味了,现在精神的很!
云柠无奈的看他一眼。
很快,临时小灶也搭好了,云柠立即把大肠焯水。
依旧冷水下锅,姜片去腥,捞出大肠洗净浮沫,再下锅,水没过大肠,放点酱清、盐和姜片,最后放入系紧开口的香料袋子
家里的小葱都还太小,云柠没舍得放,糖也没舍得买,打算等正式摆摊的时候,再去买点大葱和糖。
云柏在一旁喝了一碗水,就噔噔噔跑过来,接下了大肠这边的烧火工作。
正好另一口锅里的血肠也好了。
云柠连忙让云青栾把盖帘拿来,她用筷子和漏勺一起,把煮好的血肠一根根捞起来,道:
“先放个干净地方晾一下,让它再凝固一下。”
云青栾一脸郑重的点头,端着盖帘的动作,都变得小心翼翼!
他已经闻到这与众不同的香味了!
他吃过猪血豆腐,也吃过猪杂,都是荤香伴着土腥味的。
但这血肠,明明都是猪血做的,飘出来的味道,却完全天差地别。
他居然一点腥味都没闻道,反而全是浓香!
一想到这东西,能给家里带来希望,他就觉得在现在手里端着的东西,有千斤重!
一锅血肠,一共放了三个大盖帘才装下,都被云青栾谨慎的放到,刚刚搭土灶剩下的石头上。
云柠转头,看到几人目不转睛看着血肠的样子,不禁笑道:
“青栾,你从第一帘那里挑一根摸着最瓷实的,切成片,尝尝味道。”
院子里几人听到,眼睛瞬间都“biu——”的亮了!
云禾自告奋勇的站起身:
“我来切我来切!”
她开心的去拿菜刀,云柠在后边叮嘱:
“把菜刀沾点凉水,直上直下的切,感觉粘了,就再沾点凉水!”
云柠看着几人期待的样子,索性也暂时不管手里的工作。
她拍了一瓣蒜,放到碗里,倒了点酱油,又稍稍加了点水。
她总觉得这里的酱油味道过于厚重,更喜欢用水稀释一下。
然后把蘸料递到几人面前:
“可以蘸着蒜酱吃,不过云星云柏尝一下就行,别吃多辣的胃疼。”
几个小的立刻都围了过来!
云柠把蘸料碗递给云禾,就转身,打算把锅里煮血肠的水舀出来。
下一瞬,却突然觉得身边一暗,转头一看,就看到云青栾不知道什么时候,站到她身边。
她挑挑眉:
“怎么不去吃?”
云青栾摇摇头:
“不着急,我帮你把这里做完再吃。”
云柠拿水瓢的手顿了顿,看着少年深沉的面庞,轻叹口气。
十几岁而已,却被生活搞得这么多愁善感。
“那你把锅刷了吧!”
她把水瓢塞到云青栾手里,转身去看卤大肠。
大肠已经微微上色,一掀开锅盖,立刻更加霸道的香气飘了出来。
云青栾站在她旁边看着,突然开口:
“待会好了,我们给三叔那边,还有桃花婶子和里正爷爷那边,都送一点吧?”
“好!”
云柠几乎没犹豫,就同意下来。
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。
只不过,她直起身,看着云青栾:
“就送卤大肠吧,血肠先不送!”
云青栾眉心微动,点头。
山下,木匠院子。
张桃花的男人,村里人都叫他陈四。
此时陈四正沉默的坐在院子里,一下一下刨木头。
张桃花喂了鸡鸭,突然直起身,努力闻了闻:
“哎呦,这是谁家在做肉啊,咋这香呢!!”
她说着,又闻了闻,只觉得这味道越来越浓,一旁沉默的男人却突然开口:
“山上。”
张桃花一愣,随即想起那几个孩子,有点惊讶:
“还真是山上传来的,这几个孩子这是弄啥呢,不会是刚有了钱,就去买肉了吧?”
陈四又沉默了。
张桃花也不气他不答话,自顾自的道:
“你还别说,这几个孩子还挺行,说自己过就自己过,我今儿才看着云栾下来,一趟趟的拎水,准是要开菜地。”
陈四此时直起身,换了块木头,他依旧低着头,闻言,声音沉闷的开口:
“有志气是好事,以后你见着,多注意着点,能帮就帮一把。”
他话落,张桃花立刻不乐意了,她低头扫了扫裙子:
“那还用你说?我本来就关照着呢,等你这慢性子提起来,人家孩子都结婚生子了!”
她说着,一扭头,转头往厨房去,准备做饭。
却就在这时,院门突然被敲响。
两口子齐齐转头看去,就看到一个小身影站在门板边上,朝着里面张望。
“桃花婶子,陈叔,我能进来吗?”
张桃花立即扬起笑脸:
“能进能进,云柏快来!”
云柏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卤大肠,走到张桃花跟前,把碗举起来:
“桃花婶子,这是我大姐做的卤猪肠,给你和陈叔拿点尝尝。”
张桃花一愣!
没想到刚才还说着这味道,现在就送来了!
她看着那瓷碗里,热腾腾,颜色红艳油亮的大肠,只觉得香气直往鼻子里飘!
回过神,连忙接过去:
“哎呦,这味道,这是柠丫头做的?”
云柏眼睛亮晶晶的点头,别人夸大姐,他也开心!
张桃花也没客气,喜得连忙回头叫陈四:
“当家的,快去拿个干净碗,哎呦,这肠子咋做的,咋这么香!”
陈四很快拿回来一个碗,把云柏碗里的大肠倒进去,张桃花拍了下云柏肩膀,快言快语的道:
“婶子老早就闻到这香味儿,馋半天了,可就不跟你客气了,你等会,正好我昨天去掰了点笋子,给你拿回去。”
她说着,不等云柏拒绝,就从陈四手里拿过装着卤肠的碗,往厨房去。
云柏挠挠头,来不及拒绝,想起来时云柠的叮嘱,抬头看着陈四:
“陈四叔,我大姐还让我问问,要是打个桌子,四条长凳,再加一个大木桶多少钱?”
陈四闻言,略一思索,就道:
“桌椅的话,一般一套价格最少二百文,大的木桶最少得五百文一个,你回去和姐姐说,要是做的话,四叔不收你们工钱,给五百五十文就成。”
云柏一听,高兴的点头:
“谢谢四叔,那我回去和大姐说一下!”
此时张桃花也回来了,她手上挎着个篮子,篮子里装满翠绿的细竹笋,递给云柏:
“喏,回去告诉你姐姐,尽快吃,不然放久了就不好吃了,篮子有时间来还就行,不急用!”
云柏欣喜的接过篮子,道谢:
“谢谢桃花婶子!谢谢四叔!”
然后拎着一篮子竹笋,出了陈家院子。
山上,卤大肠已经出锅,云柠再次加工的红烧带骨肉也已经出锅。
新焖的糙米饭就快好了,等去里正家和三叔那送菜的云青栾回来,就可以开饭了!
云禾在收拾厨房的残局。
云柠已经累的瘫坐在屋门口,背靠着门框,一动都不想动。
她看着眼前的院子,西边天际,红霞漫天,山脚下,清风微拂。几只小鸡仔,叽叽喳喳的叫着,新翻出来的菜地,土壤湿润。
看着看着,她突然坐直身体。
她还有空间里的四个红薯,一袋西红柿种子没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