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话我可记下了!”
许大茂一听有戏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巴结人是他的拿手好戏,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攀交情,怎么可能两手空空?
只见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往前一递,献宝似的说道:
“瞧瞧,我都带了啥好东西!”
围观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我的天!”
“嚯,许大茂这回下手真狠啊!”
“兄弟够意思!快请进!”
保卫科的几个汉子眼睛都直了,二话不说,直接把人往里拽。
张建军定睛一看,心中暗自惊讶。
好家伙,这孙子把娄半城珍藏的好酒都偷摸拎来了?
两瓶茅台!
在这年月,这玩意儿可是硬通货。
“嘿嘿,这可是我岳父过年时给的私藏。”
许大茂晃了晃手中的瓶子,一脸肉疼却又故作大方,“存了一年多了,一直没舍得动。
怎么样,兄弟够意思吧?”
既然想在保卫科扎根,打出自己的威信,这点本钱他舍得砸。
张建军接过酒,随手放在一边,挥了挥手:
“行了,等着开饭吧。”
人多力量大,加上有人打下手,备菜的速度快了不少。
不到一个小时,热气腾腾的大馒头被装在大筐里端上了桌,六个热菜香气四溢,瞬间填满了整个院子。
桌上摆满了硬菜。
蒜苔回锅肉油光锃亮,土豆红烧肉色泽酱红,酸菜鱼汤色奶白,豆角炒肉丝翠绿诱人,拍黄瓜清脆爽口,还有那盘金黄诱人的西红柿炒鸡蛋。
这桌菜里,唯独缺了个煮鸡蛋。
那是许大茂瞧见灶台上备着新鲜西红柿,馋虫勾得他坐不住,急匆匆跑回家翻出四五颗土鸡蛋,这才凑齐了这道荤素搭配的小炒。
满桌佳肴一上桌,众人都看直了眼。
“咱家过年都没这么阔绰……”
许大茂喉结滚动,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
他家岳丈虽是有钱人,但如今风声紧,生怕被人揪住小辫子清算家产,平日里日子过得谨小慎微,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
可眼前这鱼这肉,再加上那清爽的黄瓜和鲜红的番茄,哪一样不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美味?
“叔叔们,你们口水都要滴下来了~嘻嘻~”
李小婉捂着嘴,笑得花枝乱颤,眼神灵动地在众人脸上扫过。
“老大,酒能不能先放放?开吃行不行?”
刘小光眼睛瞪得像铜铃,死死盯着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么大块的肥肉,这么多好吃的!
“买回来不就是让人吃的?还愣着干嘛,动筷子!”
张建军笑着开口,顺手给李小婉碗里夹了一块软烂入味的肉,又舀了一勺鲜嫩的鱼肉。
见他这位老大打了样,其他人再也按捺不住,纷纷拿起筷子大开杀戒。
“哎哟我的妈呀!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!”
有人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。
“这么一比,以前傻柱做的饭简直就是喂猪的泔水!”
另一位附和道,语气中满是嫌弃。
“老大,你这手艺绝了,真香!”
“呜呜呜……太久没这么痛快地大口吃肉了,感动!”
更有甚者吃得眼泪汪汪,发誓道:“老大,从今往后,我这条命就是你的!生是你的人,死是你的鬼!”
与此同时,四合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浓烈的肉香顺着风飘进各个院子,引得几家主妇心痒难耐,却只能干瞪眼。
屋内,贾东旭和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那个 怎么不去吃屎!”
贾张氏破口大骂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“杀千刀的!咱们挨了打,受了辱,现在还得掏钱给他赔礼道歉,这口气怎么咽得下!”
角落里传来棒梗委屈的哭声:“我想吃肉……”
“吃什么肉!吃屁!”
听到儿子的哭闹声,贾东旭怒火中烧,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,震得碗筷叮当响。
要不是因为儿子惹了李小婉那丫头,自己至于丢这个人吗?
不仅磕头认错,还要倒贴钱财,简直奇耻大辱!
“你吼孩子干什么!”
贾张氏心疼地把棒梗搂进怀里,转头就开始咒骂,“都怪那个贱种!要不是她不肯给棒梗糖果吃,棒梗怎么会受这种委屈,变得这么可怜!”
她越说越狠,嘴里喷着毒液:“那两个瘟神,迟早掉进粪坑淹死!”
“让他们吃!撑死他们才好!”
这时,秦淮茹端着几个黑乎乎的窝头走进屋,听到外面的咒骂声,脸色一变,急忙压低声音劝道。
“爸,妈,小声点吧,我在厨房都听见了。”
她抬头往窗外瞄了一眼,神色紧张。
“我刚才听见张建军那几个手下还在附近晃悠呢,万一被他们听去,恐怕又要惹麻烦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贾东旭反手就是一记耳光,狠狠甩在秦淮茹脸上。
“听见就听见!老子怕他们不成!”
虽然嘴上叫嚣得凶,但他随即意识到什么,声音瞬间弱了下去,比刚才小了不止一半。
而在聋老太的院子里,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。
易中海陪着傻柱回到了屋里,两人相对而坐,长吁短叹,眉宇间尽是愁云惨雾。
隔壁张建军屋里传出的哄笑声,像针一样扎进易中海的耳膜。
他胸口那股闷气简直要炸开。
刚被那小子讹走三百大洋,转头就用抢来的钱请客吃肉?
这算盘打得,连珠炮似的响。
聋老太那边的脸色也黑得像锅底。
前阵子也就罢了,就他们爷俩孤家寡人。
可今天这排场,许大茂那个挨千刀的都有份儿?
“真当自己是铁打的,撑死算完!”
老太太嘴里吐出的字句带着血腥气。
这两个混账东西,眼里哪还有半点长辈的影子?
吃顿好的,连根骨头都不剩。
“真是风水轮流转,咱们成了案板上的肉。”
傻柱在一旁嘟囔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激起了聋老太心里的涟漪。
她眯起眼,目光如刀。
“我就纳闷了,张建军那小兔崽子,凭什么坐稳了股长的位置?”
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还需要问吗?答案就在眼前,只是她不愿认罢了。
“您心里不清楚?您那个见都没见过的儿子,都能让您背上五保户的包袱。
何况人家手里攥着实打实的军功章。”
“咳咳咳!”
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对话。
易中海这才想起屋里还站着个人。
好在傻柱脑子直,没捕捉到话里的深意。
“管他凭什么,反正现在他是头狼。”
傻柱挠挠头,满脸委屈:“今儿还扣了我们半个月工分,说我们工作不力。”
一听这话,聋老太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这是明摆着穿小鞋!故意整你们呢!”
易中海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压惊。
“躲呗。
以后离他远点。”
说到这儿,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等找个合适的由头,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。”
聋老太却摆了摆手。
干等着?黄花菜都凉了。
“不能靠天吃饭,得主动出击。
把他拉下马,否则咱们日子别想好过。”
一想到张建军腰间那把驳壳枪,老太太后背就发凉。
没了官职,自然也没了持枪的资格。
易中海闻言,嗤笑一声。
这老太太,真是异想天开。
“拉下来?怎么拉?您倒是支个招啊。”
他摇了摇头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任命书都贴墙上了,谁敢跳出来反对?那是找死。”
聋老太突然发出两声怪笑。
声音尖利,听得傻柱脖子一缩,冷汗直冒。
“您少在这儿装神弄鬼,有话快说。”
老太太抬起枯瘦的手指,指向对面亮着灯的窗户。
“现在人家是领导了。
你瞧瞧里头那些人,一个个点头哈腰的,说是来叙旧的?”
易中海冷哼一声,心里门儿清。
“还能是干嘛?拍马屁呗。”
傻柱更是嘴毒,直接戳破窗户纸。
“大小是个官,不来抱大腿才怪呢。”
聋老太点了点头,眼中精光闪烁。
“嘴上功夫做做样子就算了。
要是真金白银地递送红包呢?”
易中海脊背瞬间紧绷,腰杆挺得笔直。
受贿这顶帽子扣下来,不仅饭碗砸得稀碎,牢狱之灾至少两年起步,那是实打实的刑期。
聋老太瞥见两人满脸茫然,眼底掠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冷意。
“谁会蠢到把脏事摊开说?送礼方也是哑巴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,声音压低:
“外人靠不住,得自己设局。”
“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前置手段,叫上屋抽梯。”
“咱们主动找个人做诱饵,引张建军伸手收礼。”
“证据链闭环后,直接举报。”
“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,百口莫辩。”
易中海闻言,大腿一拍,恍然大悟。
姜还是老的辣,这招够狠。
“老太太高明!”
赵山摸着滚圆如鼓的肚皮,筷子却没停。
一块红烧肉刚下肚,他又夹起第二块,生怕错过半点滋味。
赵思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。
为了口吃的,连家都不要了,这也算离家出走?
“哥,你别听他的。”
她转头看向张建军,语速轻快:
“我哥好吃懒做,脏活累活我来干。”
“您只需负责做饭,管饱就行。”
刘小光舀起一勺酸菜鱼汤,鲜味在舌尖炸开,幸福感爆棚。
跟着老大混,吃一顿能回味半辈子。
他放下勺子,故作乖巧地眨眼:
“老大还得是我懂事。”
“我不贪嘴,以后发了工资,我买肉买菜过来。”
“您露一手,我做一回客,成不?”
张建军皮笑肉不笑,吐出两个字:
“不行。”
“哎呀老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