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领主大人的各种保证，组长们兴奋地告退，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凯尔留了下来，掏出一叠纸片。“领主大人，这是造纸坊刚造出来的纸，您看看合不合用。”
接过纸张，粗糙的手感让他干脆地打上“不合格”的标签。
纸张质地疏松，甚至能用指尖蹭下细碎的纤维。
表面坑洼不平，对着吊挂在上面的夜明珠透光一看，满是不均匀的孔洞。
这玩意能写的上字才怪！
墨水一沾上去，怕是立刻就会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墨团。
注意到罗杰的神情，凯尔小心翼翼的询问。“领主大人，这纸张是不是不太合心意？”
造纸的法子是领主大人亲口述说的，从浸泡树皮、枝条、茎干到捶打木浆，每一步都按吩咐来的。
他也不知道这纸张的质量究竟怎么样，只觉得能将树皮变成能写字的薄片，已是神乎其技。
打心底感叹领主大人竟会这种“点木成纸”的神技。
可此刻看领主大人的反应，显然是没达到预期。
“第一次能做成这样，已经很好了。”罗杰笑了笑，安抚了一下略显紧张的凯尔。“步骤大体没错，不过几道工序要再精细些。”
“木浆捶打得还不够细腻，而且木浆也没有煮透；抄纸的网子孔太大，换成更细的麻布当滤网。还有烘干的时候，放在通风处阴干，别直接晒在太阳底下。”
凯尔听得连连点头，努力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。
“先就这些，你去忙吧。”
看着凯尔干劲十足地离开，罗杰轻叹了口气。
他只是知晓一些基础原理，具体操作中的火候把控、材料配比等细节，还得靠他们一点点摸索。
“老约翰，去地下室拿一坛甘蔗酒，还有一盆炭火送到到我房间。”
“好的大人。”
回到房间，开始摆弄蒸馏器。
“你这是要干嘛？”
飞进来的哈瑞思好奇地看着他摆弄那些奇形怪状的黄金器皿。
“你懂炼银术？可炼银术士也没有用黄石做的器皿啊，哪怕铁都比黄石好。”
“这可不是什么炼银术。”罗杰摇摇头，将坛子里的甘蔗酒液倒入蒸馏锅中。
这里的酿酒技术同样很落后，这甘蔗酒混浊不堪，还飘着不少细碎的蔗渣。
闻闻酒味，度数也就15度左右，怕是蒸馏三次才能达到能点燃的标准。
将蒸馏锅架在炭火上，冷凝管浸入旁边盛满冷水的木盆中，末端放到杯子口。
哈瑞思扑棱着翅膀，落在桌沿，爪子轻轻敲了敲冷凝管。
“你这架势，不就是做魔法实验？又是烧火又是装管子的，难不成是要提炼什么魔法药剂？可这甘蔗酒能做什么？”
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
说话间蒸馏锅内的酒液沸腾起来。
蒸汽顺着黄金冷凝管流动，遇到浸水处冰冷的管壁又迅速凝结成液滴。
一滴、两滴……渐渐汇成细流，落入末端的黄金杯子中。
一股淡淡的、比甘蔗酒更为纯粹的酒香缓缓弥漫开来。
哈瑞思抽了抽鼻子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奇。
“咦？这味道，好像变烈了？”
“你的鼻子倒是灵得很。不过这比烈酒差远了。”
第一次蒸馏能提升10到20度左右，距离能点燃还差得远。
很快，黄金杯子里就接了半杯不怎么清澈的液体。
他随手将其撒到窗外。
“哎！你撒了它干嘛？！”哈瑞思震惊地扑棱着翅膀，心疼地大叫。“这味道闻着就比原来的酒烈多了！”
罗杰没好气道。“这头酒有毒，不能喝。”
说起这个，他想起诺拉提过，以前还真有些炼银术士尝试造出烈酒，结果酿出能把肠子烧穿的东西。
说不定那炼银术士真的误打误撞摸到了蒸馏酒的门槛，却没搞懂其中的门道。
只知道加热提纯，不知“头酒”里含有甲醇、杂醇油这些要命的毒素。
“是不是真的？”哈瑞思半信半疑地歪着脑袋。“我闻着挺香啊。”
如此重复了三次蒸馏后，杯子里接到的液体已经清澈透明，浓烈而纯粹的香气更是诱人。
“好香啊！”
哈瑞思扑腾着翅膀飞到他的肩膀上，脑袋一个劲儿地往杯子里凑。
“快！让我尝尝！”
罗杰将杯子递到它嘴边。
哈瑞思小心翼翼地啄了一口，翅膀瞬间炸开。
“嘶！好辣！好带劲！”它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应该差不多了？
嘀咕着拿起一根小树枝，伸到火盆里点燃，凑近杯口。
噗的一声轻响，杯中的液体瞬间被引燃，腾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。
“能，能点燃？！”
看着在杯口跳跃燃烧的火焰，哈瑞思目瞪口呆，炸开的羽毛都忘了收回去。
“这这这……这和花精灵的‘火酒’一模一样！”
罗杰用手捂住杯口，隔绝了空气熄灭了火焰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和更加浓郁的醇香。
哈瑞思扭头看向罗杰，小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全大陆只有花精灵一支能用魔法果实酿出‘能点燃的烈酒’，你就靠这些黄石罐子煮一煮就弄出来了？！”
罗杰高深莫测地笑了笑。“这很简单啊，在我们那边，人人都懂这个。”
“人人都会？！”哈瑞思差点从肩膀上滑下去。
“那你们那得有多少烈酒啊！岂不是连街边的乞丐都能喝上这种能点燃的酒？”
罗杰看着它大惊小怪的样子，好不容易憋住笑，认真道。“是啊，所以我们那边到处都宣传‘喝酒有害健康’。”
哈瑞思张大了嘴，似乎无法理解这种“奢侈的烦恼”。
它的脑袋歪了又歪，最终喃喃道。“要是我能天天喝上这种酒，有害健康就有害健康吧。”
罗杰着实被它这副模样逗笑了，将杯子放到桌子上。“别喝大了，这玩意儿后劲大。”
哈瑞思哪里还听得进“后劲大”的提醒，扑棱着翅膀飞到桌子上。
迫不及待地将喙探进杯口，狠狠啄了一大口。
这一次，它没有像刚才那样被辣得炸毛，反而眯起眼睛，细细品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