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叮,宿主您好,系统零零七已上线】
“你方才去哪了。”肖雨棠将头靠在垫了软枕的车壁上,在脑海中出声发问。
她闭着双眼,双手交叠在膝头,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的绣纹。
车厢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琉璃灯,那微弱的光晕在车壁上投下摇曳的暗影。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,却掩不住她此刻内心的波澜。
【宿主,本系统是生子系统,在您进行隐私活动时会自动屏蔽,而且您刚刚的目标正是本世界的天道之子赵文渊】
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平板地陈述着事实。
“天道之子。”肖雨棠在心底重复着这四个字,缓缓睁开双眸。
她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月色打量着自己这双布满薄茧的手。
这绝不是一个金尊玉贵养大的千金小姐该有的手。
“说明当下处境。”她收回视线,在心底下达了指令。
【宿主,您穿越的这个世界是一本名为娇娇郡主的团宠养成记的小说】
“小说。”肖雨棠扯了扯唇角,早就猜到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绝不寻常。
【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战王府的真郡主,刚出生就被战王妃的奶娘换掉】
“所以那肖雨薇便是那奶娘的孙女。”肖雨棠在心底发问。
【正是,原主在乡下吃尽苦头,那个奶娘的孙女肖雨薇却成了战王府的掌上明珠】
“这奶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肖雨棠调整了坐姿。
【原主不久前被找回只因蛮国要求和亲,战王夫妇舍不得宝贝养女肖雨薇去受苦,便把原主接回来顶包】
“亲生女儿不如养女,接回来竟是为了推入火坑。”肖雨棠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,抬手按揉着酸痛的额角。
“这世上竟有如此狠毒的父母。”
【原主回府后无论怎么讨好父母兄长,换来的只有冷眼和嫌弃】
“讨好有用的话,还要这血缘作甚。”肖雨棠冷笑出声。
她透过车窗的缝隙望向外头漆黑的夜色,长街两侧的灯笼早已熄灭。
只余下更夫敲击竹梆的声响在空巷中回荡。
【假千金肖雨薇是个穿越入侵者,专门掠夺气运,她处处陷害原主,致使原主成了书里的恶毒女配,最后被战王亲自下令打杀】
“穿越入侵者,那我与她又有何不同?”肖雨棠反问,将搭在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。
“不过,她倒是把这战王府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
【您的任务便是改变原主的悲惨命运,同时攻略天武帝赵文渊】
“攻略他。”肖雨棠微微蹙眉。
她脑海中闪过方才那人居高临下的模样,那人身上带着常年身居上位养出的威压,绝非轻易能被拿捏的角色。
【天武帝被穿越女夺取气运导致绝嗣,只要您能生下他的孩子,就能扭转局面完成任务】
“方才与那人有过肌肤之亲,只觉前路艰难。”肖雨棠指尖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,能感觉到那里此刻还残留着几分酸胀。
“天武帝赵文渊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她继续在心底发问。
【宿主,赵文渊乃是踏着尸山血海登上帝位的狠角色】
【他生性多疑,手段狠辣,后宫虽有佳丽三千,却无一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】
“如此说来,想要攻略他并非易事。”肖雨棠指腹摩挲着衣袖边缘。
【是的宿主,而且他因为被穿越女夺取气运,身体留下了暗伤,子嗣艰难】
“那穿越女是如何夺取气运的。”
【她通过装柔弱扮可怜,获取身边人的好感和同情,从而吸取他们的气运】
【战王府的人便是被她吸干了气运,才会对她死心塌地,对原主百般厌恶】
“原来如此,那她为何要对我下药。”肖雨棠理清了来龙去脉。
【因为她是穿越者,您是真千金,怕您抢了她的风头,所以想要毁了您的清白】
【只要您名声尽毁,战王府便更有理由将您送去和亲,或者直接打杀】
“好一招借刀杀人。”肖雨棠松开绞紧的手指,将双手平放在膝头。
“既然她想看我身败名裂,我便偏要让她看我步步高升。”
“系统,兑换假孕丸。”
【宿主,您方才可是直接命中了天道之子,多好的机会啊,错过了太可惜了】
“宫外怀的孩子即便天武帝愿意承认,往后也必定成为外人攻讦的话柄。”
肖雨棠语调沉稳,十分清楚在这吃人的皇权社会里名正言顺四个字有多重要。
“我不想我的孩子遭受非议。”
【好有道理,本系统竟无法反驳】
“此举既可用假孕试探天武帝的态度,又能借此坑肖雨薇一把。”肖雨棠在心底盘算着后续的计划。
【假孕丸已兑换成功,扣除新手积分十点,请宿主查收】
“关于假孕丸,服下后会有何症状。”她继续追问。
【宿主,服下假孕丸后,您的脉象会与真孕无异,还会出现恶心嗜睡等孕期反应】
【太医绝对查不出端倪,药效可持续三个月,三个月后会自然消退】
“三个月,足够我布下局了。”肖雨棠端起小几上的冷茶抿了一口,冰凉的茶水顺着喉管滑下。
“那肖雨薇今晚定会来查探虚实。”
【宿主放心,有本系统的障眼法在,她绝对看不出破绽】
“我倒要看看,她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肖雨棠放下茶盏。
马车缓缓停在战王府大门外,车夫搬来脚凳,恭敬地立在一旁。
肖雨棠由琥珀扶着踩着脚凳下车,站在石阶下,看着前头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背影。
“王爷,您看她今日在宫宴上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,真是把咱们战王府的脸都丢尽了。”
战王妃傅玉儿嫌恶地开口,由丫鬟搀扶着跨上台阶,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分给身后的亲生女儿。
“本王早说过,不该接她回来。”战王肖景行语调沉冷,负手走在最前头。
“若不是为了薇儿,妾身宁愿当没生过这个女儿。”傅玉儿停下脚步,转身拉过肖雨薇的手。
“母妃莫要这么说,姐姐在乡下受了苦,不懂规矩也是常情。”肖雨薇柔声劝慰,反握住傅玉儿的手,将头靠在对方肩上。
“薇儿,你就是太善良了,她若是有你一半贴心,本王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。”肖景行回过头,面上的冰霜在看向养女时尽数化去。
“父王,姐姐初来乍到,难免有些拘谨,等日子久了,自然会好的。”肖雨薇仰起脸。
“好什么好,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她骨子里的粗鄙是改不掉的。”肖景行冷哼一声,甩了甩衣袖,继续往府内走去。
“王爷说得对,明日便让教养嬷嬷好好教导她,免得日后去了蛮国,丢了咱们大晟的脸面。”傅玉儿紧随其后。
“还是母妃想得长远,薇儿待会儿去看看姐姐,给她送些点心过去。”肖雨薇提着裙摆跟上。
“你这孩子,自己身子骨弱,还操心她作甚。”傅玉儿停下脚步,替养女理了理披风。
“姐姐孤身一人回来,心里定然不好受,薇儿作为妹妹,理应多关心关心她。”肖雨薇语气诚恳。
“去吧,早些歇息,莫要累着自己。”傅玉儿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薇儿遵命。”肖雨薇福了福身。
肖雨棠站在夜风中,将这番对话听得真切,没有出声辩驳,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。
直到那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垂花门后,她才提步往自己那偏僻破旧的海棠苑走去。
“郡主,王爷和王妃他们只是还在气头上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琥珀提着灯笼走在侧前方。
“我明白。”肖雨棠语调平稳,踩着铺满落叶的青石板路,每走一步双腿的酸软便提醒着她方才在宫中发生的一切。
推开海棠苑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,沉闷的吱呀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连个守夜的粗使丫头都没有。
肖雨棠回到屋内,方褪去外衣准备沐浴,院门便被人大力推开。
“姐姐歇下了吗。”娇柔的呼唤声中,肖雨薇带着两个丫鬟踏入屋内。
屋内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晃动了几下,肖雨棠将刚解开的系带重新系好,端坐在桌前。
“妹妹深夜来此有何贵干。”她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。
“方才宫宴上姐姐离席许久,妹妹实在放心不下,特来探望。”肖雨薇快步上前,说话间视线不断往肖雨棠的脖颈和衣领处游移。
“有劳妹妹挂心了,我只是去更衣时迷了路。”肖雨棠端起桌上的冷茶。
“姐姐这衣裳怎么换了。”肖雨薇目光在肖雨棠身上来回巡视,紧紧盯着那件寻常宫女的服饰,试图找出半点破绽。
“不小心弄脏了,便寻宫女换了一身。”肖雨棠放下茶盏。
“弄脏了。”肖雨薇上前一步。
“怎的这般不小心,可是遇到了什么人。”
“宫中人多眼杂,偶尔磕碰在所难免。”肖雨棠语调平稳。
“姐姐脸色瞧着有些苍白,可是哪里不舒服。”肖雨薇伸手想要去拉肖雨棠的手腕,那染了蔻丹的长指甲在烛光下泛着红光。
“无碍,只是有些乏了。”肖雨棠侧身避开她的触碰。
“姐姐莫要讳疾忌医,若是身子不适,妹妹这就去请府医来瞧瞧。”肖雨薇的手落了空,尴尬地收回手。
“不必劳烦妹妹了,我歇息一晚便好。”肖雨棠抬眸看向她。
“姐姐当真无事。”肖雨薇勉强扯起嘴角,语调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“妹妹是盼着我出事,亦或是知晓我理应出些什么事。”肖雨棠站起身,迈步逼近对面的女子。
“姐姐这话何意,妹妹听不明白。”肖雨薇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那杯果酒味道不错,妹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。”肖雨棠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“姐姐在说什么,那果酒是宫里赏赐的,妹妹怎会动什么心思。”肖雨薇眼神微闪,不敢直视肖雨棠的眼睛。
“是吗,那我怎么觉得那酒里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。”肖雨棠步步紧逼。
“姐姐莫要含血喷人,妹妹好心探望,你怎能如此污蔑我。”肖雨薇咬着下唇,面上尽是委屈之色。
“污蔑。”肖雨棠抬手将领口往下拉了些许,露出白皙光洁的脖颈。
方才被赵文渊留下的红痕此刻已消失无踪,肌肤光洁如初。
“妹妹不是一直盯着我的脖子看吗。”肖雨棠微微扬起下巴。
“姐姐这是做什么。”肖雨薇双目圆睁,视线紧紧绞在肖雨棠的颈间。
那里竟寻不到半点异样,她明明看着肖雨棠饮下那杯加了料的果酒,绝不可能安然无恙。
“妹妹可看清楚了,可有你想看的东西。”肖雨棠将衣领理好。
“姐姐误会了,我只是关心你。”肖雨薇攥紧了手中的丝帕。
“我一个乡野长大的丫头,哪配得郡主关心。”肖雨棠退回桌前坐下。
“姐姐在乡下过惯了苦日子,如今回到王府,定是处处不习惯。”肖雨薇拿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“乡下日子虽苦,却也比这处处算计的王府来得干净。”肖雨棠把玩着手中的茶盏。
“姐姐这话真是伤人,咱们战王府可是高门大户,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。”肖雨薇挺直了脊背。
“高门大户。”肖雨棠嗤笑出声。
“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罢了。”
“姐姐怎可如此诋毁王府。”肖雨薇拔高了音量。
“姐姐这是在怪我占了你的位置吗。”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。
“这位置本就是我的,何来占与不占之说。”肖雨棠放下茶盏。
“姐姐若是心里有气,大可冲着我来,莫要伤了父王母妃的心。”肖雨薇拿帕子擦拭着眼角。
“伤他们的心。”肖雨棠冷眼看着她。
“他们有心吗。”
“姐姐怎可如此说父王母妃,他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。”肖雨薇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亲生父母。”肖雨棠毫不留情地将其戳破。
“若真是亲生父母,怎会将我推入火坑。”
“姐姐误会了,和亲之事乃是皇命难违。”肖雨薇急切地辩解。
“皇命难违。”肖雨棠冷眼看着她。
“那为何不是你去。”
“我自幼体弱多病,实在受不住那长途跋涉之苦。”肖雨薇捂着胸口,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。
“体弱多病。”肖雨棠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妹妹这面色红润的模样,倒是一点也看不出体弱。”
“姐姐这是在怪我吗。”肖雨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怪你。”肖雨棠轻笑。
“我为何要怪你,我还要多谢你,将这战王府的虚情假意展现得淋漓尽致。”
“二郡主好心探望,你莫要不知好歹!”翠柳指着肖雨棠大声斥责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回荡,肖雨棠反手一记耳光,将翠柳扇得踉跄倒退。
翠柳捂着红肿的面颊尖叫出声,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。
“主子说话,何时轮到你一个奴婢插嘴。”肖雨棠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。
“你竟敢打我的人!”肖雨薇看着被打的丫鬟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的狗跑到我院中狂吠,我替你管教一二,你理应道谢才是。”肖雨棠轻拂衣袖。
“你不要欺人太甚。”肖雨薇指着肖雨棠。
“欺人太甚。”肖雨棠抬眸看向对面主仆二人。
“比起妹妹做的那些事,我这算得了什么。”
“还不走,可是要我拿扫帚赶人。”她端起茶盏,做出端茶送客的姿态。
“姐姐好自为之。”肖雨薇咬紧牙关,恨恨地看了肖雨棠一眼。
撂下这句话,她带着那捂脸痛哭的丫鬟快步离了海棠苑。
肖雨棠看着那两道狼狈离去的背影,轻呼出一口浊气。
战王府这些人,以及那个夺人气运的假郡主,她定要一一清算。
当务之急是拿下那位帝王,只要借着龙种的筹码,她便能将这战王府彻底掀翻。
“琥珀,备水。”肖雨棠转身走向屏风后。
她的目光落在铜镜中那张娇艳的面容上,指尖轻轻抚过颈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