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云释出才气,向前猛地一指,那紫金淘金斗竟然开始在墨海中过滤。
那漆黑如墨的海水中蕴含的贪念、懒惰与负面情绪,就像是无用的泥沙一般,被这股不屈的浩然正气挡在斗外,然后无情地冲刷而去。
而在淘金斗的核心处,留下的就是最为纯净凝练的圣道精华。
顾青云大袖一挥,带着徐子谦三人直接跃入了那巨大的紫金淘金斗之中。
淘金斗在墨海中乘风破浪,速度快得不可思议。
那些隐藏在深海中企图偷袭的无形触手,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,便被那吹尽狂沙始到金的刚烈意境碾碎。
“老天爷……”
正在前方苦哈哈地用才气之剑劈砍风浪的李长风,听到背后的巨响,回头一看。
当他看到顾青云等人站在那艘巨大无比的紫金淘金巨斗里,犹如圣人般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时,这位平日里狂放不羁的盛唐剑修,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海里。
在紫金巨斗的庇护下,大楚四人不仅没有消耗半分才气,反而在这淘金的意境中,不断地吸收着被过滤出来的纯净圣道精华,使得体内的文宫变得愈发璀璨坚固。
“子谦,接着。”
在即将抵达对岸时,顾青云眼尖,看到墨海深处漂浮着几块散发着微光的古老碎片。
他随手一挥,才气化作大手,将那几块碎片捞了上来,扔进了徐子谦的怀里。
“这是……大儒遗留的文宝碎片?!”
燕知秋倒吸了一口凉气,认出了那些碎片的来历。
这可是放在外界足以让无数世家争破头的无价之宝!
“嘿嘿,师兄霸气!这趟书山真没白来!”
徐子谦乐得找不着北,赶紧将碎片贴身藏好。
不过片刻光景,紫金巨斗便撞碎了最后一道黑色巨浪,稳稳地停在了第二层的尽头。
当穿过光幕的眩晕感消失,眼前的景象让四人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这里没有海洋,也没有天空。
只有一面根本看不到尽头的暗红色绝壁,
这便是书山第三层——文心崖!
崖壁上寸草不生,到处都是犹如刀砍斧凿般的恐怖裂痕。
空气中刮着凄厉的罡风,那风声落在耳中,简直就像是有千万上古冤魂在凄厉地嚎叫。
“好恐怖的杀机……”
裴元死死地盯着那面绝壁。
他的法眼能够清晰地看到,在那崖壁的阴影中,正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缓缓睁开。
那是由上古陨落在这片天地间的妖将、蛮王残魂,在圣道法则的糅合下,形成的恐怖投影!
“从这里开始,才是真正的问胆。”
顾青云的眼神变得异常肃穆,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:
“圣道会根据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执念,降下独属于你们的幻境与妖魔。我无法再用战诗庇护你们,这条路,你们必须自己走。”
“能登多高,便能获得何等品阶的文心。切记家主之言,量力而行,若遇文胆濒临碎裂之绝境,立刻捏碎名牌退出!文心再珍贵,也不及你们的性命!”
“师兄放心!”
徐子谦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,眼神变得无比坚毅。
“法之所在,百死无悔。”裴元缓缓拔出墨金正刑尺,黑色的罡风在他周身环绕。
“知秋明白!”燕知秋深吸了一口气,抱紧了背后的黑木书箱。
四人互相对视一眼,随即顶着那犹如刮骨钢刀般的罡风,毅然决然地向着崖壁上方攀登而去。
攀登不过百丈,异变陡生!
周围的空间一阵疯狂的扭曲,四人立刻被分割到了截然不同的平行幻境之中!
燕知秋的幻境里。
天空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,大地在剧烈地燃烧。
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被大火吞噬的宏伟宫殿之中。
周围,无数身穿秦朝甲胄的残暴士兵,正挥舞着长戈,将成千上万卷珍贵的竹简古籍付之一炬!
而在远处的深坑里,数百名手无寸铁的儒生正在泥土中绝望地哀嚎,被活生生地坑杀!
焚书坑儒!
这是所有史家学子文宫深处最原始深邃的恐惧心魔!
“不……不要烧!那是人族的文明!那是历史的根基啊!”
燕知秋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
他不管不顾地扑向那熊熊燃烧的火海,用自己单薄的身躯,死死地护住那一卷卷即将化为灰烬的竹简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尊身高三丈的无头蛮将虚影,手持巨斧,从烈火中踏步而出,一斧子狠狠地劈在了燕知秋的后背上!
“噗!”
燕知秋一口鲜血喷出,脊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他不过是一个战斗力最弱的史家学子,根本挡不住这等蛮王虚影的攻击。
但他却没有捏碎玉牌退出,而是死死地将一卷残破的竹简护在心口,任凭烈火焚烧,任凭斧钺加身,眼中透着一股令神魔心惊的死志!
“头可断……血可流……史家之笔,绝不绝嗣!”
就在燕知秋的文胆即将被这恐怖的心魔彻底压碎的最后关头!
“嗡——!”
崖壁上方的圣道法则感受到了他这股虽弱小却绝对纯粹的史家意志,一道璀璨的光柱破开火海降临。
一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中品文心,缓缓融入了他的眉心。
下一刹那,白光一闪,重伤濒死的燕知秋被强行传送出了书山。
而另一边,徐子谦的幻境。
他发现自己正跪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,衣衫褴褛,面前放着一个破碗。他苦心经营的商业帝国崩塌了,他成了全天下最卑微的乞丐。
无数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竞争对手,正拿着大把的金银财宝在他面前肆意羞辱,甚至有人将一枚枚金锭砸在他的脸上。
“你不是爱钱吗?捡啊!像狗一样跪在地上舔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