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界,兜率宫里
玉青真君坐在丹炉旁边——丹炉是新换的,第三个了——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,唉声叹气。
突然,面前的水镜亮了,他凑过去一看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水镜里,一条小金鱼正在水桶里扑腾,瞪着圆溜溜的水泡眼,嘴巴一张一合。
玉青真君虽然听不懂鱼语,但他清清楚楚地读出了那条小金鱼的嘴型——
“泥们,给窝等桌。”
他的手一抖,水镜差点摔了,他放下水镜,深吸一口气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“老臣的胡子还没长出来呢……小祖宗又要来算账了……”
他想了想,觉得不对,胡子没长出来是小事。
小祖宗算账才是大事。
他站起来,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
“太初道君!太初道君!你给老夫出来!你出的好主意!”
三十三重天外,太初道君打了个喷嚏。他揉了揉鼻子,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水镜,一条小金鱼正瞪着水泡眼,嘴巴一张一合。
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,他蹲下来想捡起拂尘,蹲到一半时双腿一软,直接坐在了地上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小祖宗要回来算账了……”
他想了想,突然站起来,开始收拾包袱。
要不……我下凡躲躲?
他又想了想,叹了口气。
躲得了初一,躲不了十五。
而且,小祖宗就在人间。
下凡,那不是送上门去吗?
太初道君坐在地上,仰天长叹:
“老夫这是造的什么孽啊——”
小金鱼云果果瞪着水泡眼,在水缸里转悠了好几圈,金鱼的眼睛本来就是圆的,瞪起来更圆,跟两颗小玻璃珠似的,镶在金色的鱼脑袋上,看起来又呆又气。
她刚才放完了狠话——“泥们给窝等桌”——然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
因为她现在只系一条鱼。
一条鱼还能干神马咧?
游来游去?吐泡泡?吃鱼食?
呸呸呸……呸呸呸……
打死她也叭会吃鱼食滴。
她在水缸里又游了一圈,观察了一下自己的新家。
水缸不算很大,比她之前在仙界坐过的丹炉可小多了。缸底铺着大小不一的小石子,石子中间插着几根水草,缸底下一只小螃蟹,举着钳子,笑得跟个傻子似的。
云果果盯着那只小螃蟹看了几秒。
“呕呕呕……哎……介丑死窝鸟啦。”她吐出了一串串泡泡儿。
她又游了一圈,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。金色的鳞片整整齐齐的,在阳光下一闪一闪亮晶晶的。透明的尾巴薄薄的,像两把小扇子,甩起来“扑棱扑棱”的。
说实话,长得还行。
但她不是只想着长得还行。
她想要变回去。
她试着调动体内的仙力——就像以前在仙界那样,心里一想,手一挥,想炸哪儿炸哪儿。
没反应。
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没反应。
再试一次。
肚子里“咕噜”一声。
不是仙力没了,而是……她饿了。
云果果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完鸟。
法力也米鸟。
她现在就系一条普普通通的金鱼,除叭会说话——叭对,只会吐泡泡——什么本事都米有鸟!
仙界,都灵宫殿中。
玉青真君坐在新换的丹炉旁边,摸着光溜溜的下巴——胡子还没长出来,下巴摸起来滑溜溜的,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——面前的水镜亮着,里面映出一条小金鱼在鱼缸里转圈圈的画面。
“唉。”他叹了口气。
太初道君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还拎着拂尘,脸上挂着心虚的笑容。
“怎么样了?小祖宗在人间还适应吗?”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太初道君凑到水镜前看了一眼。小金鱼正在水缸里发呆,瞪着水泡眼,嘴巴一张一合,像是在自言自语——虽然听不见,但从嘴型来看,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话。
“她……好像还挺安静的。”太初道君松了口气。
“安静?”玉青真君看了他一眼,“你管这叫安静?她上次这么安静的时候,把我的丹炉拆了仨。”
“……那只是巧合吧?”
“再上次她这么安静的时候,把王母的蟠桃园烧了一半。”
“……那也是巧合?”
“再再上次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太初道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她闹起来。”玉青真君面无表情,“小祖宗什么德性?你不清楚嘛?她受了这么大委屈她一定会闹的。你什么时候见过小祖宗消停过?”
太初道君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见过。
从天地初开诞生到现在,云果果就没消停过一天,一天都没有。
灵宸天后也凑过来了。
寒月仙子也凑过来了。
百花仙子也凑过来了。
不一会儿,水镜前面围了一堆神仙,脑袋挨着脑袋,跟赶集似的。
“她怎么不动了?”百花仙子小声问。
“可能是睡着了吧。”寒月仙子猜测。
“鱼睡觉是不闭眼的。”青玄上仙在旁边插着嘴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以前养过一条。”
“你养的什么?”
“一条金龙鱼。”
“金龙鱼?那能一样吗?”
“都是鱼,差不多的。”
灵宸天后没参与他们的讨论,盯着水镜里的小金鱼看了半天,忽然开口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她好像比刚才小了一点?”
众仙齐刷刷的又凑近水镜观察,小金鱼确实比刚才小了一点,小了整整一圈。
“怎么会这样?她怎么变小了?”
太初道君脸色变得苍白了,“投胎官呢?投胎官在哪儿??快去叫他过来!”
投胎官被两个天兵从轮回司拽过来的时候,腿都是软的。
“臣……臣在……”
他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脸上的汗珠子比黄豆还大。
“你说说,你这投的什么胎?”
玉青真君揪住他的领子,“说!”
“金……金鱼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是金鱼!为什么是金鱼?!我们让你投的是人间富贵人家的小姐!”
投胎官哭丧着脸:
“臣……臣也不知道啊……臣明明设置的是人道……谁知道轮回道出了岔子……小祖宗进去的时候,光芒闪了一下,然后就……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?!”
“就……就变成鱼了……”
众仙都沉默了,然后炸开了锅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!”
“小祖宗要是知道了,回来能把咱们的骨头拆了搭房子!”
“而且她现在已经知道了!她在水镜里瞪着咱们呢!”
众仙齐刷刷又看向水镜。小金鱼确实在瞪着他们。水泡眼圆溜溜的,嘴巴一张一合,虽然听不见声音,但嘴型清清楚楚——
“窝康见泥们鸟。”
“别以为窝叭寄到泥们在康着我。”
“泥们都给窝等桌。”
众仙齐刷刷后退了一步,太初道君腿一软,直接坐地上了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这回真的完了……”
人间,陈老爹家。
陈小鱼还趴在水缸边上。她已经趴了快一个时辰了,眼睛都没怎么眨过。
“小鱼,吃饭了!”陈老爹在厨房喊。
“等会儿再吃!”
“等会儿菜就凉了!”
“不会凉!我吃得很快!”
陈老爹端着碗走出来,看见孙女还趴在那儿,叹了口气:“一条鱼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爷爷,它真的会思考!我刚才看见它在想事情呢!”
“鱼是没有脑子,是不会想事情的。”
“可是它真的会!它刚才瞪着水泡眼一动不动的样子,跟隔壁王婶发呆的时候一模一样的!”
陈老爹……
他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儿。他把碗放在桌上,走到水缸旁边,低头看了看。
小金鱼正浮在水中间,嘴巴一张一合,吐出一串串小泡泡。
“你看,它不是在吐泡泡吗?鱼都是吐泡泡的。”
“可是它吐的泡泡不一样!”
“哪里不一样了?”
陈小鱼指着水面上的泡泡。
“你看!这些泡泡大的大、小的小,排得整整齐齐的,跟字似的!它肯定在写字!”
陈老爹仔细看了看,还真的是,这样些泡泡有大有小,在水面上浮着,一个挨一个,确实挺整齐的。
但是……他不认识鱼语。
“行了行了,吃饭吧,鱼又不会写字的。”
“爷爷你不相信我!”
“信信信,吃饭吃饭。”
陈小鱼不甘心地站起来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小金鱼正好也在看她。
四目相对。
小金鱼吐了一串泡泡。
陈小鱼总觉得那串泡泡的意思是——“泥先去次饭,次完再肥来。”
她眨眨眼,小金鱼也眨眨眼——不对,鱼不会眨眼。
但就是那个意思。
“我吃完就回来看你!”她对着水缸喊了一声,跑向厨房。
云果果看着陈小鱼跑远的背影,松了一口气。
总算走了。
这小丫头盯了她一个时辰,眼睛都不带眨的,比仙界那些神仙还执着。
不过……这丫头好像有点叭一样。
她说鱼会思考,鱼会写字,鱼会说话——虽然陈老爹不相信,这丫头却自己相信。
云果果觉得这丫头还不错,比那个老渔翁强多了。
老渔翁只会说“鱼没有脑子”“鱼不会思考”“鱼不会点头”——
云果果想起这个就生气。
泥才米有脑子。
泥全家都米有脑子。
算鸟,算鸟,叭气鸟。
气也没用,她现在连翻白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——不是因为饿的,是因为法力消失之后,身体变得特别容易累。
以前在仙界,她能追着哮天跑三天三夜不带喘气的。
可现在呢?
在水缸里游两圈就觉得累了。
她浮在水面上,肚皮朝天——不是死了,是躺着歇会儿。
歇着歇着,她又想起一件事。
金丹碎片。
她用鱼鳍摸了摸脖子——不对,是脖子那个位置——她试着用鱼鳍去拨它,想让它发发光什么的。
拨了好几下,没反应。
她又使劲拨了一下。
还是没反应。
“咕噜!”(翻译:怎麻叭会动咧)
她又拨了一下。
这次用了一点点力——结果碎片从她脖子上滑下来了,飘飘悠悠地落到了鱼缸底,掉进小石子堆里不见了。金色的碎片,混在一堆小石子里根本很难找出来。
云果果愣住了,她低头看着那堆小石子,翻了半天没找到。
完鸟。
这下全完鸟。
金丹碎片掉了。
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。
云果果浮在水面上,肚皮朝天,水泡眼望着天花板,嘴巴一张一合,吐出来的泡泡都带着一股子绝望。
“……咕噜……咕噜。”
仙界
玉青真君盯着水镜,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她……她把金丹碎片弄掉了。”
众仙齐刷刷凑过来看水镜的画面,小金鱼肚皮朝天,一动不动,跟死了似的。
“她不会有事吧?”百花仙子急了。
“金丹碎片是她的法力来源,要是丢了——”
“丢不了,”玉青真君说,“碎片跟她有感应,迟早会找到的。问题是……”
“问题是什么?”
“问题是,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能找到。”
众仙沉默了一会儿,寒月仙子忽然开口:“要不……我们下去帮她?”
“不行,”太初道君摇摇头,“她知道自己被投成了金鱼,要是看见我们,当场就得气炸。”
“那先等她先接受现实再说。”
“接受现实?”青玄上仙苦笑,“你认识小祖宗这么久,什么时候见她接受过现实?”
太初道君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确实。
云果果这个人——不对,这个神——从来不接受现实。
现实不合她的意,她就改现实。
改不了,就炸了重来。
这就是为什么她把六界搅得鸡犬不宁的原因。
因为她不接受。
什么都不接受。
人间,陈老爹家。
云果果在水缸底翻小石子翻了半个时辰。她把每一颗石子都翻了一遍,一颗一颗地用鱼鳍拨开仔细找。
找到了三颗长得像碎片的小石子,但都不是。
她又翻了一遍,还是没找到。
她累得趴在石子堆上,鱼鳍摊开,尾巴也不甩了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(翻译:累死窝鸟……)
她闭上眼睛,想歇一会儿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叭对。
金丹碎片跟她是有感应的,就算掉在石子堆里,也应该能感觉得到才对。
她闭上眼睛,静下心来——就像以前在仙界打坐那样——试着去感受碎片的存在。
一开始什么都没有。
她不死心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第三次。
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,忽然感觉到一点点微弱的光芒,从石子堆的某个角落里传来。虽然很微弱也很暗淡,但确实存在着。
她睁开眼睛,朝那个方向游过去,用鱼鳍拨开几颗小石子——
金色的碎片躺在缸底,微微发着光,像一颗睡着了的星星。
“咕噜!咕噜!”(翻译:终于找到咧!)
她用鱼鳍把碎片拨到身边,又用鱼鳍把它塞回脖子上——虽然她没有脖子,但反正就是那个位置,塞了好几下才塞好。
她松了一口气,浮到水面上吐了一串串泡泡,但这次泡泡的节奏明显欢快多了。
陈小鱼吃完饭回来了,她趴在水缸边上,看见小金鱼正在水里游来游去,尾巴甩得可欢实了。
“你心情好啦?”她小声问道。
小金鱼吐了一串泡泡。
陈小鱼看不懂,但她觉得那串泡泡的意思就是——“还行。”
“你饿不饿?我给你拿点吃的?”
小金鱼看了她一眼,又吐出了一串泡泡。
陈小鱼觉得那串泡泡的意思是——
“窝叭吃鱼食。”
“你不吃鱼食?那你想吃什么?”
小金鱼游到了水面上,用鱼鳍拍了拍缸壁,然后张嘴做了一个“咬”的动作。
陈小鱼歪着脑袋看了半天:“你想……咬东西?”
小金鱼摇摇头——不对,金鱼不会摇头,但她在水里扭了一下身子。
“你想……吃硬的?”
小金鱼又扭了一下。
“你想吃……糖葫芦?”
小金鱼不动了,瞪着水泡眼盯着陈小鱼,嘴巴一张一合的。
陈小鱼觉得那嘴型像是在说——
“泥怎麻寄道窝想要吃糖葫芦滴腻?”
“我猜的!”陈小鱼笑了,“你等着,我去给你拿!”
说完她就跑出去了。
云果果浮在水里,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——
这小丫头,好像能听懂她说的话。
不是听懂鱼语,是听懂她的意思。
就像以前在仙界,她不用说话,老君爷爷就知道她想干什么——虽然那个“寄道”通常是吓得哆嗦。
但他们不一样。
老君爷爷是吓得哆嗦,这丫头是认真想帮帮她。
云果果心里觉得这丫头还挺好的。
除了老叫她“小鱼”——她叫小鱼,我叫什么?云果果想了一下,发现自己在人间还没有名字。
她想考虑了一会,决定暂时就叫“小金”。
反正她现在金灿灿的,叫小金也合适,等变回人形了,再改回来。
陈小鱼跑回来了,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——不知道从哪儿弄的,可能是从厨房翻出来的,也可能是自己藏的。
她把糖葫芦伸到鱼缸上面,举着一颗红红的山楂果,凑到水面附近。
“你要吃吗?”
云果果看着那颗红红的、亮晶晶的糖葫芦,眼睛——不对,水泡眼——亮了。
她游上去张嘴就咬了一口。
哎……
咬不动。
她的鱼嘴太小了,那颗山楂果比她的脑袋还大。她只咬到了一嘴的糖稀,甜丝丝的,但是没咬下来果肉。
她退回去,吐了一串泡泡儿。
陈小鱼歪着头:“咬不动?”
“那我帮你弄小一点?”
云果果又吐了一串泡泡。
陈小鱼把糖葫芦拿了回去,用牙齿咬下来一小块,放在手心伸进水缸里。
云果果游了过去,把那小块山楂叼走了。
她躲在水缸角落,慢慢地啃——虽然她不知道鱼怎么“啃”——把那小块山楂吃完了。
甜。
真甜。
比仙界任何东西都甜。
云果果吃完之后,浮在水面上,心满意足地吐了一串泡泡,她在仙界吃过九转金丹、蟠桃、灵芝、仙果——什么好东西都吃过,但那些东西都没有这口糖葫芦甜。
不是因为糖葫芦有多好吃,是因为这是她变成鱼之后,第一次吃到自己想吃的。
而且是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帮她弄的。
云果果看着陈小鱼,忽然觉得——人间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虽然她现在只是一条金鱼。
虽然她法力没了。
虽然金丹碎片差点丢了。
但这丫头挺好的。
糖葫芦也挺甜的。
她吐了一串泡泡儿,意思是——“谢谢泥。”
陈小鱼看不懂,但她笑了。“你吃完了?还要不要吃?”
云果果摇了摇头——不对,在水里扭了一下身子。
够了。
一口就够了。
她现在肚子小小的,吃多了撑得慌。
陈小鱼趴在水缸边上,跟她大眼瞪小眼。
“你知道吗?”陈小鱼小声说,“我觉得你不是普通的鱼。”
云果果吐了一串泡泡。
“你是神仙对不对?”
云果果不动了。
她瞪着水泡眼,盯着陈小鱼。
陈小鱼也盯着她。
“你一定是神仙,”陈小鱼又说了一遍,这次语气更肯定了。
“你就是神仙。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云果果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这次没有扭身子,就是很认真地点了一下。
金鱼点头,很奇怪的样子。
但陈小鱼没觉得奇怪。
她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两弯小月亮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众仙还在仙界的水镜前面围观着,他们看见小金鱼吃了糖葫芦,看见小金鱼和那个小丫头对视,看见小金鱼点了点头。
“她……她在跟那个小孩说话?”
百花仙子瞪大了眼睛。
“好像是在说话,”太初道君捋着胡子,“她承认自己是神仙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那个小孩要是说出去了——”
“说出去也没人信,”玉青真君摇头,“谁会信一条鱼是神仙呢?”
众仙想了想,觉得很有道理。
“不过,”寒月仙子忽然开口,“那个小孩……好像不一般。”
“哪里不一般?”
“她能听懂小祖宗的意思。不是猜的,是真的能听懂。”
众仙看了看水镜里趴在水缸边上的小女孩,又看了看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金鱼,都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太初道君说:“也许……这就是缘分吧。”
“什么缘分?”
“小祖宗在人间第一个遇到的人。也许不是巧合。”
众仙又沉默了。
水镜画面里,小金鱼和小女孩还在对视。
一个在水里,一个在缸外,一个吐着泡泡,一个叽叽喳喳不知道说着什么,画面安静得不像是云果果的风格。
玉青真君看着这一幕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哎……老臣的胡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