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坐回角落里，继续挑拣托盘上的种子，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第一，种下一颗种子后，最好埋半斤血肉当底肥。”
罗杰下意识地脱口而问。“人的？！”
老人抬了抬眼皮，斗笠下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。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罗杰自觉失言，耸了耸肩，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。“这东西这么邪性，我还以为寻常牲畜的血肉怕是入不了它的眼呢。”
老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。“你倒会想。牲畜血肉就足够了，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试试人的。其实也不一定要用血肉，就是长得慢些，得十天半个月才能破土。用了血肉，三天就能破土。”
罗杰点点头，看来这东西对血肉的“档次”并不挑剔，倒是省得费心找别的。
“第二，用了血肉底肥后大概一个月就能长到一人多高，到那时候它们就开始‘狩猎’了。
它会分泌出一种独特的芳香，能招引飞鸟走兽自投罗网。
三个月后，就会完全成熟，藤蔓覆盖半径可达五米左右。能轻松绞杀牛马大小的猎物。”
“第三，”老人边说着，手里的活也没停下。随手抓起一粒干瘪的种子，丢进旁边的木桶里。
“这东西怕火。不是寻常的柴火，得是附魔了‘净化’属性的火焰才能烧死根须。不然你就算砍断藤蔓，地下的根茎也会再次冒出新苗。除非你往地底下挖上几十米，连头发丝粗细的须根都清理干净。”
“第四，果实红透后会自行炸开，种子能溅出几十米远。不想让它泛滥成灾的话就得在果实刚泛红时就摘下来。摘的时候得戴厚手套，那果皮上的细毛沾了皮肤就会发痒，三天都消不了。”
罗杰已经没了最初的漫不经心，听得愈发认真，一一记下。
甚至还虚心请教。“我那有熊人，它们能扛得住藤蔓的倒刺吗？”
老人想了想，点点头。“熊人皮肉厚实是不假，但血荆棘的倒刺还带着微量麻痹毒素。最好让它们一天照料别超过三株，不然被缠上次数多了，走路都得打晃。”
“多谢。”
罗杰感觉这一粒一百晶币花得挺值，拿出3500晶币。
收起陶罐，扫了眼木架上的其余陶罐。
“还有什么好东西吗？”
老人抬了抬斗笠，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。“有是有，就怕你不敢要。”
“哦？还有比血荆棘更邪性的东西？我倒是想见识一下。”
老人慢悠悠地站起身，从木架最上层取下一个布满灰尘的黑陶罐。
揭开盖子，露出里面一粒泛着幽蓝色荧光的种子。
“分身草。”
罗杰盯着那粒幽蓝色的种子，眉头微挑。“分身草？这么个分法？这草能自己一分为二？”
“比那有意思多了。”老人干枯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种子，低笑一声。“种下它，开花结果，你吃下那果实，能‘分’出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来。”
罗杰一怔。“一模一样？是幻术还是障眼法？”
老人摇摇头。“当然不是幻术，是另一个货真价实的你。这应该是契约魔法的一种，我也不是很清楚。你种下它，每七天滴几滴血，等它结果后吃下，就能分出另一个你，有你的记忆，有你的习性，甚至有你的思维方式。”
另一个货真价实的自己？
罗杰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，听着就够邪性的。
血荆棘跟它比起来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。
“那分身不会想要干掉我，取而代之？”
可能是看多了各种克隆人反叛的小说电影，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。
老人摆摆手，信誓旦旦道。“放心，分身不能伤害正主，这是契约的根基。”
这也太好了，那分身岂不能处理各种无聊的琐事，遇到危险还能当替身挡刀？
可他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
“有什么代价？”
老人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。“分身能维持三天，时间一到就会枯萎成灰。正主会折损十年寿命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一旁的诺拉倒吸一口凉气。“十年寿命换个三天的傀儡？疯了才会买！就算是长生种，也不会这么浪费寿命吧？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老人慢悠悠地盖上陶罐。“但有些场合，值得这个代价。”
“有点意思。”罗杰饶有兴致地嘀咕一句。
诺拉顿时瞪大眼睛。“喂喂喂，那可是十年寿命啊！有什么意思？”
他也没想着非得用，只是觉得有趣而已。
“这分身草，一粒多少晶币？”
老人晃了晃手里的陶罐。“就这一粒，你想多要也没有。而且它种下之后也只结一颗果实，你想繁殖它都做不到。”
这东西也太小气了吧，一颗种子就结一颗果实？
不过想来也是，没人会十年十年地浪费自己的生命。
“那这颗是怎么来的？”
老人一脸严肃。“行业秘密。”
“好吧，这粒多少钱？”
老人伸出一根手指。“一万晶币不二价。你也别嫌贵，整个黑市就这一粒，爱买不买。”
这么嚣张的嘛？
罗杰心中默默吐槽一句，却点点头：“我买了。”
一旁的诺拉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罗杰也知道一万晶币买一粒可能永远用不上的种子，听起来确实疯了。
不过想想这东西有可能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，倒也不算亏。
也许将来的某天他会喝上血拥有漫长的寿命，可也保不准哪天会阴沟里翻船。
真到了生死关头，别说十年，哪怕耗百年寿命换条活路，也得咬着牙认了。
见他这般干脆地付钱，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看来这位客人很懂行啊。不瞒你说，我这还有好几件好东西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“不用！”
诺拉赶忙上前一步，一把攥住罗杰的胳膊，离开了石室。
“你疯了？有钱没地方花？”刚走出黑布帘，诺拉就压低声音抱怨。“一万晶币买粒破种子！还是折寿的那种！”
“我只是觉得有趣而已，又没说会用。”罗杰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示意她松开。“就当买个稀罕物，放着看也成啊。”
诺拉还是一脸不赞同，眉头拧得像麻花。“稀罕物？你就不怕哪天不小心吃下去，平白折了阳寿？！”
“放心，我没那么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