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算你有良心。”秦昊心里稍慰,抬手拿起酒杯递过去,“来,陪朕再喝几杯。”
秦朔连忙抬手拦住,出声劝阻:“皇上,酒喝多了伤身,不能再喝了。”
秦昊垂下眼眸,语气低沉,满是郁结:“朕心里难受,满心的情意无处安放,只能借酒消解。”
“那陛下为何不像臣和婉仪那样,和沈姑娘只相守,暂时先不考虑名分。”
“不行,我爱她,珍重她,必须先给名分。我们有这个条件,你和婉仪也是没办法,退而求其次。”
秦朔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藏不住失意,轻轻叹气,语气温和:“臣懂。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臣对婉仪是这般心思,皇上对沈姑娘,亦是如此。”
秦昊抬眸看他,满脸疑惑:“你怎么知道朕对她用情这么深?”
秦朔望着摇曳的烛火,缓缓道出尘封的旧事:“皇上还记得年少时,您曾去过皇家秘库,偶然见过一幅女子画像吗?”
秦昊摇摇头,无奈笑道:“记得,但朕也是刚刚记起。”
“臣记得清清楚楚。”秦朔目光悠远,慢慢说道,“当年臣在秘库找到您,您被关了四天四夜,人还昏迷着,手里死死攥着那幅画像,说什么都不肯松开。”
秦昊满脸震惊,心头巨震,怔怔看着他:“还有这事?那你当年为何不告诉朕?”
“臣不敢。”秦朔坦然回道,“臣知晓画中女子是楼兰圣女,身份特殊,这一世还未出现。臣怕您年少情深,早早沉溺其中,最后落得一身伤痛,所以才刻意瞒着您。”
“那朕后来,怎么半点都不记得这件事了?”秦昊追问。
“当年您执念太深,攥着画像不肯松手,昏迷多日、心神耗损过重。”秦朔慢慢解释,“太医都束手无策,先皇实在没办法,只能寻来忘情汤药,帮您褪去这段记忆,您这才醒了过来。”
过往的疑惑瞬间解开,秦昊豁然开朗,苦笑着摇头:“原来如此。怪不得当初你执意提议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也要让天泰的沈姑娘来大秦和亲,原来你早就知道,朕和她年少便有羁绊。”
“是。”秦朔坦然点头,“臣知道,您心里念了她很多年,从未真正放下。”
秦昊眼底满是怅然,轻声问道:“你就不怕朕中途动心,娶了旁人,辜负了这份年少执念?”
“臣笃定您不会。”秦朔眼神坚定,“您心性执拗,用情专一,断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子。
您当年看到的是圣女的画像,但二百年前圣女已经仙逝,此生转世年岁尚小,您比她年长许多,若是一直等她,我大秦后宫空悬,前朝便会不稳。臣这么做,只是想守住大秦根基,等沈姑娘长大,你们再缔结良缘。”
听完这番话,秦昊心里五味杂陈,又暖又涩,抬手拍了拍秦朔的肩膀,嗓音恳切:“阿朔,这么多年,也就你真心替朕考虑。”
“你我是过命的兄弟,本就该如此。”秦朔淡淡一笑,随即正色劝道,“皇上,臣有几句心里话,您听一听。”
“你说。”秦昊抬眸看他。
秦朔字字诚恳,说得直白通透:“沈姑娘如今心里还装着过往,念着萧烬渊,对您满心戒备。
感情的事,万万不能强求,更不能用强硬手段。
女子的心最软也最倔,您若是步步紧逼、强行施压,只会彻底把她推开,这辈子都再无可能。
您只能慢慢陪着她、真心护着她,让她一点点看见您的好、看清您的真心,让她自己心甘情愿住进您心里,这才能得偿所愿。”
这番话彻底点醒了秦昊。他缓缓点头,眼底的偏执褪去,多了几分耐心:“朕懂了。朕不急了,朕慢慢等,等她放下过往,等她愿意接纳朕。”
心结解开大半,二人相对而坐,举杯对饮,心头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。
酒过数巡,秦朔端起酒杯再度开口道谢:“多谢皇上成全臣与婉仪,臣此生感念圣恩。往后婉仪的一切事宜,都交由臣处置,臣定不负皇上信任。”
“朕信你。”秦昊微微颔首,随即好奇问道,“你素来看淡权势,如今为朝堂效力,日后当真甘愿舍弃一切,归隐山林,没有半点遗憾?”
秦朔坦然一笑,眼底通透豁达:“权势于臣而言,皆是浮云。
臣入朝为官,尽心辅佐大秦,不过是为报答皇上当年的救命之恩。恩情已报、心事已了,归隐山林、相伴挚爱,便是臣最好的归宿。”
秦昊心生感慨,随即神色凝重,提起正事:“说起眼下风波,朕一直疑惑,大秦地宫尘封百年,无人能开启,人人都说地宫里藏着大秦国运和楼兰秘辛,不知真假,开启地宫,对我大秦是福是祸?”
秦朔收敛笑意,神色郑重几分,缓缓说道:“这话并非空穴来风。楼兰国师曾说,地宫深处藏着能左右大秦国运的秘辛,也藏着当年楼兰灭国的真相。
臣年少时,也曾听先皇提起,二百年前大秦开国先帝秦珩与楼兰之间有很深纠葛,其中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。”
“开国先帝骤然驾崩,陵墓莫名落成,无人知晓修建之人,百年来无数能人异士尝试开启,全都无功而返。”秦朔眸光深沉,“这座地宫,不仅牵扯大秦国运、楼兰复国的契机,更和楼兰圣女的宿命紧紧绑定,沈姑娘为楼兰圣女转世,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。”
秦昊眉头紧锁,沉声追问:“那楼兰国师屡次插手此事,处处谋划,当真也是为了光复楼兰?”
“大概率是如此。”秦朔冷静分析,“百年前楼兰灭国,楼兰国师肉体消散,灵魂不灭,他蛰伏多年,苦心筹谋,定然是想借着地宫秘辛,寻机复国。
只不过眼下,他的目的和我大秦利益一致,我们只需暂且合作,静待地宫开启,所有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