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山哥,爹。咱们这一路走来,采取的路径都是老猎户留下的规矩,先哼哧哼哧地爬上山顶,然后再小心翼翼地下山。这样翻山越岭的,不仅消耗体力,而且太耽误时间了。”
她顿了顿,抛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:“难道……咱们就不能直接找条捷径,围绕着山腰,或者直接从两座山峰之间穿插过去吗?这样至少能节省一半的时间!”
“理论上是可以的。”林大山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起来,“但如果是直接横穿山腹,那就意味着咱们脱离了前人走过的安全区。那里基本没有路,甚至可以说是杂草丛生、荆棘密布。咱们需要自己凭借太阳和树木判定方位,还需要用砍刀自己开辟出一条路来。最关键的是,那些没被人类踏足过的深山老林里,不知道藏着多少未知的凶猛野兽,危险系数会成倍地增加!”
“大山说得对,软软啊,这事儿可不能胡闹,迷了路是小,遇上黑瞎子可就全完了。”江石头也有些发怵。
“左右咱们现在就三个人。”江软软却毫不退缩,条理清晰地分析道,“爹,大山哥,如果咱们现在三个身强力壮的人在一起,都不敢去探一条新路,那以后要是拖家带口地带着娘和村里其他人走,顾虑更多,就更不敢冒险了!”
她一边说,一边轻轻抚摸着怀里呼呼大睡的朵朵。
“再说了,如今咱们可是有祥瑞在手的!”江软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,“你们今天也亲眼看到了,朵朵那奇怪的叫声,对大山里的猛兽有着绝对的血脉压制作用!既然老天爷让咱们多了一只祥瑞,咱们为什么不趁着人少灵活,去试试开辟一条新路呢?”
“嗯,我觉得软软说得在理。”江石头吧嗒了一下嘴,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点头赞同道,“以前老猎户们带路,为了保险起见,都是循规蹈矩地绕着山脊走,捡着最稳妥的方式去。可如今咱们有了朵朵这个小神兽护着,倒是真可以大着胆子试一试这新路。”
听到岳父也同意了,林大山用粗糙的大手摩挲着下巴,顺着江软软的思路盘算起来。
江软软捡起一根小树枝,在火光映照的地上划拉着:“你们看,大山哥原先按照老路穿过这凶险的苍狼山,脚程快都需要将近三天。若是以后咱们带上老人和小孩走走停停,起码得耗上五天。五天啊!这就意味着咱们至少有四个晚上得露宿在这冰天雪地里。”
她抬起头,清澈的眼眸里透着一股子精明:“在这深山老林里,多在外面耽搁一天,就等于多在鬼门关前走一遭。大山哥,若是咱们直接横穿苍狼山的山脚,你估摸着需要几天?”
林大山浓眉紧锁,在脑子里飞快地丈量着地形:“我以前没这么走过,但若是开路顺利,不用翻越那些陡峭的山头,应该不到两天就能穿过去。就算是以后带上大部队,顶多也就三天光景!”
“那成,咱们就赌一把!”江软软一拍大腿,拍板定音,“眼下就咱们三个身强力壮的,没老人小孩拖累,正好放手一拼。若是实在开辟不出来,大不了咱们再原路退回来,重新去翻山头,总归不亏!”
“好!就按娘子说的办!”林大山看着自家媳妇那股子英气,稀罕得不行,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“那今晚咱们都把心放肚子里,好好睡个安稳觉。大山哥,你去把洞口那破梯子一撤,就熊瞎子来了也爬不上来。”江软软说着,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,转身走向自己那个大背篓,低着头在里面一通翻找。
“闺女,你这大半夜的找啥呢?”江石头看着她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纸包,好奇地凑过脑袋。
“这可是好东西。”江软软神秘一笑,扬了扬手里的纸包,“这是我拿雄黄粉和好几种驱虫的药粉混合调配的。虽然现在是大冬天,但保不齐这洞里有没睡死的长虫或者蜈蚣。把这药粉撒在咱们睡觉的周围,能防蛇虫鼠蚁,睡得也踏实。”
一边说着,她一边沿着他们睡觉的区域,细细地撒了一圈药粉,一股有些刺鼻却让人安心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做完这一切,江石头连连打着哈欠,说自己身子骨凉,就挨着火堆睡最暖和,便把一张修补好的竹床硬生生拖到了火堆边上。
江软软和林大山则挑了洞深处一个避风的耳室。江软软从背篓里掏出厚实柔软的皮子毛毯铺在下面。
一钻进被窝,林大山那魁梧得像座铁塔般的身躯就贴了过来。这男人常年干体力活,火力旺得很,整个就是个人形大火炉。江软软顺势缩进他怀里,被那股暖烘烘的气息包裹着,鼻尖是男人身上淡淡的松木和烟火气,只觉得分外踏实心安。
“大山哥,爹还在外面呢?”感受着大山哥拥抱,江软软提醒了一句。
“没事,我们小声点。”
……
次日一早,山里的晨风冷得刺骨。
江软软起来后,将昨晚剩下的萝卜干蛋花汤重新在火上加热得滚烫,三人就着有些发硬的杂粮饼子和豺狗腿吃下了肚。一碗热汤下肚,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不少。
收拾妥当,撤掉梯子,三人再次踏入风雪之中。
刚开始是一段漫长的下坡路,虽然雪厚难行,但好在省力气。大伙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个多时辰,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而粗壮,地势也平缓了下来。
“当心了,现在咱们算是正式踏进苍狼山的地界了。”
林大山停下脚步,抹了一把眉毛上的白霜,指着前方那座仿佛没有尽头的巍峨雪山,神色变得异常凝重。
“这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外围只有豺狗和野猪,但到了这儿,正经八百的灰狼群和脾气暴躁的黑瞎子都有可能出没。”林大山转过身,指着右侧的山脚,“原本咱们该顺着那条山道往上爬,到半山腰的缺口再往下走。但现在,咱们要直接朝着这山脚平蹚过去!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严肃了几分:“这山脚下常年不见阳光,湿气重。夏天是一大片烂泥塘,冬天虽然冻上了,但底下是个什么光景谁也摸不准。而且这儿常常能听到熊和狼的叫唤,大家千万打起十二分精神,把眼睛擦亮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