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条百丈龙一口咬住一枚铜钱。
“过户费,先交九次!”
弥九言刚买到照夜国壳剩余重组席,那枚一文责任心便被九张大嘴围住。每条龙都要收一成开国费,九条合起来正好九成。
问题是,每条龙嘴里的一成都按整个照夜算。
第一条说收完还剩九成。
第二条也说收完还剩九成。
九条全吃完,照夜理论上还剩九成,实际已经被啃了九遍。
一文铜钱没地方长九层皮,瞬间裂出九道牙口。
透明责任龙跟着一抖。刚长出的耳、眼、薄腹、三爪与脊同时向九个方向偏移,三日重组秩序眼看又要裂成九国。
九张条件出生页悬在龙头后方。
国壳出现经营人,孵化条件进入成熟期。老皇帝当年在每张页底都藏了一份承诺。
过户即册封完整正统国运。
新经营人先付一成开国费,作为国运首餐。
九条龙的第一餐是真的,条件孵化资格也是真的。
可完整国运仍只有一个照夜方向。
老皇帝又把同一次过户写成九次,答应每条龙先吃完整国家的一成,再各自成为完整正统。
第一条龙咬得最深。
“长子龙先收!”
第四条粮龙已经等不及,尾巴一扫,直接卷走北仓粮路。
“会发粮的才有资格收!”
第五条脉龙一头扎进地下,三十七处龙脉裂口同时缠上它的胡须。
第六条契龙张口吐出万张新契,要把刚成立的三日服务全部改成百年维护。
一条兵龙扑向时河,盯上十万未来军刚补回的工资钉。
“有军饷就有军势,有军势就是我的国运!”
一条法龙趴上帝都屋顶,朝全州盖印。
“新国第一法:看见国运龙先交维护费。”
第九条龙起步慢了,只抢到责任龙空着的第四爪。它看了看空爪,又看了看哥哥们嘴里的粮、脉、契和军饷,立刻转身去抢法龙的印。
九条龙没有再互相吞身体。
它们改成先把照夜能做的事抢成九份,用“我已经为国办事”坐实九次过户费。
这一招比互骂盗版聪明得多。
也危险得多。
九条都是已经独立的生命。弥九言若用缚债金链强扣龙身,会先伤龙;若只护一文责任心,九路执行又会把刚合起的国壳撕开。
九道牙口磨进铜钱,弥九言右腕的旧伤又渗出血。他把一文从九张嘴里往下一压。
铜钱落入透明责任龙胸口,九道牙口仍在。
“照夜重组,先办第一件事。”弥九言扫过九颗龙头,“九张开国费都改成三息试工。谁做成哪件事,谁拿哪件事的钱,也长那一份鳞。”
九颗龙头一齐低下。
“没做成,一个子儿没有;多吞的,吐回来。”弥九言把裂开的铜钱按进透明龙心,“谁敢先把完整国运咽下去,我就先找谁讨。”
第四条粮龙大叫:“我已经卷到北仓了!”
弥九言指向北仓:“那就发粮。”
第五条脉龙缠着地裂:“我能修!”
弥九言看向第一道地裂:“修一处,算一处。”
法龙把新法印举得更高:“我先立规矩!”
弥九言说:“先找愿意听你规矩的人。”
九张开国费大口随即变成九张试工价单。
条件页没有失效,九龙也没被降回筷子长。百丈身体是成熟期试用形态,能调用对应第一餐与维护资源;三息结束后能留下多少,要看真实服务和本人养分。
九皇子最先冲进场。
第一皇子把最后一批私人仓用交给第一龙,要求它护皇宫交接;第四皇子将剩余军粮路线全开给粮龙;第五皇子忍着掌心地裂反冲,亲自给脉龙指三十七处修复次序。
第六皇子没有足够资源,裴九珠替其维护的契龙接上了万宝楼三日重签通道。
裴同时给第四、第五、第六三龙提供限期巢位、风险验收与资源调度,仍按旧维护契收费,不买龙身,也不保证最终完整国运归谁。
北砚维护的那条边防龙则吃到真实军阵、三州短约与寒铁水闸路线,一尾便扫向责任龙第三爪。
九路同时开工。
粮龙最快。
它张口吞下第四皇子的三年军粮,再从北仓上空吐出。粮是真的,路线也准,断粮营和当世守军都看见粮车落下。
粮龙却顺口把未来三年粮税也吸进肚子。
“运费。”
一趟真粮,收费三年。
脉龙修得最猛。
它用身体盘住第一道地裂,龙鳞化成护脉钉,裂口当场合拢。地面百姓刚站稳,反冲便沿钉子钻进附近民宅,三百户屋梁一起开裂。
“龙脉修好了。”脉龙说,“小屋自己扛一下。”
契龙最漂亮。
万张破损商契被它一口吹回原字,愿继续使用照夜品牌的合同重新找到方向。修复真实有效,契尾却自动多出百年龙巢维护费,还默认由合同所有后人续付。
法龙的新法也真能统一眼下混乱的三日通行。
只是第一条便要求见龙低头,第二条要求龙食优先,第三条规定对龙不敬的笑声按国运损失赔偿。
劈谁读到第三条,故意笑了一声。
法印立即追着它罚款。
“我没钱。”劈谁摊开两只空爪。
罚款法印亮出四个字:记在后代。
“我刚出生。”劈谁说。
法印又补出四个字:那记父母。
劈谁看向弥九言。
“它好像比雷池还会找爹。”
祝有鱼已经在九张价单之间来回咬。
开国费的味道像整盘宴席,先吃再说;服务费却有具体的粮、裂口、契纸、守夜和传讯味。她把两种味道间的厚皮咬开,九张吞国大口只剩逐项价签。
鹤长年查看九龙寿线。
百丈身确实能动、能做事,却只沿条件页成熟期维持。它们各自的独立寿线仍在,完整国运寿线一条也没长出来。谁把临时大身当成已经册封,三息后便会拿公共国运补空。
乌百胜写下一条稳赢账。
九龙每条先吃一成完整国运,吃完后照夜仍剩完整一国。
九口落下,国运一共被吃走九成;每张契上却仍各欠对应龙九成。照夜只剩一成资产,背着九份九成尾款,责任龙当场瘦成一根线。
九龙看完结果,一起松了咬一文的牙。
劈谁则沿实际服务逐项烙点。
粮送到哪一仓,亮到哪一仓。
裂口修到哪一处,亮到哪一处。
契约只修三日,雷点便停在三日。
口号、皇子身份和百丈体型都没有额外分。
弥九言开始逐路验收。
粮龙真送到的军粮保留,按同类运费支付本人养分;吞进去的未来三年粮税全部退出,未到期也未授权。
脉龙第一裂真修复,取得一次护脉服务费;三百户屋损记在反冲成本,先从第五皇子和维护风险金中赔,不能一句为了龙脉让小屋自扛。
契龙修好的三日合同有效,百年后代巢费剥离。裴九珠依维护合同补本轮真实耗材,契龙拿到养分,万宝楼也取得三日修约服务收益。
法龙的三日通行规则只保愿采用的路段,见龙低头、笑声赔偿和后代追缴全退。它有统一路线的能力,没获得统一人的权。
其余几条也分别结算。
兵龙真整理出三千份错号工资钉,却想把未来军编成本人龙兵,整理费留下,军权退回。
边防龙用北砚军阵补上一段空爪,真实挡住一股越境匪潮;它想借机把拒兵城也纳入北砚巡防,被城钟顶回,服务停在城外。
每条龙都拿到一点服务信用和本人养分。
多少不同。
谁也没吃到完整国运。
三息结束,九条百丈身体同时缩小。
吃到真服务养分的龙还剩十几丈,越界多的只剩三四丈。它们再也挤不满天空,却比最初筷子长大得多,而且长出的每片新鳞都来自本人做成的一件事。
第一文责任心没有碎。
九道牙口仍留在铜钱边缘,证明九次过户请求真实来过,后续也仍可凭履责竞争。
问题很快又出现。
服务费养不起九条龙一直维持大身。
粮龙盯上脉龙的护脉费,脉龙想抢契龙的重签单,法龙举着剩下的三日通行印到处问谁需要新法。
九龙不互吞了。
改成抢工作。
裴维护的三龙最占优势。九珠能同时调粮、材料和合同订单,第四、第五、第六龙很快各拿到下一份有价任务。
北砚维护的边防龙也抢到责任龙第三爪外侧的一段巡防,铁龙在后面提供军阵,它的边鳞长得最硬。
兵龙再次扑向未来工资钉。
十万未来兵齐刷刷把空饷碗举起来,反扣住它的嘴:“先说这次整理费,再说谁愿意雇你。”
兵龙被十万只碗压在时河边,第一次认真报价。
第九龙绕着所有现成项目飞了一圈。
粮路有人抢。
护脉有人抢。
契约和边防也有维护者出钱。
只有透明责任龙那只空着的第四爪一直没长全。
它对应照夜最南端的一段荒边。那里远离商路,驻军欠饷,未来南巷灭城遗址正与时河裂口重叠。守住耗粮,几乎没有税、矿或品牌收益。
第九龙停在空爪前。
“这段为什么没人要?”
一名未来兵说:“因为守完还是穷。”
第九龙想了想,钻进空爪:“我守,只收实际军粮。”
“不收完整国运的一成?”弥九言问。
“做完再算。”第九龙答。
这是它第一次没有沿皇子条件页抢现成收益。
透明第四爪亮起。一片新的龙鳞从第九龙胸口长出,鳞上没有皇子印、母证号或维护者名字,只有它本人刚说的报价。
劈谁落到鳞片上。
它刚想烙雷点,整个身体忽然僵住。
鳞片里有一股烧焦的国运龙火味。
和三百年后照夜南巷门牌上的味道,一模一样。
谷十七残甲上的焦边先亮了。几名来自南巷的未来兵同时后退,他们记得半城燃烧时,天空确实有龙影,只是所有战报后来都把第一道毁城光记在劈谁名下。
第九龙低头看着自己的新鳞。
“我还没去过三百年后。”
劈谁也盯着它。
“我也没有。”
未来兵看过那场火。
他们一直说,劈谁是照夜灭国第一雷。
可现在,第九龙这片由自己选择长出的新鳞里,先燃起了同一场灭国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