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果果不太懂“金牌”是什么,但她看福公公的表情,应该是挺厉害的。
她从荷包里掏出三朵果果花,踮起脚尖放在石桌上,放在那本册子旁边。
“皇伯伯,介系今天滴发发,窝早上专门给皇伯伯开滴腻。”
墨文瑾拿起一朵瞅了一眼,跟昨天那三朵一样,边缘都是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他昨天把那三朵放在御案上,今天早上它们还在盛开着,花还没有凋谢,花瓣还是温的。
“果果,你每天都要开花吗?”
“对呀!窝每天都要给凉亲开,给父王开,给锅锅和姐姐开,今天也给皇伯伯开鸟啦。”
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,。
“以后窝每天也给皇伯伯开发发,开在皇伯伯手心里,今天的发发系用想皇伯伯滴心开滴,跟昨天滴叭一样腻。
昨天窝没有见过皇伯伯,系寄系想象皇伯伯长神马样几开滴发,窝见过鸟,就系用真滴皇伯伯开滴发发鸟。”
墨文瑾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朵小白花,他活了大半辈子,批过无数折子,见过无数人。没有人跟他说过“用真正的你开的花”。
“果果,你今天在凉亭外面,为什么不直接出来骂她呀?你躲在那里扔石子,不怕被人说是偷袭吗?”
云果果歪着脑袋。
“窝叭系躲腻,窝系在等咧。”
“那你等什么?”
“等她把话说完腻,老君爷爷说过滴,要让别银先把话说完腻,所以窝要听她说完先啦。
她心里想滴系——窝就系野孩几,窝寄道她滴想法啦,但系窝心里寄道窝叭系,所以她说神马都米有用腻。
窝用石子打她的茶盏,叭系因为窝生气鸟腻。
辣系因为——系因为窝想让她寄几寄道,说银坏话滴时候,就系跟茶盏会碎滴下场咧。”
“谁教你这些道歉理的?”
“老君爷爷呀,在天上滴时候,以前有神仙说窝系小魔王腻,他们说窝只会闯祸咧,窝就很生气,想揪他胡几腻。
老君爷爷拉住窝说——小祖宗,银家说泥系小魔王,泥就系小魔王嘛?泥心里寄道寄几叭系,辣就够鸟啦。
如果泥想做点神马,就做一点点,让他寄道泥听见鸟啦,就行咧。叭要做太多鸟,做太多鸟就变成泥滴错滴啦。”
她把老君的话一字不漏地背了一遍,然后挺起小胸脯。
“所以窝就打鸟她滴茶盏腻,就一点点腻,窝米有打她,让她寄道窝听见鸟就行啦。”
墨文瑾看着云果果脸上那道泥印子还在,手里紧紧的攥着那颗叫“副将军”的石子。她才两岁半,就能把别人说的话记在心里,一个字都没忘。
“果果,你那个老君爷爷,是个好人。”
“系滴呀,老君爷爷最好鸟,虽然窝坐炸他滴丹炉鸟,也揪光他滴胡几腻,他都米有真滴生窝滴气咧。他还偷偷把金丹碎片塞给窝鸟,让窝带桌下凡咧。”
她摸了摸胸口衣领里那枚发光的碎片。
“窝以后肥去鸟要跟他道歉,窝以后叭坐他丹炉鸟腻,窝坐旁边滴小板凳就阔以鸟咧。”
墨文瑾嘴角抽动了一下,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,推到云果果面前。
“呆果果,来喝口茶。”
云果果双手捧起茶杯抿了一口,眉头皱起来。
“皇伯伯,介茶系苦滴腻。”
“茶都是苦的。”
“叭系滴,窝们辰王府滴茶系甜滴,凉亲泡滴茶,里面加鸟蜂蜜腻。”
墨文瑾看了一眼福公公,福公公立刻躬身。
“奴才这就去备蜂蜜。”
云果果在御花园里玩了一上午,墨景毅在旁边陪着她玩。
云果果蹲在牡丹花圃边上,跟每一朵牡丹打招呼。趴在荷花池边,把小手伸进水里让锦鲤亲她的手指头。
她追着一只白蝴蝶从东边跑到西边,结果蝴蝶没追到,她自己撞进了墨景毅怀里。墨景毅把她抱起来,她搂着他的脖子,指着天上的一朵云。
“景毅锅锅!辣朵云像小橘咧!”
墨景毅抬头瞅了一眼,确实有点像一只蹲着的猫。
“是挺像的。”
“辣朵像父王咧!”
墨景毅又瞅一眼,那朵云轮廓分明,确实有点像墨文玦侧脸的剪影。
“……是很像。”
“那朵像皇伯伯!”
墨景毅看着第三朵云。端端正正的,确实有点像墨文瑾坐在龙椅上的样子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不点,她是怎么从云里看出这些的?
“果果。你看什么都能看出人来吗?”
“叭系滴呀,窝系看神马都能康出——窝喜欢滴银咧。”
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。
“因为窝心里装滴都系窝喜欢滴银,所以看神马都像他们滴啦。”
墨景毅抱着她,站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,一阵风吹动池面上的睡莲,吹动她的碎发。
她乖乖趴在他肩上,小手搂着他的脖子,过了很久,她又开口了。
“景毅锅锅,泥系叭系也很孤单滴呀?”
墨景毅的脚步停了。
“窝看得粗来,泥笑滴时候,笑意米有达眼睛底下咧,月姐姐以前也系介样——笑起来嘴角弯弯滴悄腻,阔系眼睛里面空空滴。后来窝天天晚上去找她次零嘴,她滴眼睛里面就开始有窝鸟啦。”
“景毅锅锅,窝以后进宫滴时候,也来找泥玩咧,窝给泥带果果发发,窝来陪泥说话,介样泥就叭孤单鸟啦。”
墨景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,他是皇长子,从小在宫里长大,他母妃是皇后,在他七岁那年就薨了。
父皇也疼爱他,但父皇毕竟是天子,天子的疼爱跟寻常人家的父亲是不一样的。
他有兄弟,兄弟们之间,隔着皇位,隔着权力,隔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有侍从有宫女有太监,但他们都是奴婢。
他活了二十年,没有人问过他“是不是也孤单”。
一个两岁半的小奶娃,第二次见面,就问他是不是很孤单这样的话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果果你以后进宫,就来找我玩。”
云果果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拉钩。”
她伸出小手指头,墨景毅也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头。两根手指头在御花园的晨光里勾在一起。
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“一万年叭许变。”
傍晚,云果果被送回辰王府,墨文玦站在大门口等她。
她从轿子里探出脑袋,看见墨文玦,立刻从轿子里蹦出来,迈着小短腿跑过去。
“父王!窝回来鸟啦!”
墨文玦低头打量了一下,荷包已经瘪了——里面的桂花糕吃光了,果果花送光了,但那颗“副将军”还在,鼓鼓囊囊地躺在荷包最底下。
她正仰着脸蛋儿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今天在宫里做了什么?”
“窝见鸟皇伯伯!还见鸟景毅锅锅!还有一个叫安乐滴姐姐——她说窝系野孩几,窝就用副将军打鸟她滴茶盏咧。”
她把那颗“副将军”从荷包里掏出来给墨文玦看。
“窝米有打她,窝只系打鸟她滴茶盏,皇伯伯罚她闭门思过三天,皇伯伯还给鸟窝金牌咧!”
她从荷包里掏出那面金灿灿的金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宸”字。她举过头顶给墨文玦看。
墨文玦伸手接过了金牌,金牌虽很轻但分量很重。
宸,宸安县主的宸,随时可入宫觐见的宸。
“皇伯伯说鸟,窝以后想神马时候进宫都阔以咧,窝还跟景毅锅锅拉钩腻,以后进宫时找他玩咧。”
她顿了顿,“父王,景毅锅锅也很孤单腻,跟月姐姐以前一样滴腻。”
墨文玦弯腰把她抱起来。
“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窝看得粗来景毅锅锅,笑滴时候眼睛里面没有笑意腻,介种都系孤单滴银咧,窝以前也系介样,虽然笑滴很大声咧,但系眼睛里面系空空滴腻。
后来窝到鸟介里,系凉亲,系父王,系锅锅和姐姐,系泥们让窝有家银鸟,让窝笑滴时候,眼睛里面就有光鸟腻。”
她把脸埋进他脖窝里。
“父王,窝今天用副将军,打鸟坏姐姐滴茶盏,窝米有打她滴腻,窝记住老君爷爷滴话啦——只做一点点,让她寄道窝听见鸟就行鸟咧,叭能做滴太多咧。”
墨文玦把她抱得更紧了些。
“果果,你做得很好。”
云果果从他脖窝里抬起头来。
“父王。窝今天在宫里看见好多好多发发鸟,有牡丹、芍药、睡莲。但系都米有窝们家滴月季好康咧,窝们家滴月季,系窝们一棵一棵种粗来滴腻。”
墨文玦抱着她跨过门槛,花园里的月季在夕阳下开得正好。包括那棵断过根被他亲手种回去的,顶着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,在晚风里轻轻晃着。
凤玉瑶正在厅里,一边喝茶一边正想着什么。
“凉亲,窝肥来啦!窝今天用副将军,打辣个坏姐姐滴茶盏鸟腻。”
“娘亲知道,青音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窝米有打她,窝打滴系茶盏腻。”
“娘亲知道了。”
“凉亲,窝系叭系又闯祸鸟啦?”
“果果,这不算闯祸,算是——立威。”
云果果从她怀里仰起脸。
“甚么系立威咧?”
“就是让别人知道,你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云果果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窝明白鸟,就系跟青玄上仙滴西几一样,西几平时趴着叭动滴,大家都以为它系猫猫腻,但系如果有银惹鸟它,它站起来吼一声,大家都寄道它西几滴利害鸟啦。”
凤玉瑶捂着嘴笑了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
云果果满意了,把脸埋回她怀里。没过多久呼吸均匀了。
睡着之后,她的手心里又开了一朵果果花——开了多少朵她已经数不清了,花瓣在她睡梦中轻轻展开,花圃里的月季在月光下泛着温温的光芒,跟云果果手心里那朵一模一样。
皇宫,御书房中。
墨文瑾的御案面前,折子随意摊开着,朱笔搁在笔架上,他没有批折子。
今天送的三朵,也被他并排放在御案最显眼的位置,朱笔、御玺、成山的奏折,和六朵小小的白花,他拿起其中一朵闻了闻。
墨文瑾活了大半辈子,批过无数折子,见过无数的人,从来没有人每天给他开花过。
福公公轻手轻脚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,安乐公主那边——”
“让她好好思过,三天,少一个时辰都不行。”
“是。”福公公顿了顿。
“陛下,宸安县主今天在御花园里跟大殿下说的话,奴才听见了几句。”
墨文瑾抬起眼皮。
“县主说——‘泥系叭系也孤单呀?窝看得粗来泥笑滴时候,眼睛里面米有笑意咧。’”
墨文瑾沉默了,殿里的烛火跳动着,把他脸上的光影切成两半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‘窝以后进宫滴时候,也来找泥玩腻,窝给泥带果果
发咧,窝来陪泥说话,泥就叭孤单鸟啦。’”
墨文瑾低下头,看着御案上那六朵小白花。花瓣在烛光下泛着温温的金光,一闪一闪的,像六颗很小很小的心在跳。
“福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明天去辰王府传旨。就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说朕想果果了,让她进宫来玩。”
“是,陛下!”
说完,福公公躬身退出去了。
墨文瑾重新拿起朱笔批了一页,又一页折子。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,沙沙的像花瓣展开的声音。
御案上那六朵果果花,在烛光下微微亮着,跟辰王府里云果果胸口那枚金丹碎片的光芒,隔着半座京城,轻轻呼应着。
云果果第三次进宫的时候,阵仗比前两次都要夸张。
福公公天没亮就已经到了辰王府门口,身后跟着八个小太监,抬着一乘铺着鹅黄软垫的轿子。
青音抱着还没睡醒的云果果出来时,福公公亲自掀开轿帘,躬着身子等在一旁。
云果果被晨风一吹打了个喷嚏,揉揉眼睛看见福公公那张笑眯眯的脸。
“福公公早呀,泥又来鸟啦。”
“县主早,陛下说今儿个天气好,请您进宫赏花。”
云果果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“皇伯伯系叭系想窝鸟啦?”
福公公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他在宫里待了三十年,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直白地问“陛下是不是想我了”。
他想起昨天御书房里墨文瑾说“就说朕想果果了”时的表情,那个表情他三十年只见过两次——
一次是皇后薨逝那晚,另一次是大殿下七岁那年发高烧的时候。
墨文瑾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不说话,也不批折子,就那么呆呆的坐着。
昨天是第三次了。
“是,陛下想县主了。”
云果果点点头,从青音怀里探出身子拍了拍福公公的肩膀。
“那窝们快点去吧,叭让皇伯伯等太久鸟。”
轿子进了宫门没有停下,一路抬到御花园门口。
云果果被抱下来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布袋,布袋里装着她今天的“收成”——
三朵果果花,一朵给皇伯伯,一朵给景毅锅锅,还有一朵是她专门多开的,想送给“上次那个说话叭好听,但系长得挺好看滴姐姐”。
青音提醒她那个姐姐被罚闭门思过了。她想了想,说道:
“那窝先留桌,等她思过完鸟再给她腻”。
御花园里,墨文瑾坐在凉亭中。面前的石桌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糕点,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只小小的白瓷花瓶,瓶里插着六朵果果花——花瓣边缘的金光,还温温地亮着,一朵都没凋谢。
云果果远远看见那个花瓶,眼睛瞬间亮了。她迈着小短腿跑过去,趴在石桌沿上踮起脚尖仔细看。
“皇伯伯!窝滴发发还开桌呀!”
墨文瑾放下茶盏。
“对,一直开着呢。”
“系叭系皇伯伯,每天都给它们浇水鸟腻?”
“每天都浇了。”
“系叭系皇伯伯,每天都跟它们说话啦鸟腻?”
墨文瑾顿了顿。
“……说了。”
云果果满意地点点头,从布袋里掏出三朵花,踮起脚尖儿,一朵一朵的插进那只白瓷花瓶里。
六朵变成了九朵了,小小的白花挤在一起,花瓣挨着花瓣,像九个挤在一起晒太阳的小娃娃。
“皇伯伯,今天滴发发系用‘皇伯伯也会孤单’开滴腻。”
她把最后一朵花插好,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。
“窝昨天肥去想鸟想腻,皇伯伯坐在那么大滴殿里,一个银批折几腻。殿里空荡荡滴,只有烛火陪桌皇伯伯,窝就想,皇伯伯肯定也孤单咧。”
墨文瑾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。
“所以窝今天就想桌皇伯伯一个银坐在大殿下滴样几腻,想着想着手心就痒啦,开出来滴发发比昨天大鸟一点点咧。”
她指了指其中一朵花瓣格外舒展的。“介一朵,系用‘皇伯伯也会孤单’开滴呢,比旁边两朵都大。”
墨文瑾低头瞧了一眼,确实比旁边的大一点点,花瓣舒展开来,边缘的金光也比其他的亮一点点。
他收到过无数贡品珍宝,第一次收到用“也会孤单”开的花。
“果果。”
“皇伯伯?”
“你每天给这么多人开花,手心里开得过来吗?”
云果果摊开自己的手心看了看,小小的手掌白白的,掌心里干干净净的,开花的痕迹一点都没有留下。
“开得过来呀,心里想一个银腻,手心就痒一下咧,发发就开粗来鸟腻,想完一个再想下一个,像排队一样,一个一个来咧。”
她把小手合上。
“而且窝发现鸟,开花滴时候,窝滴心里也会暖一下腻。想凉亲滴时候暖一下,想父王滴时候暖一下,想大锅锅滴时候暖一下,想大家滴时候都会暖一下腻。今天想皇伯伯滴时候也暖鸟一下腻。”
她把手按在胸口。
“介么多下暖过来,窝整个银都系暖烘烘滴。”
墨文瑾把自己面前那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。
“果果,来吃糕点。”
云果果拿起一块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宫里头滴桂花糕也好次,但系米有老刘伯伯滴甜,老刘伯伯加鸟蜂蜜,皇伯伯滴加滴系——窝说叭粗来,系另外一种甜咧。”
“什么甜?”
她嚼了嚼,又认真品了品。
“系——系‘,一个银次叭完滴辣种甜咧’。”
墨文瑾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福公公站在旁边没有上前添茶。
他在御前伺候了三十年,认得陛下这个表情——陛下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眼睛里有东西的时候,就是这个表情。
云果果吃完一块桂花糕,又拿起一块。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,歪着脑袋瞅一眼凉亭外面的御花园。
牡丹开得正盛,芍药挨着牡丹,荷花池里的睡莲安安静静地浮在水面上。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花瓣上,落在水面上,落在青石小径上。
“皇伯伯。泥滴发园好大腻,比辰王府滴发园大好多腻,阔系——”
她顿了顿,“它们好安静咧。”
墨文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御花园确实安静。花开着,水流着,鸟叫着。似乎所有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就像一幅画,好看是好看,就是不会动。
“窝们辰王府滴发园叭系介样滴,小橘蹲在假山上打盹,小黑追着小花从东边跑到西边,鱼鱼在池塘里吐泡泡,窝和三锅锅蹲在发圃边上挖蚯蚓,青音姐姐追着窝满院子里跑,李嬷嬷坐在廊下哼着小调,宋爷爷顶着他滴五股辫巡夜咧。”
她转过来看着墨文瑾,“皇伯伯滴发园里,只有发发,没有银声腻。”
墨文瑾把茶盏放下了。
“皇伯伯。窝帮泥开发一下御发园好叭好腻?”
“……开发?”
“嗯!就系——让御花园变得跟辰王府一样滴热闹腻!窝会开发!窝在辰王府开发过发圃腻,开发过池塘,开发过宋爷爷滴胡几——”
她忽然捂住嘴,意识到说漏嘴了。
“最后一个叭算鸟。”
墨文瑾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那果果你想怎么开发?”
云果果从石凳上滑下来,站在凉亭中间,张开双臂比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圆。
“窝要把御发园开发成一个——一个大家都阔以来玩滴地方腻!叭系只有发,还有银腻!还有猫!还有鱼鱼!还有——”
她的话被一个声音打断了。
“陛下,赵崇明赵大人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