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守正走过训练营街道，远远看见知微灵阁的招牌。
店铺门口依旧有人进出，不过比起白天，客流已经少了许多。
门内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货架，林辰和郑石站在门口，负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。
陆凡正坐在柜台后方，低头核对今天的账目。
小妲抱着布袋整理灵材，小乌龟趴在柜台上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。
小貅站在玉简旁边，认真记录当天的库存变化。
严守正没有走进店内，只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。
林辰似乎想上前打招呼，郑石却悄悄拉住了他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随后默默将最后一名客人送走，没过多久，知微灵阁的店门缓缓关闭。
林辰收起门口的告示牌，转过身说道：“陆凡，今天的客人比昨天少了一些，不过高阶灵材卖得很快。”
郑石抱起一只空玉箱：“小貅刚才重新整理了采购清单，明天得尽快补货。”
陆凡揉着眉心，疲惫地说道：“知道了，明天再处理。”
小貅抬头说道：“老板，明天上午需要先去采购金属性和水属性灵材，下午还要……”
陆凡抬手打断它：“小貅，今天已经结束营业了。”
小貅停顿片刻，点头说道：“明白，老板。”
小妲抱着一只装满灵果的布袋，轻声说道：“主人，我们回寝室吗？”
陆凡伸了个懒腰：“回去，今天谁都不许再提工作。”
小乌龟趴在柜台上睁开眼睛，传音道：“本座觉得应该先安排明天的修炼计划。”
陆凡面无表情地回道：“你也不许提。”
小乌龟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闭上了。
林辰将最后一盏灯熄灭，郑石检查了门窗和储物柜。
几人正准备离开，林辰忽然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严守正。
他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停住脚步。
郑石也看到了严守正，神情立刻变得拘谨，严守正的脸色并不算好，袖口处露出一抹暗金色光泽。
林辰和郑石都没有说话，他们很清楚，严守正此时出现，绝不会只是路过。
陆凡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，顿时停下了脚步，严守正站在街道边，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得很长。
他的手臂垂在身侧，储物戒指隐藏在袖口中，神情比白天更加严肃。
林辰压低声音说道：“陆凡，严老师来了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郑石轻声说道：“那我们先走？”
陆凡点了点头：“你们先回去。”
林辰和郑石没有多问，带着其他工作人员从侧门离开。
临走前，林辰回头看了一眼陆凡，眼中带着几分担忧。
陆凡朝他摆了摆手，示意自己没事，等所有人都离开后，这里只剩下知微灵阁和严守正两个人。
小乌龟趴在陆凡肩头，声音里带着戒备：“废物主人，这老头又来做什么？”
陆凡低声回应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不会输了赌约，准备反悔吧？”
“他要是想反悔，刚才在训练场就不会让我们离开。”
小妲抱紧布袋，小声说道：“主人，严老师的气息好沉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小貅站在陆凡脚边，金色眼睛盯着严守正的袖口。
它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，低声传音：“老板，他身上携带着大量金属性资源。”
陆凡微微一怔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，而且这些资源的品阶很高。”
小貅的语气依旧平稳，可陆凡能够感受到它心底的波动。
那种波动很细微，却比它发现大型矿脉时还要明显。
严守正走到店门前，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招牌，随后将目光落在陆凡身上。
“你还不走？”
陆凡笑了笑：“我正准备回寝室，严老师是来找我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事？”
“进去说。”
陆凡看了看四周，随后打开店门：“老师请进。”
严守正迈步走进知微灵阁，陆凡重新关上店门，顺手开启了门内的隔音阵法。
小乌龟低声传音道：“废物主人，要不要本座先躲起来？”
“你就在我肩膀上待着。”
“万一他又要和本座战斗呢？”
“你不是很喜欢战斗吗？”
小乌龟顿时挺起胸口：“本座自然不怕。”
“那你紧张什么？”
“本座只是谨慎。”
陆凡没有理会它，带着严守正来到柜台后方的小会客区。
这里摆着两张木椅和一张茶桌，平时用来接待重要客人。
小妲很快端来一壶热茶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她看了一眼严守正，又看向陆凡，随后安静地站到陆凡身边。
小貅跳上椅子，坐在陆凡另一侧，小乌龟则趴在陆凡肩头，目光始终盯着严守正。
严守正坐下后，没有碰面前的茶。
陆凡也没有催促，只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严守正忽然说道：“今天的事情，你应该明白自己赢在哪里。”
陆凡喝了一口茶：“小貅的技能刚好克制您的召唤兽。”
“你认为只是克制？”
“还有一点运气。”
严守正看着他：“你觉得，凭运气就能让镇岳玄岩突破压制？”
陆凡放下茶杯，没有继续回答。
严守正收回目光，神色慢慢变得沉重。
“我今天回去之后，想了很久。”
陆凡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小貔貅，让我不得不想起了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严守正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伸手端起茶杯，却只是握在手中，迟迟没有饮用。
“在大夏北方，有一座城市。”
“那座城市人口很多，交通、工厂、学校和普通居民区都集中在一起。”
“那里原本是一座很繁华的城市。”
陆凡没有打断。
小妲安静地站在他身侧，六条狐尾微微收拢，小乌龟也罕见地没有插嘴。
严守正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，声音逐渐低沉。
“十多年前，那座城市的附近虚空被撕裂，凭空出现了一座S阶异兽巢穴。”
“巢穴的规模很大，里面的异兽数量至今没有完全统计清楚。”
“它们最麻烦的地方，就是防御力极强，同等级的觉醒者，往往需要付出数倍力量，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伤害。”
严守正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：“有些异兽甚至能够卸开法术力量以及血肉力量，把攻击分散到地面和周围山体。”
“普通的攻击落在它们身上，效果非常有限。”
陆凡皱了皱眉：“既然是S阶巢穴，为什么不直接迁移整座城市？”
“因为迁不走。”
严守正语气平静，里面却带着一丝压抑。
“那座城市的人口太多，涉及的区域也太广。”
“想要让所有人在短时间内完成迁移，需要调动大量觉醒者和运输资源。”
“城市中的工厂、学校、医院，以及大量无法立刻搬走的设施，也会让迁移变得更加困难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，巢穴并不总是处于暴动状态，如果强行迁移，整个城市会陷入长期混乱。”
陆凡沉默片刻：“所以他们只能守在外面？”
严守正点了点头：“当地的觉醒者，在巢穴外围设下九道防御。”
“九道防御线彼此连接，覆盖了整座城市的主要方向。”
“每一道防御线，都有专门的队伍日夜驻守，他们负责监测巢穴波动，清理外围异兽，并在巢穴出现异常时及时预警。”
小貅低声传音道：“九道防御线，长期维持需要大量灵材和人力。”
陆凡看了它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严守正继续说道：“十年时间里，巢穴一共暴动过三次。”
“第一次，外围异兽冲破了两道防御线。”
“那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，城外的山地被削平了数百米。”
“第二次，异兽从地下钻出，直接袭击了城市南侧。”
“当时有超过两万名居民被紧急转移。”
“第三次，也是最严重的一次，九道防御线同时承受冲击。”
严守正的手指收紧，茶杯中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“那一次，城市里的所有警报都响了。”
“数十万居民躲进地下避难所，城市外的觉醒者全部出动。”
“那一战死了很多人，有守卫防线的战士，有负责救援的治疗师，也有为了争取时间，主动留在最前方的召唤师。”
陆凡低头看着桌面，神色逐渐认真，严守正抬起眼睛，望向店铺外漆黑的街道。
“可直到现在，那座巢穴仍然没有被清理。”
陆凡疑惑的问道：“为什么？大夏不管吗？整个城市的觉醒者，都处理不了这个异兽巢穴？”
严守正缓了片刻，随后有些沉重的说道：“因为里面有一只兽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