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接下来的数日里,零零散散地有许多太平天国的老兄弟们从外地赶回天京城。他们之所以纷纷赶回,完全是看在洪秀全的面子上。然而,这些人仅仅是到灵堂前上一炷香,磕一个头,便又匆匆离去,甚至连席面都不肯留下来享用。
这其中的缘由,众人皆知。原来,东王杨秀清与天王洪秀全之间的矛盾已经逐渐公开化,几乎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。而这些老兄弟们,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引起东王的不满,从而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,更为天王带来麻烦。
与此同时,洪秀全在这段时间里却表现得异常倔强。或许是受到了某些新知识点的刺激,他开始埋头完善自己所编写的《原道济世歌》。据老妈私下里偷偷透露,神棍老爹,已经开始着手组建《拜上帝教》教会,并开始思考如何将拜上帝教与世界潮流接轨,同时又与本土文化融合,t把皇上帝与老天爷合二为一,进一步完善其宗教理论。
不过,由于东王的严密监视,洪秀全这几日根本不敢公开祭拜亡父。毕竟,在太平天国的教义中,洪秀全的亲父并非这个尘世中的老头,而是皇上帝。如此一来,东王的所作所为,让许多太平天国的老兄弟们都觉得他实在是欺人太甚。
可东王依旧我行我素,只是不停逼迫洪秀全放权,又不直接取而代之,不知他是怎么想的。
自己在代父守灵满三天后,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洒下,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淡淡的雾气所笼罩。就在这个时候,燕王秦日纲闯进灵堂,背着睡眼朦胧的我,匆匆忙忙地跑向天王府金龙殿,不一会就踏上了通往金龙殿高高的台阶。
金龙殿的建筑风格有些像古庙,四四方方庄重而肃穆。它的屋顶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,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殿门上方高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,上面刻着“金龙殿”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。
这里原本是明末皇帝祭祀上天的祭坛,杨秀清率领太平军攻下天京后,便将此地定为太平天国的国都。他将两江总督衙门改建成天王府,将江宁知府府改建成东王府,以此来彰显太平天国的威严和权力,更彰显天京城是他杨秀清指挥太平军攻占的。
然而,这几日东王杨秀清却发现天王似乎有认怂的迹象,这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。他的私人情报机构疏附衙给他发来的隐秘信息显示,洪天王最近总是沉迷于看书和写书,除此之外,就是与那些洋兄弟们辩经,讨论一些关于宗教和信仰的问题。
更让杨秀清在意的是,洪天王还有意无意地向众人宣扬他那半神儿子的事迹,声称这个儿子得到了天父在梦中的传法,并嘱咐他要尽快完善拜上帝教的理论,开始正规、系统、专心的传教。
这原本是东王杨秀清梦寐以求想要达到的效果,洪天王只需负责拜上帝教的理论部分,而其他所有事务都将由他东王一手包办。然而,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,杨秀清的内心却充满了惶恐和不安。
杨秀清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,甚至有些自负。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,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经过深思熟虑,他最终决定召开太平天国的大朝会,亲自观察洪天王的反应。
尤其值得一提的是,杨秀清特别要求幼天王参加这次大朝会。他心里暗自盘算着,小孩子通常比较胆小,容易受到惊吓。如果洪天王有什么阴谋诡计,小孩子嘛,一吓之下肯定会原形毕露。
自己被一个身材高大、皮肤黝黑的人背着,步伐轻快而稳健。一路上,自己看到守卫在金龙殿外的太平军精锐,他们个个身材魁梧,肌肉发达,显然是从战场上挑选出来的精英士兵。
然而,尽管这些士兵看起来气势汹汹,但自己却觉得他们有些华而不实,总感觉少了点精、气、神。除了站在那里有点气势外,并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威武之气。相反,他觉得这些士兵更像是印度阿三的鸡冠包头卫兵,总是喜欢炫耀自己的威武,就像孔雀开屏一样。
可惜他们没有办法预知未来,否则的话,事情也许会有不同的方向发展。可惜,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吃,这是一个令人遗憾的事实。
正当自己胡思乱想之际,秦日纲突然将自己背进了金龙殿。这座宫殿并不算特别大,大约只能容纳四十多人左右,如今却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不堪。如果要容纳三四十人,或许还能刚刚好,但今天杨秀清召集的可是大朝会,所有在天京城里的官员都必须前来参加,这才使得金龙殿显得异常拥挤。
秦日纲背着自己艰难地穿过人群,当路过赖汉英时,自己的眼神只是匆匆一扫而过,就如同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。这种冷漠的表情让舅舅彻底放下心来,他知道自己的早慧外甥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环境。
终于,秦日纲将自己放了下来。此时,自己所面对的是一个神棍老爹,而在比老爹低一个台阶的座位上,坐着一个健壮的中年人。不用想也知道,这个人肯定就是东王杨秀清。他的皮肤黝黑,身材健壮,显然是长期的生活习惯所打磨出来的结果,他可是矿工出身。
自己落地站直身体挺胸抬头收腹,不理会背后众人嗡嗡作响的议论声,清清嗓音,整整衣衫,然后恭恭敬敬地上前向爹爹跪拜叩首道:
孩儿洪天贵!叩拜天上地下,唯一的真神,拜上帝教唯一的教主,太平天国的伟大缔造者,恭祝教主仙福永享,祝愿太平天国早日统一天下!
房子空间不是很大,自己虽然是稚嫩的童声,可随着众人听到的话越听越入神,金龙殿里越来越安静,直到童声结束,大殿里已静到落针可闻。
神棍老爹面色如常,只是不咸不淡地说:平身!赐座!
自己听完,连忙起身,正要转身坐回自己幼天王座时,被一个声音打断!
切慢!幼天王为何不向东王行礼?
自己回头看神棍爹爹面色不变,只是他的右耳垂不自觉的抖了抖,这是前几天总结出来的规律,每当神棍老爹耳垂不自主的抖动,就表明其内心非常激动,不是特别高兴,就是特别恼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