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之,
这一题不只是将方知然淘汰,还困住大半读书人。
将近二十人都止步于此。
席位上一下子只剩下十余人。
赛场气氛愈发紧张。
……
被刷下去的方知然闷闷地站起身,走到台下围观人群里。
她攥着手里的几盏小灯,眼巴巴望着席位上的顾远山。
顾远山回头望向她,轻轻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见方知然勉强笑了笑,他才摆正坐姿,深吸一口气,凝神等候下一轮考题。
……
主事扫过席上剩下的十几人,缓缓更改比试规则。
“余下赛事改为抢答。谜题一出,数三息,答不上来者,直接淘汰。”
话音落下,场上众人顿时紧绷起神经,个个坐直身子,手心都捏出了汗。
原本还有从容思索的余地,如今只剩下短短三息,容不得半分迟疑。
台下围观百姓也纷纷捂住嘴,敛住说笑之声,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只余下灯烛噼啪轻响,生怕喧哗惊扰了答题之人。
方知然挤在人群前排,攥紧拳头,目光一刻不离顾远山。
……
主事人微微一笑,第一道谜题脱口而出:
“弯弯藤儿架上爬,串串珍珠上边挂。(打一鲜果)”
话音刚落,顾远山立刻应声:
“是葡萄!”
与此同时,也不少人都异口同声念出答案。
三息未到,大家答案干脆利落,稳稳过关。
第二道谜题紧随其后:
“生在青山叶青青,死在锅中水翻腾,魂飞魄散化成烟,尸骨留给人间人。打一日常用品。”
身旁几名士子还在仓促思索,顾远山已然从容作答。
“茶叶。”
主事点头,紧跟着抛出第三题:
“小时穿黑衣,大时穿绿袍,水里过日子,岸上来睡觉。打一动物。”
“青蛙。”
顾远山神色平静,丝毫没有慌乱。
第四道谜题接踵而至:
“打开是个匣,关上是个塔,里面藏明月,夜里照人家。打一物件。”
顾远山不假思索:“灯笼。”
……
四道题目一环扣一环,节奏极快。
顾远山全程凝神应对,一题未错。
能坚持到此刻的本就都是饱学之士。
一轮比拼结束,席位之上依旧余下十一人。
竞争越发激烈。
台下的方知然紧张得屏住呼吸,看见顾远山稳稳守住名额,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此刻她满心期盼他冲进前十。
……
主事望着席位上仅剩的十一人,继续开口出题,又是四道刁钻的字谜。
“第一题:千里相逢,打一字。”
顾远山脱口而出:“重。”
“第二题:昨日不见,今日来。打一字。”
话音刚落,他立刻答道:“乍。”
第三题紧随而来:
“一点一横长,一撇到南阳,南阳两个人,坐在石头上。”
顾远山答:“磨字。”
最后一题更为曲折:
“文武双全,不能猜斌字。”
顾远山立即道:“刘字!”
身旁一名书生稍稍迟疑了片刻,三息时限转瞬即逝,当即被淘汰出局。
……
一轮结束,场上刚好留下十人。
台下百姓顿时响起一片欢呼。
方知然激动地拍手叫好,眼睛紧紧盯着高台那盏海棠琉璃灯。
主事抬手压下喧闹,朗声讲明后续规则:
“诸位已经稳拿花灯。若是只求随便取一盏,此刻便可退场,待到众人挑选完毕,领取余下最后一盏。”
“倘若想拔得头筹,优先挑选十盏精工花灯,还需继续比试,排定先后名次。”
在场十人面面相觑。
不少人本只是来碰碰运气,见已经稳得彩头,当即起身离场。
可顾远山没有动,他望向台下满眼期待的方知然,决意再争一争名次。
……
几番取舍之后,场上只余下五人。
他们个个神色紧绷,都想拔得头筹。
主事清了清嗓音,亮出压轴的四道巧思谜题。
规则依旧严苛,一题淘汰一人。
第一题缓缓道出:
“一间小屋,有门无窗,推开房门,秋风满房。打一物件。”
顾远山从容应答:“折扇。”
其余人也紧随其后。
最后一位答出的当即被淘汰。
第二题接踵而至:
“明明亮亮,又平又光,谁来看它,跟谁一样。打一物。”
顾远山:“铜镜。”
又是落后一步的男子被淘汰出局。
……
第三题难度陡增:
“天下第一家,出门先用它,人人说它小,三月开白花。打四姓。”
顾远山清晰报出:“赵、钱、孙、李。”
最后一题堪称刁钻:
“何物越洗越脏?”
顾远山不慌不忙开口:“清水。”
最后一名脸色稍有些苍白的公子遗憾落后顾远山半字,只得第二名。
……
四轮考题一一落幕,其余四人尽数被淘汰。
全场只剩下顾远山一人端坐席上。
台下瞬间爆发出阵阵喝彩。
方知然高兴得跳了起来,挥着手大声呼喊。
主事满面笑意,高声宣布:
“今次灯会竞猜头名,正是这位公子!你拥有第一个挑选花灯的资格。”
顾远山抬眼望向台下欣喜不已的方知然,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。
“方姑娘,快上来选一盏喜欢的吧?”
此话一出,众人皆是羡慕地看向方知然。
……
主事更是笑着朝台下招手。
“头名得主的花灯,就按公子说的,由这位姑娘亲自上台挑选。”
被这么多人注视着,方知然也有些害羞。
只是她还是轻咳一声,故作冷静,快步走上高台。
目光一扫台上十盏精致花灯,一时看得眼花缭乱。
起初她满心满眼都是那盏海棠琉璃灯。
可此刻望着一排流光溢彩的灯盏,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恨不得十盏全都带走。
她暗自懊恼地撇了撇嘴,在心里唾弃自己太过贪心。
……
最后,方知然挨个打量过去,最后脚步停在两盏灯前,迟迟拿不定主意。
一盏是心心念念许久的海棠灯。
花瓣玲珑剔透,暖光柔和雅致。
另一盏是紧邻着它的荷花琉璃灯。
灯身雕琢层层莲瓣,莹白透亮,宛若月下芙蓉。
左手舍不得海棠娇艳,右手放不下荷花清雅。
她左右徘徊,眉头轻轻皱起,迟迟无法做出抉择。
她抬头看向身旁的顾远山,小声叹气。
“两盏我都太喜欢了,实在分不出高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