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。
刘浩躺在黑板下面，忘了胸口的剧痛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
王建国保持着伸手去拉儿子的姿势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头连狂战士都破不了防的深渊鬣狗，咬了一个医疗兵一口，结果自己的牙崩了，还崩得满身是血？
这他妈是什么防御力？
鬣狗退到墙角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，四肢紧绷，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。野兽的直觉告诉它，眼前这个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的人类，极度危险。
王立人没有给它机会。
他手腕一翻，拖把杆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。
没有花哨的技能，完全是纯粹的物理力量。在【狂徒铠甲】等神装的隐性属性加持下，他现在的力量数值已经超出了黑铁级副本的承受极限。
“砰！”
实木拖把杆砸在鬣狗的脑袋上。
一声闷响。
拖把杆直接从中间断裂。而鬣狗的头骨则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，瞬间凹陷下去。
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，抽搐了两下，彻底没了动静。
一颗灰色的晶体从鬣狗尸体上浮现，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王立人体内。
【击杀黑铁一星深渊鬣狗，经验值+10】
王立人扔掉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，转头看向人群。
所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爸，没事吧？”王立人走到王建国面前。
王建国上下打量着儿子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你没受伤？它刚才咬你……”
“它牙口不好。”王立人随口答了一句，走到刘浩面前，蹲下身。
刘浩吓得往后缩：“你别过来！我……我刚才不是故意骂你的……”
王立人没说话，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绿光。
《英雄联盟》召唤师技能：【治疗术】。
绿光没入刘浩塌陷的胸口。伴随着一阵骨骼摩擦的轻响，断裂的肋骨自动复位，内脏的出血瞬间止住。
刘浩大口喘着气，摸着自己的胸口，见鬼一样看着王立人。
“你管这叫护士？”刘浩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是医疗兵。”王立人站起身，走到窗边往外看。
外面的情况比教室里惨烈百倍。
操场上已经变成了屠宰场。地面裂开十几道巨大的缝隙，源源不断的深渊鬣狗和拿着生锈铁镐的【深渊苦工】从裂缝里爬出来。
学生和老师们尖叫着四处逃窜。那些刚刚觉醒了战斗职业的人，试图用生疏的火球和剑气反击，但很快就被数量庞大的怪物淹没。
鲜血染红了塑胶跑道。
“报警……快报警！”班长哆嗦着掏出手机，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无信号。
“没用的，副本区域内切断一切物理通讯。”王立人转过身，看着教室里惊魂未定的同学，“把门堵上，桌椅全推过去。不要出声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王建国一把拉住他。
“我去清理一下走廊。”
王立人拨开父亲的手，拉开教室前门，走了出去。
“砰。”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走廊里的光线很暗。头顶的感应灯不断闪烁。
三只深渊苦工正拖着一具保安的尸体往前走。听到开门声，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，举起手里沾满血迹的铁镐，朝王立人冲了过来。
王立人叹了口气。
拖把杆不顶用，赤手空拳打起来太脏。
他闭上眼，意念沉入系统界面。
《金铲铲之战》装备库。
【饮血剑】。
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王立人手中凝聚。光芒散去，一把剑柄缠绕着暗红布条、剑身布满血槽的宽刃长剑出现在他手中。
剑刃周围隐隐有血气翻涌。
冲在最前面的深渊苦工举起铁镐，狠狠砸向王立人的脑袋。
王立人抬起左臂，硬接了这一击。
“铛！”
铁镐砸在手臂上，溅起一长串火星。深渊苦工被震得倒退两步，虎口崩裂。
王立人右手挥剑。
暗红色的剑光一闪而过。
三只深渊苦工的动作同时停滞。几秒钟后，它们的头颅齐刷刷地从脖子上滚落下来。黑血喷涌而出，却在靠近王立人身体半米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。
【击杀黑铁二星深渊苦工，经验值+20】
【击杀……】
【饮血剑】被动触发：物理吸血，溢出治疗转化为护盾。
王立人体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红色光膜。
他提着剑，顺着走廊往前走。
高三教学楼一共五层。王立人从五楼开始，一层一层往下清理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没有花哨的技能。
劈，砍，刺。
那些在普通人眼里致命的怪物，连他的一层血皮都刮不破。走廊里堆满了残肢断臂，墙壁上溅满了黑色的血液。
当他走到二楼楼梯口时，脚步停住了。
前面没路了。
楼梯拐角处，站着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大身影。它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巨型斩骨刀，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。
【深渊监工（黑铁五星精英）】。
监工转过头，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巨嘴。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，举起斩骨刀，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，朝着王立人当头劈下。
这一刀的动能，足以把一辆小轿车劈成两半。
王立人没有退。
他抬起手中的饮血剑，横在头顶。
“轰！”
斩骨刀与饮血剑相撞。
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导到地面。王立人脚下的水磨石地砖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，向下凹陷了十几厘米。
整栋教学楼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监工那张巨嘴里发出一声惊疑的咕噜声。它拼命往下压刀柄，却发现刀刃卡在半空中，再也无法寸进。
王立人单手持剑，稳稳地托着那把比他人还大的斩骨刀。
“力气比鬣狗大点。”
王立人评价了一句，左手突然探出，一把抓住监工粗壮的手腕。
《王者荣耀》装备库。
【红莲斗篷】。
一团炽热的火焰从王立人体内爆发，瞬间包裹了监工的全身。
“吼——！”
监工发出凄厉的惨叫，疯狂挣扎。但王立人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它的手腕。火焰顺着它的鳞片烧进血肉，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。
不到十秒，这头黑铁五星的精英怪就化作了一堆焦炭。
王立人松开手，焦炭碎裂一地。
他甩了甩饮血剑上的黑灰，继续朝一楼走去。
此时，江城上空传来了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。
三架涂装成黑色的军用武装直升机穿透了红色的雾气，悬停在江城三中的操场上空。
机舱门拉开，几名全副武装、穿着特制作战服的军人探出身子。
带队的队长名叫雷战，是一名刚刚觉醒了【白银级·雷霆战士】的高阶转职者。
他拿着望远镜扫视着下方的操场，脸色铁青。
“报告指挥中心，江城三中裂缝确认为黑铁级。但……情况不对劲。”
雷战按下通讯器，声音凝重。
“操场上的怪物数量超过了三千只。而且裂缝还在扩大，能量反应正在飙升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，随后是指挥官焦急的声音：“雷战，不惜一切代价封锁裂缝！绝不能让怪物冲出校区进入市区！”
“明白。”
雷战放下通讯器，拔出背后的重剑，大吼一声：“一小队，索降！二小队，机载机枪掩护！”
话音未落，操场中央那道最大的裂缝突然爆开。
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。
整个江城三中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。教学楼的墙壁出现巨大的裂痕。
一只长满青色鳞片、足有三层楼高的巨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，一把抓住了旁边的主席台。
坚固的钢筋混凝土主席台像豆腐一样被捏得粉碎。
紧接着，一个长着两个脑袋、浑身燃烧着青色火焰的魔猿爬出了裂缝。
它扬起两个脑袋，对着天空中的直升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音波实质化，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其中一架直升机躲闪不及，被音波扫中，尾桨瞬间变形，冒着黑烟向校外坠落。
雷战死死盯着那头魔猿，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头顶的战术目镜疯狂闪烁红光，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。
【双头魔猿（青铜三星领主）】。
“操。”雷战咬着牙骂了一句，“黑铁级副本里怎么会刷出青铜级领主？这怎么打？”
就在雷战准备下令撤退请求重火力支援时。
教学楼一楼的玻璃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一个穿着校服、提着一把暗红色长剑的男生走了出来。
他头顶着一个明晃晃的红十字虚影。
【医疗兵（黑铁一星）】。
雷战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男生走到台阶下，面对着那头三层楼高的青铜领主，把手里的剑插在地上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，抽出一根咬在嘴里。
“喂！那个学生！快跑！”雷战拿着扩音器大吼。
男生没有理他。他低着头，点燃了烟，深吸了一口。
然后，他伸出右手，在虚空中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