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秦武的碎嘴式纠正下，顾川一次次调整呼吸，凝聚心神，挥拳。
不知道经过多少轮循环，当最后一记带着淡白微光的重拳扎实地轰在桩靶上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虚脱感席卷全身，顾川眼前阵阵发黑，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块。
“什么鬼！”
顾川甚至来不及调整姿态，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踉跄几步，重重跌坐在地。
“滋味不好受吧，”秦武看着瘫坐在地的顾川，语气严肃：
“意志力不是无穷无尽的，它也需要时间去恢复。将来与神只作战，必须时刻注意意志的消耗。
毫无节制地挥霍，只会让你在关键时刻变成团队的累赘，甚至害死队友。明白吗？”
顾川喘着气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这种空虚感，比体力透支更让人心悸。
“首次持续修行意志灌注技法”
“意志点+1”
秦武：“今天上午就到这，意志训练过犹不及。”
顾川躺在地板上，感受着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逐渐松弛，意志力如涓涓细流般缓慢恢复。
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训练室中央，全息投影设备还未关闭，画面停留在最初人型神只出现的瞬间。
顾川突然开口，声音还带着些许虚弱：“秦哥，你有杀过神只吗？”
秦武瞥了他一眼：“怎么，怕我这个教官是纸上谈兵，没资格教你？”
“哪有，”顾川嘿嘿一笑：“就是想知道跟神只对战，是什么感觉？”
秦武沉默几秒，目光看向视频中的画面。
“压迫感，”他的声音低沉，“极致的压迫感。”
“直视祂时，每一寸空气都在告诉你，逃，或者死。”
他转头看向顾川，眼神认真：“但超凡者，即便身体本能地战栗，他也能凭借意志强行破关。”
“何为超凡？就是管他神还是魔的，照砍不误。”
“团队配合下，我砍碎过四尊神只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，但嘴角还是微不可察地上扬。
四尊。
顾川在心中默念。不知道自己何时，才能有资格参与那种层次的对决。
他握紧拳头，一层微弱的银白流光再次于指缝间闪过。
......
穹顶下另一处训练场。
“教官，你给我们喝了什么，怎么感觉身体热热的？”少女边跑边喊，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。
远处监督的教官瞥了她一眼：“钱乐乐，还有力气是吧？明天凌晨拉你去外面练，我看你还热不热。”
“别啊教官，错了错了。”钱乐乐哀嚎一声，连忙闭嘴，继续在跑道上前行。
只不过少女纤细的身体后面，拖着一串比她体型大上数倍的厚重轮胎，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公斤。
这样的一幕若被外界看到，定会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。
这完全违背了常人对人体生理的认知。但在这里，类似的景象比比皆是。
跑道上大约三十名新人，男女都有，每个人都拖拽着与自身体型极不相称的沉重轮胎。
汗水浸透了训练服，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，脚步砸在地面上沉闷有力。
几名教官围在一起，观察着训练场上的新人状况。
“这钱乐乐好像对神性药剂吸收不错。这才几天，意志活性就提升了10%。”一名女性教官说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温景然抱着手臂站在一旁，“所以她还有力气在这贫嘴。”
女教官补充道：“说不定她会是这批人里第一个破限的。”
“我倒觉得季同尘更有希望。”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男性教官开口，目光投向跑道上领跑的那道身影。
那是个身形匀称的年轻人。即便拖着厚重的轮胎，他的步伐依然保持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感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。
“古老武术世家出来的传人。”男性教官啧啧称奇，“在接触超凡之前，我都不知道这种家族竟然真的存在。”
“而且他的意志觉醒度也是这批人里少数超过60%的，身体根基扎实。将来修行战斗技法，多半会事半功倍。”
温景然点点头，“都挺不错的，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训练场入口的方向：“我更想知道，他现在的进展如何。”
“那个自然破限的苗子？”魁梧教官感慨一声。
“几年都未必能出一个，今年却有了俩。咱们这儿一个，西南高原基地那边也有一个。
“这俩人，未来大概率都是显化啊。”
一名瘦高的男教官站出来，“意志这事，谁说的定呢？不过老李你当年破限的时候，不也狂得很吗？”
“哟哟，一粒金丹吞入腹，我命由我不由天。”
“怎么现在还感慨起新人了，啥时候能入凝意啊？”
被称为老李的魁梧教官老脸一红：“你还教训上我了，你不也没突破？
这样，明年谁不破凝意，谁给对方洗一个月裤衩，敢不敢！”
瘦高的男教官挑眉：“谁怕谁，来呗。”
旁边的几位教官都笑了起来，训练场严肃的气氛稍稍缓和。
温景然笑着摇摇头：“好了好了，再聊下去，后面几个小兔崽子就要摸鱼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几位教官默契地散开，重新回到各自监督的区域。
......
转眼间，一周时间悄然流逝。
地下基地深处，三号训练室内。
顾川闭目凝神，一拳击出。
拳锋之上，银白色的意志光辉如呼吸般明灭闪烁，在击中合金桩靶的刹那达到最亮，随即隐没于空气。
砰！
砰！
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室内规律地回响。
顾川如同不知疲倦的机械，一拳接着一拳，动作越来越流畅，意志的附加也越来越稳定。
意志破限踏入超凡后，身体机能与精神恢复能力大幅增强。
即便睡眠时间缩短，也能保持充沛精力，更何况还有基地提供的初级神性药剂的滋养。
这一周来，他的日程被秦武安排得密不透风。
每天凌晨四点，雷打不动地被越野车拉出基地，在零下十几度的戈壁滩上进行各种匪夷所思的体魄锤炼。
每一次都精准地卡在他体能的临界点上，结束时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。
要不是有【晨曦】恢复，怎么跑回基地都是个问题。
顾川甚至有些怀疑，秦武这老小子是不是也有什么系统，能精准看到他的身体状态数据。
体魄训练结束后，紧接着就是意志灌注技法的修行。
这两者加起来，顾川每天几乎要投入十六七个小时。
训练、突破、再训练。
周而复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