召见何时鸣的人绝对称得上是老板，他不仅是老板，还是很大的老板。
这位老板何时鸣见过，还开过他亲自召集的会议。
在会议上，何时鸣还得到一个“上海”的代号。
也是在那次会议上，这位老板还仔细把何时鸣打量了一番。
这位老板正是省委常委、省委秘书长卫知节。
他这个级别的官员，假如出事被查，那就叫“打虎”了。
单独见到这么大的老板，何时鸣除了紧张还是紧张，甚至腿都有些发抖。
“秘书长您好！”何时鸣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你坐吧，别紧张……”
卫秘书长住的这个房间还没有何时鸣的房间大，但却多了一张小的办公桌。
何时鸣走进房间的时候，他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，他示意何时鸣到他对面坐下。
“秘书长，我站着就好了！”
“我特意改了你们的行程，就是想在香江和你坐坐，你这么高的个子站着，更显得我是个小老头了……”
秘书长说话还有点幽默风趣，但何时鸣的紧张依然无法缓解。
但他也不敢不听话，老板让坐也只能坐了。
他把椅子稍微往后拖了拖，然后屁股只坐了椅子的一半，还挺直了背，简直就是坐如钟。
除了紧张之外，他还很疑惑，为什么偏偏要到香江坐坐呢？在航城也可以坐坐啊，这完全就是舍近求远嘛！
“你知道你这次去米国的主要任务吗？”卫秘书长开始切入正题了。
“秘书长，我只知道和捐赠文物有关，具体的工作并不清楚。”何时鸣实事求是地回答道。
“嗯，不清楚就对了，说明我们保密工作很到位。”
“秘书长，我……”何时鸣本来想说不论具体工作是什么，自己都会努力完成，但秘书长打断了他。
“别叫我秘书长了，老李也是叫我老板的，我觉得这也挺好的，从内地到了香江，领导就变成了老板，完美体现了一国两制嘛……”
“秘书长……老板，请您指示！”
何时鸣真的不想而且也不敢叫他老板，但仔细琢磨他的话，似乎他又想让别人叫他老板，便大着胆子喊了老板，这也算是一种投其所好吧！
“哈哈，你是个反应迅速的员工，也没什么指示，有些信息需要和你同步一下……”
卫知节说完，拿起一个文件夹递到了何时鸣面前，说道：“你打开看看吧！”
保密文件一般都是用红色文件夹的，红色本身就是一种警示。
但这个文件夹是黑色的，它里面夹的会是什么样的文件，何时鸣完全猜不出来。
可以肯定的是，不论它是什么样的文件，一定是很重要的。
秘书长可谓日理万机，他总不至于亲自跑来香江与何时鸣分享一个完全不重要的文件吧！
“老板，您是让我打开看吗？”何时鸣觉得还是有必要再确认一下领导的意思，别看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卫知节点了点头，何时鸣打开了文件夹……
里面夹的不是文件，而是物品清单。
物品有图片和名称。
物品也并非普通物品，全是文物。
何时鸣秒懂，这大概就是钱静姝家族打算捐赠的文物的清单吧。
“老板，我对文物完全是外行，看不出什么门道……”
“门道不在文物本身，我要考考你发现问题的能力。”
听到他说要考考自己，何时鸣又有点紧张了起来，他害怕自己没法交出能让老板满意的答卷。
何时鸣把那几页清单翻来翻去，很快就发现了门道，他毕竟是个高材生，考试成绩向来都不差。
“老板，我对照了这两份清单上的物品，发现只有编号为07的物品不一致，其他的物品都相同。”
“嗯，你算是找到门道了。”
老板说你找到门道了，这是对自己的答卷满意吗？何时鸣正想着这该怎么接话呢，老板又说话了。
“你再对比一下这两件不同的物品，看你更喜欢哪一件？”
“我喜欢哪一件？我喜欢哪一件一点都不重要吧，估计是想让我猜猜他更喜欢哪一件吧？”何时鸣边看清单边在心里嘀咕道。
何时鸣没有说假话，他真的对文物一窍不通。这该如何做出选择呢？
这两件东西都是壶，有盖子，个头差不多，但是形状有区别。至于古代是用来装水的还是装酒的就无法判断了，但它们肯定算是极为精美的容器。
这清单上虽然有图，但却不是彩色打印的，普通黑白打印的图片，完全看不出这两个壶的材质，但它们大概率是金属的，因为古代既无玻璃也无塑料。
如果只看外形，两只壶各有特点吧，说不上哪个更好看。
又仔细对比了一阵之后，何时鸣觉得自己更喜欢那只肚子更圆鼓一些的壶。
何时鸣觉得这只壶还有点像弥勒佛的肚子，那个小小的凹陷正好像肚脐眼，让人看了之后有一种想要开口一笑的感觉。
虽然这种联想真是有些扯远不着边际，但这又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感觉。
在理性失灵的时候，还是直觉好使。
何时鸣决定了，不论老板是否会对自己的答案满意，自己都会选这只更具喜感的壶。
让领导满意固然重要，但让自己满意也并非没有价值。
“老板，我选这个……”
在何时鸣说出自己的选择之后，卫知节的眼睛里似乎有了光……
“说说你的理由。”
“我给不出理由，我只是觉得这只像弥勒佛的肚子，让人有种想要抚摸的冲动……”何时鸣就是这样回答的，他说了自己想说的话。
卫知节听后竟然一言不发。
何时鸣心想完犊子了，估计自己的选择和老板恰恰相反吧，没准老板要说你的眼光真差……
问题是，何时鸣的选择重要吗？反正他自己觉得一点都不重要。
这两份清单上为何偏偏就这一件物品不一致呢？捐赠的文物到底以哪一份为准呢？
在空气都快要凝固时，老板说话了，声调也比刚才高了不少。
“有个任务我要交给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