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希尔，发什么呆呢？”
莉莉安娜·娜斯卡兰的声音带着惯有的、不耐烦的骄纵，手中的木剑却已毫不留情地劈向庭院中银发少年的面门。
希尔慌忙举剑格挡。
“铛”的一声，他纤细的手臂被震得发麻，不由得后退了两步。
“莉莉安娜小姐，对练…对练不是应该从基础招式开始吗？”
希尔站稳身形，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，微微喘着气。
他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闪着微光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。
脖颈上，那圈刻有魔法符文的银色锁链，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【莉莉安娜小姐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。】
【明明昨天还说我的防御姿势有进步了呢。】
“基础？”
莉莉安娜嗤笑一声，红发如火焰般跳跃。
她碧绿色的眸子紧盯着希尔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，以及那随着呼吸起伏的、略显单薄的胸膛。
“对你，用不着那些。”
她向前逼近一步，木剑的尖端看似随意地抵在希尔的下巴，迫使他微微仰头。
“你整个人，从头发丝到脚趾，都是我的‘所有物’。我想怎么‘练’，就怎么‘练’。明白吗？”
她的声音压低了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。
希尔眨了眨眼，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。
“可是，伯爵大人说，我是娜斯卡兰家的…”
“奴隶。”
莉莉安娜打断他，木剑移开，转而用冰凉的剑身侧面，轻轻拍了拍希尔的脸。
“是‘我的’奴隶。父亲和母亲早就说过了，你是专门为我准备的。所以，要听话。”
她凑得更近，几乎能闻到希尔身上那股干净的、混合着青草与阳光的气息。
那是独属于他的，让她沉迷又焦躁的味道。
【这张脸…真是可恶。】
【每次看到，都想把他藏起来，只有我能看，能碰。】
【这根链子…虽然锁着他的魔力，但也像项圈一样，标明了他的归属。真不错。】
“我…我一直很听话的，莉莉安娜小姐。”
希尔认真地点点头，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。
他甚至抬手，摸了摸脖子上的银色锁链。
“你看，你送给我的‘装饰品’，我一直戴着。”
莉莉安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
【装饰品…呵。】
【这个笨蛋，什么都不知道。】
【也好，就这样无知无觉地，永远待在我身边就好。】
“知道就好。”
她收回木剑，忽然伸手，捏住了希尔的下巴。
力道有些重。
“那接下来，练习近身格挡。我攻过来，你不许躲得太远。”
不等希尔回答，她已扔开木剑，整个人贴近，一手格向希尔的手腕，另一只手则看似要袭向他的腰腹。
希尔下意识地缩手格挡，身体微微后仰。
莉莉安娜顺势向前，手臂一绕，几乎是将希尔半搂进了怀里。
少年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还要纤细柔软，隔着单薄的练功服，能清晰地感受到温热的体温。
希尔僵住了，银灰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满是不知所措。
“莉…莉莉安娜小姐？”
“别动。”
莉莉安娜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，带着灼热的气息。
“我在教你，被敌人近身时，该如何反应。”
她搂在希尔腰后的手，微微收紧。
【好细…】
【抱起来的感觉，比想象中还要好。】
【他是我的…谁也别想抢走。】
“放开希尔哥哥！”
一道带着哭腔，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，在庭院门口响起。
娅莉莎·娜斯卡兰站在那里，黑色的长发披肩，紫色的眼眸里盈满了“水光”，小手紧紧攥着裙角，身体似乎因为“愤怒”和“害怕”而微微发抖。
莉莉安娜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非但没有松开希尔，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，让希尔完全靠在自己身上。
她侧过头，看向门口的妹妹，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、充满恶意的笑容。
“哟，我亲爱的妹妹，怎么有空来后院了？”
“放开他！”
娅莉莎重复道，声音提高了些，但依然带着那种怯生生的颤音。
她快步走过来，目光死死锁定在莉莉安娜环住希尔腰肢的手臂上。
【这只手…真碍眼。】
【好想砍掉。】
【希尔哥哥…被她弄脏了。】
“放开？”
莉莉安娜挑了挑眉，故意低下头，用嘴唇几乎碰触到希尔耳尖的距离，慢条斯理地说：
“我在指导‘我的’奴隶进行格斗训练。这可是父亲允许的。你有什么意见吗，娅莉莎…‘妹妹’？”
最后两个音节，她咬得格外重，充满了嘲讽。
希尔夹在两人之间，有些茫然地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娅莉莎，又感受着身后莉莉安娜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“娅莉莎，你别担心，莉莉安娜小姐是在教我…”
“希尔哥哥！”
娅莉莎打断他，紫色的眼睛里泪水终于滚落下来，显得无比可怜。
“她…她明明是在欺负你！我都看到了！”
她转向莉莉安娜，语气带着“哀求”：
“姐姐，求求你，放开希尔哥哥吧…他身体不好，经不起你这样…”
“身体不好？”
莉莉安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他可是每天坚持锻炼呢。而且…”
她空着的那只手，缓缓抚上希尔的脸颊，拇指暧昧地摩挲着他的下唇。
希尔完全僵住了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他的身体好不好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操心，我‘亲爱的’，庶出的妹妹。”
莉莉安娜的眼神冰冷，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和驱逐意味。
【外人。】
【你永远都是外人。】
【希尔是我的，从里到外，每一寸都是。】
【敢碰他，我就让你和你那卑贱的母亲一样，彻底消失。】
娅莉莎的泪水流得更凶了，但她垂在身侧的手，指甲早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【外人…】
【莉莉安娜·娜斯卡兰…】
【总有一天…】
【希尔哥哥会只看着我，只叫我一个人的名字。】
【而你…】
希尔看着哭泣的娅莉莎，心里一阵难过。
他试图挣开莉莉安娜的怀抱。
“莉莉安娜小姐，娅莉莎哭了…你先放开我好不好？”
“不好。”
莉莉安娜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她反而就着这个姿势，将下巴搁在希尔的头顶，对娅莉莎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、充满占有欲的微笑。
“训练还没结束。你，可以走了。别在这里碍事。”
她盯着娅莉莎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不然，我不保证下次家族测试时，你的‘冰元素’还能不能那么灵光。”
娅莉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像是害怕到了极点。
她深深地看了希尔一眼，那眼神复杂难明，随即低下头，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说：
“…是，姐姐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，像逃一样离开了庭院。
只是转身的刹那，脸上所有的怯懦和泪水瞬间消失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晦暗。
【等着吧。】
【我的好姐姐。】
直到娅莉莎的身影彻底消失，莉莉安娜才稍稍放松了力道，但依然没有完全放开希尔。
“希尔。”
“是，莉莉安娜小姐？”
希尔小声应道，还没从刚才姐妹对峙的紧张气氛中完全回神。
“记住。”
莉莉安娜扳过他的脸，让他必须直视自己碧绿的眼眸。那里面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和一丝尚未平息的戾气。
“能碰你的，只有我。”
“能命令你的，也只有我。”
“你属于我。从你被带回这个家，戴上这个项圈的那一刻起，就永远都是。”
她指尖划过那冰冷的银色锁链。
“其他人，无论是谁，想靠近你，惦记你…”
她凑近，在希尔因困惑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，落下一个轻柔却充满掌控意味的吻。
“我就毁了他。”
希尔怔住了。
睫毛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，让他心脏莫名快跳了几下。
但他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。
【莉莉安娜小姐…今天真的好奇怪。】
【不过，她说不让别人靠近我…是怕我有危险吗？】
【莉莉安娜小姐，果然是个严厉但为我好的主人吧。】
他乖乖地点了点头，银发柔软地蹭过莉莉安娜的下颌。
“嗯，我记住了。”
他看着莉莉安娜，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、纯净的笑容。
“我会一直待在莉莉安娜小姐身边的。”
这个笑容，如同最纯粹的光，瞬间击中了莉莉安娜。
也让她心底那股暴戾的占有欲，奇异地被抚平，转而化为更深的、想要将他彻底吞噬的渴望。
【对。】
【就这样。】
【只看着我，只对我笑。】
【永远…】
她终于松开了他，但手指却留恋地拂过他银白的发丝。
“好了，今天的‘对练’到此为止。”
她转身，背对着希尔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可能失控的表情。
“晚上，来我房间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，安静的，‘阅读环境’。”
希尔不疑有他，笑着应道：
“好的，莉莉安娜小姐。”
庭院里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。
落在少年纤细的身影，和他颈间那圈象征着“束缚”与“归属”的银色锁链上。
闪闪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