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击波继续扩散。
地面的反应比空气更加剧烈。
脚下的大地像一张被猛力掀起的地毯，整片土层在冲击波的碾压下翻卷。
一块一块的岩石从地底被掀了出来，连深埋地底千年的兽骨都被翻了出来。
白森森的骨骸在气浪中飞舞，混杂着碎石和泥土。
冲天而起，然后又像暴雨般落下。
冲击波抵达了数百丈的范围。
地面开始沉降，方圆数十里的大地，在那一击的余波之下整体下陷。
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穹之上狠狠按进了泥里。
土层崩碎，岩基断裂，地下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。
和碎石、尘土、兽骨混在一起。
变成了一片灰褐色的泥浆洪流，向四周奔涌。
所过之处，废墟的残骸被冲得七零八落，连一根完整的柱子都没剩下。
冲击波的核心区域，一条龙影从碰撞点倒退而出。
黑光的身体猛地一震，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刀柄传入了他的双臂。
他的虎口当场崩裂，整个虎口的皮肉被震得翻卷开来，白骨隐约可见。
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，一路往下淌。
滴落在翻卷的土层上，瞬间被泥土吸收。
他手中的赤金色战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。
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那裂纹从刀刃开始，沿着刀身一路蔓延，细如发丝，但清晰可见。
灵阶兵器，齐天部落花了大代价打造的长老专用的制式战刀，居然被一刀震出了裂纹。
黑光的双腿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，那沟壑从碰撞点一直延伸到了数百丈之外。
沟壑两侧的土层被翻卷而起，形成两道泥墙。
泥墙上插满了碎石和碎骨，那是大地在巨大外力下被撕裂的痕迹。
黑光的身体在地面上滑了数百丈，最终在一处碎石堆前停了下来。
他的双腿深深陷入了翻卷的土层中，碎石没过了他的膝盖。
呼吸急促，面色惨白，双手还在剧烈颤抖。
九百万的战斗力。
双龙出海阵三十四人共同供能的巅峰战力，被一刀正面轰退了几百丈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黑光的嘴巴张了张，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。
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。
他的脑海中在这一刻翻涌着无数个念头，每一个念头都在疯狂否定眼前的现实。
他是二等源宗初期。
在齐天部落做了数百年的长老。
什么场面没见过，什么敌人没碰过，什么样的天才没教训过。
叶凡的境界是大源师。
大源师是什么概念？
大源师比源宗低了整整一个大境界。
一个大境界，天与地的差距。
血界历史上最强大的大源师。
战力撑死了也就两百万，那是传说中的妖孽。
数万年才出一个的绝世天骄，连齐天侯年轻时候都达不到这个水准。
两百万，已经是大源师境界的天花板，是所有修士在这个境界能触及的极限。
而他黑光现在有九百万，是大源师天花板的四倍半，是大源师平均水平的数十倍。
他带着双龙出海阵，十七位大源师的全部力量汇聚在他一人身上。
这一击，连二等源宗巅峰的强者都挡不住，连一等源宗都得认真对待。
一个大源师，一个一月前还是源师的新晋大源师，一个连源宗门槛都摸不到的大源师。
被他全力一刀正面轰击。
结果被轰退的是他？不是叶凡？
黑光的大脑彻底短路了。
他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被击碎了，从小到大接受的所有修炼常识。
所有的战斗经验，所有的实力判断标准，在叶凡那一刀面前全部崩塌。
没有偷袭，没有逆天宝物，没有阵法等一切外力，他是被堂堂正正的一刀劈退。
“我九百万……被一个大源师打退了……”
黑光的目光呆滞，嘴唇在发抖。
“这不科学……这不合理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血界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……从来没有……”
“就算是当年的血天帝在大源师的时候……也不可能……”
“他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黑光的目光死死盯着数百丈外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。
叶凡站在碰撞点，一动不动。
脚下的地面完好无损，冲击波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单手握刀，刀尖朝下。
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那弧度，让黑光感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而另一边，黑铁的反应更加精彩。
黑铁一直在等，在叶凡和黑光第一刀碰撞之前。
他就已经在等了，他早就算准了。
九百万对大源师，叶凡必被劈飞。
没有任何悬念，不可能有任何悬念。
所以黑铁提前站好了位置，站在了叶凡被劈飞的轨迹上。
他的战刀已经蓄好了力，六百万的源气全部灌注在刀身上。
就等叶凡被黑光劈飞过来的那一刻。
一刀补上，直接收割。
完美。
黑铁对自己的站位和时机把握非常满意。
齐天部落的双龙出海阵，两条龙一攻一接。
前后夹击，滴水不漏。
这是他和黑光配合了数百年的战术。
演练了无数次，从来没有失败过。
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，两刀相撞，冲击波炸开。
黑铁眯起眼睛。
等着看叶凡被劈飞过来的画面，等着看那道身影像破布一样倒飞。
等着看自己一刀收割人头，等着看齐天部落的胜利。
但他看到了什么？被劈飞的是黑光。
九百万战斗力的黑光，双龙出海阵的阵眼。
齐天部落残余战力中最强的那一个，被一个大源师一刀正面轰退了几百丈。
黑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，手中的战刀微微颤抖。
六百万的源气在刀身上疯狂跳动，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黑光……被劈飞了？”
黑铁的声音在发颤。
“他……被叶凡……被一个大源师……劈飞了？”
“我站在这里……是要阻击叶凡的……”
“结果你告诉我被打飞的是黑光？？？”
黑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站位，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。
他精心准备的补刀，精心挑选的站位，精心计算的时机。
全部白费了，全部成了笑话。
“我在干什么……”
黑铁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