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国,别难过,记起来就好。”
徐路东推开房门,看着萎靡的秦建国被妻子和王秀英搀扶进来,心里很不是滋味,眼眶也是通红。
“大娘,秀英姐,我没事,刚才记忆一下子涌现出来,有些想……娘……娘……”
秦建国努力闭上眼睛……
不好,原身的记忆醒来。
悲伤的情绪开始影响自己思维。
“建国别想了,都过去了。”
王秀英把他紧紧抱住劝慰着。
不是我要想,而是两个记忆开始打仗,谁也不让谁,我怎么办。
原身的记忆情绪不稳定啊!
“大伯,我记得你,还有小姐姐在奶奶家和我玩……”
秦建国闭上眼睛。
记忆如潮水涌来,并融入大脑。
原身不一定记住的片段,像电影一样来回放,甚至原身吃奶的映像都有。
“我记得娘被枪打中了脖子,身上流的满是血……惨叫着,滚下了山坡,我去找娘迷了路,一直走……山里很吓人……我跑……鞋都跑没了,也不知跑了多久……趴在地上睡……不是睡是晕过去了。”
秦建国实在掐不断记忆,胡乱的影响着大脑,头晕的实在厉害。
张颖和几个女人,眼泪不值钱似的往下流,秦建国可怜,死去的娘更可怜,还是她们的家人。
伯母和弟妹相识,自然感情深。
“秀芝……我可怜的妹妹……小毛啊……你在山里跑了五十多里……我大命的儿啊,你才四岁大……哎呀俺那个可怜的妹妹,你死的好惨啊,一定很疼吧,妹妹啊,你是疼死的啊。”
张颖眼泪一把把的抹,和秦建国比着哭起来,王秀英也在跟着哭。
大嫂二嫂虽然没见过三婶……
但女人都是感性,眼泪就没停过。
“我二伯呢……二大娘……大毛哥……倩姐姐呢……还有荣姐姐……拿烟袋锅子的爷爷……给我吃糖的奶奶……”
朱敏本来热泪盈眶的看着刚认的小叔子,没想到他说起丈夫,顿时忍不住抱着宋燕小声哭泣起来。
“建国,你二伯和你爹他们去了北边战场……都没能回来,你二伯家的大毛哥是公安,在老冯那儿当兵,54年追捕电厂爆炸案的逃犯,被枪击中……没有救回来。”
一门四烈士,活生生的亲人啊。
徐路东抹抹眼泪,使劲眨眨通红的眼睛,断断续续的说着。
“你奶奶本来身体不好,在你失踪的那年,天天哭小毛秀芝,身子越来越弱,当年就没了,你爷爷建国前查出肺不好也走了,你倩姐和荣姐不在这边住,等明天我去告诉她们。”
“我爹也没了……爹啊……你不教小毛识字了……爹……我要木枪……”
好嘛,原身真成了孤儿。
“建国别哭……姐教你识字,姐给你真枪玩……你还有姐啊……”
都说女人是水,都快把他淹死了。
“秀英姐别哭,我没事,以前一直都是孤儿,至少现在还有大娘大伯二毛哥……还有你……还有……她们是……”
原身记忆里碎片里没有她们俩个。
秦建国有猜测,但不能说。
“这是你大嫂朱敏,就是大毛哥的媳妇,这个大点的孩子,是你的侄女徐佳月,你大嫂身边的是你……”
“小毛弟弟,她是你二嫂宋燕,这个小不点是我的闺女佳诗。”
徐良接过话继续介绍家人。
特么好气,我咋记不得……
小弟为什么能记得我,这弟弟的记忆真是厉害呀,难怪可以把那天说话的内容,记得一清二楚。
“建国,以后大娘就是你亲妈……没娘的孩子啊……”
“大娘别哭了,我是一下子想起来,脑子里有些受不了,现在哭出来好多了……既然我想起来了爹娘,大伯你告诉我爹娘葬在哪里,明天我去给爹娘上上坟,告诉娘一声。”
可怜的原身,别折磨我了。
明天给你爹娘烧点纸,也给你烧点,反正你这个身体,我不来也是被烧掉火化,如此咱们两清哈。
“你娘原先葬在果庄,建国后你爹把墓地迁移到昌平……地名忘记叫什么,是那边的烈士陵园,你大哥在香山万山公墓,你爹和你二伯还在北边,没有运回来,今年那边建烈士陵园,会一起安葬在烈士陵园里,你爷爷奶奶的坟在山西老家,等过年回去再祭拜。”
徐路东哽咽着说起死去的亲人。
“好,大伯安排就行,大嫂你也别哭,你看月月都跟着哭了,都过去了……我们还要活着,替他们好好活着,我去洗洗脸就没事。”
秦建国晃晃脑袋,然后站起来,对过来要搀扶的徐良摆摆手。
“二哥,现在我没事了,刚才猛的记起往事,再见到亲人,没控制住情绪,洗洗脸清清脑子就行。”
秦建国去院里洗了洗脸,立即出了小院,跑到大吉普车上。
从空间取出取出八只野鸡,十斤奶糖分装在两个袋子里,又拿出最后的两瓶茅台,八条辽叶香烟。
刚下车往回走没多远,就看到王秀英跑了过来,一把抱住他。
“建国……你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别让人看见,这么大人哭的眼睛通红,我又不是跑了不回来,只是来拿点东西。”
“嗯嗯嗯,我出来没看到你……”
“我都说了互相信任理解包容,有事还能瞒着你,咱们快回去吧。”
秦建国把奶糖布袋递给王大姐。
“一会给两个小侄女分分,大人抓一把就行,我车里还有,别不舍得。”
“你把姐想成什么人了。”
院子里徐路东正尴尬的向张颖解释什么,突然看到秦建国和王秀英提着袋子进来,顿时直起腰说道。
“你看,我就说建国没事吧。”
“就没见过你办事靠谱,认亲差点把建国认跑,不会慢慢说呀。”
张颖气呼呼的批评着徐路东。
“大娘别训大伯了,这是咱家最大的官,咱得给部长留个面子。”
“他有啥面子?”
“大伯咋没面呢,咱花了大半天时间弄的面,都给他一个人背走了,面子得有七八十斤。”
“噗嗤!”
“你没事就好,伯母还以为……”
“我是出去拿东西来招待大娘。”
秦建国笑着把鸡布袋放下,把装着八条辽叶的袋子递给徐良。
亲兄弟一个爹很亲……
亲叔兄弟一个爷爷也很亲近。
“二哥,这么多年咱弟兄两个才见面,你们来的突然,做弟弟的没啥准备,给你几条烟抽着玩吧。”
“别,小兔崽子抽啥好烟。”
徐路东一听是烟,连忙抢过去,打开一看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小毛,你咋还区别对待。”
“大伯,上午我就和你说烟酒不分家,给二哥和给你不都一样。”
“一样个屁,这烟他抽着浪费。”
“小弟,你给的是啥烟?”
“辽叶,上午刚给大伯两条。”
秦建国说完又从挎包里,取出两瓶茅台放在茶几桌上。
然后又从挎包里拿出十盒万紫千红润肤脂,给伯母、大嫂、二嫂各三盒,剩下一盒给了大侄女。
把徐佳诗急得在地上跺脚。
王秀英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,找了个小布袋,把奶糖分开,给两个小侄女一人一个布袋,顺便放了一糖盘。
“月月,来小叔这里。”
秦建国抱起徐佳诗,冲着依偎在大嫂朱敏身边吃糖的徐佳月招招手。
“叫小叔,月月有两个叔叔。”
朱敏推了推徐佳月低头嘱咐着。
“小叔!吃糖……大白兔好吃。”
也许是刚才秦建国给她一盒润肤脂,也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,徐佳月乖巧的依偎过来。
“小叔不吃,月月自己留着吃,吃没了再来找小叔要。”
秦建国怜惜的揉揉小丫头脑袋。
两人都是从小没了亲人,小丫头两岁没了爹,但还有娘,秦建国四岁没了娘,当时有爹也见不到。
“两侄女以前我也没见过,见面礼也没准备,但压岁钱我得补上。”
秦建国说着从挎包取出两摞钱。
一百块钱一摞。
空间取钱方便,想多少是多少。
但这个年代最大面值是十块钱。
一摞塞到怀里小佳诗抱着的布袋里,一摞塞到徐佳月的奶糖布袋里。
“建国弟弟,这怎么行?”
朱敏连忙拿过布袋,往外取钱。
糖果就算了,虽然有些多,是给孩子的也不能推,没看到两丫头抱的很紧,但这么一摞钱就不能要。
“拿着,这是习俗不能缺。”
秦建国抱起徐佳月挡着朱敏。
“小敏,建国给的就收下吧,谁让他是月月和诗诗的小叔呢。”
张颖看着那么一摞钱也心疼。
但公安部调查过,他的钱都是打猎换来的钱,明面上已经达到一千多,至于去黑市交易了多少就没有数。
当然徐路东也不会举报,毕竟黑市的存在,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反正物资最后到了老百姓手里。
“我说啥来,你弟有钱不用你们准备礼物,你看看这啥都是好的。”
徐路东这回可逮着理嚷嚷起来。
“老徐,没你这么当大伯的人。”
张颖他们都捂着脸没法看了。
“爸别说了,咱抽烟。”
徐良刚想去袋里拿出烟来拆开,就被徐路东把手拍开。
“家里拆开的回去拿两盒就行。”
对大伯徐路东的护食,秦建国也是笑了笑,又拿出两只野鸡。
“昨天还有两只野兔没吃,今晚炖了它给月月和诗诗吃肉,再加上两只野鸡,差不多够吃。剩下六只,给你们一家两只分了吧。”
伯母张颖连忙拦着不让分。
“建国别给你大伯,今天刚拿回两只,大娘还没吃呢?”
“院里公安部的人多,咱家一炖他们闻到味,不得拿碗来要点吃,就是不要咱也得给邻居的孩子们尝尝。”
秦建国说着递给王秀英两只野鸡。
“张姨,建国打猎就没空手过,你们尽管吃,野猪都送出去四头呢。”
王秀英和建国的两个嫂子,拔毛烧火开始做饭,张颖照看两孙女,感慨着找到了弟妹的孩子。
秦建国有了原身记忆,和徐路东徐良倒是能聊聊徐家的事。
原身记忆,他就像看电影一般。
不过越说徐良越郁闷,有些事情他竟然不如小弟知道的多。
根本插不上嘴……
一个书呆子和拥有两个记忆的人比,完全没有可比性嘛。
徐良郁闷不已,厨房里她们三个却聊的开心,问起秦建国的事,王秀英把知道的事一一道来。
宋燕朱敏两妯娌像听天书一样。
“哈哈哈,原来我小叔子是东来顺书法骗局的始作俑者,明天必须去社里好好的吹一波。”
“噗嗤,我也教教学生学哭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