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发女子被郭亦诚派来的车接走了,吕阳送她上车之后,何时鸣觉得他的眼中竟然有几分失落和不舍。
“她就穿走了你一件衬衣而已嘛,你又没啥损失,干嘛失魂落魄的……”何时鸣对调侃吕阳道。
“哎,有时候我们也会抱怨,但其实在体制内工作还是挺好的,没体会过漂泊才会不懂稳定的珍贵……”
何时鸣没有接吕阳的话,但他觉得吕阳说的还是挺对的。
像红发女子这样的人,因为某些意外的发生,她只能在社会的灰色地带艰难地擦边生存,但何时鸣一个电话,却能让她获得庇护和回归正轨。
虽然有公权私用的嫌疑,但何时鸣还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,一件有价值的事情。
这真是一件完全没有料到的意外之事,过程不只是曲折,其实是非常惊险的。
但好在结局看上去还算不错,何时鸣觉得没白忙活。人都是需要正向激励和肯定的,努力做一件事而且做成了这件事,这带给人的心理爽感真比事情本身更重要。
何时鸣还是觉得有些累,便躺平在了床上。
本来没打算睡觉,但没想到瞌睡虫自己却找上门来,完全无法抵挡……
但该来的总会来的,黛西打来的语音电话把何时鸣从睡眠中叫醒了。
只要是黛西打来的电话,不论何时鸣现在正在做什么,他都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接听的。
黛西说她刚在洛杉矶降落,两小时后在何时鸣住的酒店见面。
两个小时后?
这虽然不属于突然袭击,但多少也会让人有些措手不及!
刚才快睡着时,何时鸣还想着要和黛西见面,按照西方人的礼仪,总要给她送一束花啊。
还剩两个小时,在这陌生的城市,去哪里订花呢?
也许是急中生智吧,何时鸣冲出房间就去敲吕阳的房门。
每次敲三下,敲了三次吕阳才开门。
“你有没有加你老乡的微信?”何时鸣看见吕阳就急匆匆地问他。
“加了,怎么了?”吕阳很不解地问。
“你现在打电话给她,问她哪里可以买花,如果网上可以下单就委托她买,最好一个小时内能送到酒店……”
“你买花干嘛?要什么样的花?”
“你废话怎么那么多,让你问你就问,就是男生送给女生的花,要大束一些,我付她双倍的钱。”
吕阳没有再说话,只是打开了手机,一边滑动着微信,一边让何时鸣进房间坐。
何时鸣没进去,转身又回自己房间去了。
他还有重要的事,那便是把自己认真打扮一番。
之所以这样做,也并非是因为他多么在意外表爱臭美,最主要还是出于对黛西的尊重。
在西方文化中,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会客,那是对客人极大的不尊重。
过了大概一刻钟,吕阳也没来任何消息。
何时鸣终于松了口气,在这种情况下,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。
假如红发女搞不定,那吕阳早该来和自己反馈了。
吕阳怎么说都是省级机关的正处级干部,这点基本素质肯定是在线的,那种既没办成事又把时间白白耗光的事情,他是绝对不会干的。
何时鸣觉得这个世界真奇妙,自己刚帮过红发女,没过多久自己竟然就需要红发女的帮助了。
帮助真是相互的,或者说,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。
何时鸣刚把自己收拾妥当,有人敲门了。
不会是黛西提前到了吧?何时鸣心里一阵紧张。
随即他又觉得自己过于神经质了吧,黛西连自己具体住在哪个房间都不知道,不可能直接就来敲门了。
何时鸣开了门,吕阳站在门外……
他手中捧着一束超大的玫瑰,最要命的是,竟然是红玫瑰,目测即使没有999朵,也有几百朵。
红玫瑰红的真是娇艳,何时鸣觉得它们好浓烈,这似乎与黛西那清纯的气质有些不吻合。
吕阳捧着玫瑰走进了房间,他并没有把花递到何时鸣手中,而是靠着扶手放在了椅子上。
即使对玫瑰的颜色有些不满意,但现在也来不及调换了。
管它是什么颜色呢,反正总是个玫瑰花嘛。
何时鸣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玫瑰的颜色,而且进一步做着心理建设,打算一会儿把它送给黛西时完全忽略它的颜色。
“多少钱,我转给你,你转给她……”吕阳放好玫瑰后,何时鸣问她。
“不知道,我问她她也不说,她说一束花小意思,送给你了,还要谢谢你!”
假如她真能顺利回国,何时鸣当然受得起她的一句谢谢,可是一码归一码,占人家一束花的便宜可真是没必要。
“那不行,是我买花不能让她出钱,她赚钱那么不容易。”
“她赚钱肯定比你容易啊!”
吕阳这话真是要把天给聊死,但现在何时鸣真的没心思和他开这种带荤的玩笑。
一切准备妥当就等黛西到来的时候,何时鸣突然想到个很尖锐的问题。
自己和黛西见面这事,该什么时候向老板和组长汇报呢?
是在见之前就汇报呢还是等见过了之后再汇报呢?
似乎都有道理,似乎又都不妥当。
现在汇报,只不过说了个即将发生的事实,这个事实其实没有实质内容。
等见过之后再汇报,万一领导说你为什么见之前不汇报呢,我本来有几句话要提前给你交代啊!
想来想去,何时鸣觉得还是暂时先不汇报吧,毕竟,黛西的真实来意自己并不清楚。
万一她今天只是来见她的好朋友何时鸣,完全不会涉及文物捐赠的事情呢?
但何时鸣同时又做了个决定,他要把他与他一起来美国的两位小伙伴介绍给黛西认识。
当然,玫瑰只能自己由自己送上,吕阳和马鸿宇只有做背景和陪衬的份儿。
“我十分钟后就到了……”何时鸣终于等到了黛西打来的这个电话。
“我到酒店门口等你!”
何时鸣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玫瑰花捧在手中,去叫了吕阳和马鸿宇,一起乘电梯下楼。
三人列队完毕,和上次在好莱坞一样,何时鸣站中间,马鸿宇在左而吕阳在右,但马鸿宇和吕阳主动向后半步,并未与何时鸣站成一排。
此时,何时鸣是红花,而吕阳和马鸿宇则是衬托红花的绿叶。
何时鸣不知道自己是激动还是害怕,反正心跳完全慢不下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