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那些正料被谁买去了？”
诺拉耸了耸肩。“当然是各国皇亲贵族富商们。不过他们也不会光明正大地拿来照明。毕竟是走私来的东西，摆出来难免落人口实。要么是当成压箱底的藏品，要么是在私下的宴会上拿出来显摆。”
罗杰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。“你倒是挺清楚这里面的门道，不会你们家里就有正料夜明珠吧？”
她家的生意既然有自己的商队，那至少是富商吧，接触这些门道也不稀奇。
诺拉的表情僵了一下，梗着脖子嘴硬。“谁说的？我家是正经商人，从来不碰走私货！”
可她眼神闪烁，明显没底气。
罗杰刚想继续逗她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偏僻的角落里有个矮人摆着摊子。
扭头看看夜明珠的摊，那矮人明显也能看到夜明珠摊。
“他们不会打起来？”
诺拉嗤笑一声。“嗨，都沦落到在黑市上摆摊做买卖了，怕是早就被逐出部落了吧。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幸事，哪还敢管别人卖什么。”
被部落驱逐的矮人？
罗杰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个矮人摊位。
那矮人的红胡子纠结在一起，沾满了油污，身上的皮甲破了好几个洞，却依旧把摊位上的金属制品擦得锃亮。
“多半是犯了部落的规矩。听说矮人部落规矩多得很，光是锻造流程就有几十条禁忌，错了一条就得受罚。不过能被驱逐出来的，怕是犯了天大的忌讳。”
她指了指那矮人腰间的战锤。“你看他那锤子，锤头都快磨平了还在用，要是在部落里，早该换把新的了。估计是走投无路，才来黑市讨口饭吃。”
“被部落驱逐后还有机会回去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诺拉的语气斩钉截铁。“矮人族的规矩严得很，驱逐几乎是最重的惩罚，比处死还难受。就算他将来立了天大的功劳，部落也绝不会再接纳。”
“你说，能不能请他到我领地里？”
罗杰眼睛盯着那个矮人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。
他的领地里倒是有几个铁匠，可让他们打打农具、修修马蹄还行，让他们打造正儿八经的兵器或是带魔法纹路的器具，就纯属强人所难了。
要是能把这个矮人请回去，领地的锻造水平不得上一个大台阶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诺拉愣了一下，语气有些严肃。“在矮人族眼里，被驱逐的矮人比人类的小偷还不堪。要是其他矮人知道你敢收留被驱逐的同族，你领地里的锻造生意别想跟矮人族沾半点边，他们连一把匕首都不会卖给你。”
罗杰听闻有些忍俊不禁，上次他决定招揽那些被魔法协会驱逐的魔法师时，哈瑞思也是这般劝阻，说会引来协会的敌视。
可他已经招揽了四个被驱逐的魔法师，自然也不会在乎多一个被驱逐的矮人。
罗杰摊了摊手，语气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就我那穷得叮当响的领地，怕是十年内都没资格跟矮人族做大买卖。与其担心这个，不如先解决眼前的问题。”
诺拉被他的话逗笑了，却还是忍不住提醒。“可这矮人未必愿意跟你走。矮人族天生对人族有戒心。”
“这些矮人有什么爱好吗？”
他打算投其所好试试。
“喝酒！”诺拉不假思索道，语气甚是笃定。“矮人族嗜酒如命，尤其是烈酒。对他们来说，好的烈酒比秘银还珍贵。”
酒？
虽然他的领地里还没有酿酒的作坊，但这不算难事。
酿酒技术不算复杂，只要有粮食和水源，总能琢磨出来。
“除了烈酒之外呢？”
“那就是矿石了，越稀有的矿石越能让他们疯狂。”
稀有矿石他目前拿不出来，但两只鼹鼠已经找到了铁矿和铜矿。
而且那么大面积的领地，他就不信挖不出点稀罕东西来。
“先去试试再说。”
径直走向矮人摊位，诺拉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，也跟着走了过去。
走到矮人摊位前，他看向其中一把短刀。
刀身算不上精致，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厚重感，刀刃上隐约能看到细密的锻打纹路。
“这刀怎么卖？”
矮人抬起头，语气相当生硬。“五十晶币。”
五十晶币？
价格不算贵，甚至可以说便宜。
他没有讨价还价，直接掏出五十晶币递过去，拿起短刀掂量了一下。“手艺不错。”
矮人接过晶币收好，依旧没什么表情，低头继续擦拭另一把斧头，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累。
“师傅怎么称呼？”罗杰把玩着手里的短刀，语气尽量放得平和。
矮人动作一顿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，沉默片刻后，瓮声瓮气地吐出两个字。“布伦。”
“布伦？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指了指摊位上的所有武器。“这些都是你自己打的？”
布伦面露疑惑之色，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会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他闷哼一声，算是默认。
“一个月能赚多少钱？”
布伦的动作顿了顿，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，像是在权衡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。
半晌，冷漠地开口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。
“你是要买东西还是消遣我？”
罗杰轻笑一声。“你看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么？我是想跟你谈买卖而已。”
布伦放下了手里擦拭的斧头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罗杰，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“什么买卖？”
“你看你手艺这么好，在这黑市里太屈才了。”罗杰尽量让语气诚恳。“我在斯威罗格有块领地，正缺个像样的铁匠师傅。”
矮人瞪大眼睛，红胡子抖了抖，眼里的怒火几乎喷涌而出。“你们人族最会骗人。上次有个贵族也说请我去当铁匠，结果是让我给他们挖矿，还不给饱饭吃。”
罗杰心中暗骂是哪个混蛋这么败坏人族的名声，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。
“我跟那些贵族不一样。”罗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，虽然还算整洁，却绝非贵族的绫罗绸缎。
“我那领地刚起步，一穷二白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你去了，就负责打铁。除了你自己打造兵器农具赚到的钱，我额外每个月给你500晶币，还管吃管住管喝。”
布伦的神情微微一动，红胡子下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，眼睛里的警惕也稍减了几分。
见状，罗杰趁热打铁，语气愈发恳切。
“你们矮人族不是喜欢喝烈酒吗，我保证，到了我的领地里你能喝到能点燃的烈酒。”
“能点燃的烈酒？！”布伦的眼睛猛地一亮，几乎是脱口而出道。“你说的是真的？！”
“当然是真的，我以女神的名义起誓。”
他也不知道这里的女神是谁，反正先把誓立了再说。
听到罗杰的发誓，布伦眼中的警惕黯淡下去不少。
半晌，他猛地一拍大腿。“好！我就再信你们人族一次！但要是你敢骗我……”
他一把抄起身边那把磨平了锤头的铁锤，示威似的晃了晃。“把你的领地砸个稀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