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常。”赵明德笑了，“当年我第一次去岳父家，头天晚上一夜没睡。不过你连毒贩的枪口都不怕，还怕见个老丈人？”
祁同伟也笑了：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是不一样。”赵明德转过半个身子，“战场上的生死较量，和家里的考验可不一样。”
祁同伟握紧了手里的茶叶盒。
“不过你也别太担心。”赵明德又说，“苏振华那个人，我了解。他是看重能力胜过看重出身的。你那些战绩，你那份报告，都是实打实的资本。”
苏振华。
祁同伟再一次听到苏父的全名。
“您和苏伯伯……很熟？”
“老战友了。”赵明德望向窗外，“七九年，我们在一个师。他是参谋长，我是政治部主任。吵过架，也一起喝过酒。”
他顿了顿：
“后来他去了总参，我留在了政工系统。联系少了，但情分还在。”
车子驶上长安街，经过天安门。元旦前夕，街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，节日气氛很浓。
“对了，”赵明德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婉清那丫头，是不是跟你说过她父亲的事？”
“只说是在总参工作，具体没说。”
“嗯，她懂事。”赵明德点头，“苏振华现在是总参副参谋长，中将。这个位置……你知道分量。”
祁同伟的心沉了一下。
虽然早有猜测，但亲耳听到，还是不一样。
总参副参谋长，中将。这意味着苏振华不仅级别高，更是核心决策圈的人物。他的一句话，可能影响无数人的命运。
“怕了？”赵明德问。
“没有。”祁同伟摇头，“只是更清楚要面对什么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赵明德满意地点头，“知道山有多高，才知道怎么攀登。”
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，两侧是高大的梧桐树。冬天的梧桐只剩下遒劲的枝干，像一幅水墨画。
前方出现了一道岗哨。
“到了。”赵明德说。
祁同伟点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教授，我下去买点水果。”
赵明德看了眼手表，下午四点，离晚饭还有两小时。
“也好。”他想了想，“空手进去确实不太合适。茶叶是给老苏，你再买点水果给婉清她妈，婉清她妈喜欢吃草莓。记住，别买太贵的，显得刻意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早点回来，别耽误了时间。”
“是。”
祁同伟关上车门，转身朝大院外走去。
元旦前夕的北京街头，比平时冷清了许多。
许多商铺都关了门，玻璃门上贴着“元旦歇业”的红纸。
祁同伟沿着街道往西走，一连走了七八家水果店，不是关门就是货品不新鲜。
眼看走了快二十分钟，他有些着急了。
这时，他看到一条胡同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，“老张水果”。招牌很小，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。
祁同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
胡同很窄，两侧是老旧的平房，墙皮斑驳。
地上积着未化的雪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往里走了百来米，果然看见一家小店，门面不大，但水果摆得整整齐齐，苹果红彤彤的，橙子金灿灿的，葡萄上还挂着霜。
店门口，却围着一群人。
不，不是顾客。
是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，围着一个中年妇人。
那妇人约莫五十来岁，穿着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，围着米白色围巾，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皮质手提包。
她正被三人逼到墙边，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惶。
“阿姨，这镯子挺好看的，借我们瞧瞧呗？”为首的黄毛嬉皮笑脸地说，眼睛盯着妇人腕上的金镯子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想干什么？”妇人把包抱在胸前，声音发颤，“我喊人了啊！”
“喊啊。”另一个红毛嗤笑，“这胡同深着呢，谁听得见？”
第三个是个光头，已经伸手去拽妇人的手腕。
祁同伟眉头一皱，快步上前：“干什么的？”
三人回过头。
黄毛打量了他一眼，祁同伟穿着西装，身形挺拔，但看着文质彬彬，不像能打的。
“少管闲事！”黄毛啐了一口。
祁同伟没说话，直接走过去，挡在妇人身前。
“哟，英雄救美啊？”红毛讥笑，“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光头直接一拳挥过来。
祁同伟侧身避过，右手扣住对方手腕，往下一压，这是他在缉毒队学的擒拿，专治这种街头混混。
光头“哎哟”一声，跪倒在地。
黄毛和红毛见状，一起扑上来。
祁同伟松开光头，一个扫堂腿撂倒红毛，接着肘击黄毛腹部，动作干净利落，不到十秒，三人全趴下了。
“滚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透着寒意。
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，连句狠话都没敢撂。
祁同伟这才转过身：“阿姨，您没事吧？”
妇人惊魂未定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已经镇定了些。她看着祁同伟，感激地说：“没事……谢谢你啊，小伙子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祁同伟说，“这胡同偏，您一个人还是小心点。”
妇人点点头，忽然注意到祁同伟手里的空袋子：“你是来买水果的？”
“是，想买点水果送人，前面店都关门了。”
“这家店好。”妇人指了指“老张水果”，“老张实诚，从不缺斤短两。我常来。”
她说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刚才……你有没有受伤？”
“没有。”祁同伟笑了，“几个小混混，伤不到我。”
妇人仔细打量他。
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，剑眉星目，身姿挺拔，刚才出手那几下子明显是练过的。
更难得的是，眼神清澈，语气诚恳，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。
她心里忽然一动。
“小伙子，你是军人？”她问。
祁同伟一怔：“您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气质。”妇人微笑，“我家里好几个军人，一眼就能认出来。”
祁同伟这才注意到，妇人虽然穿着便装，但站姿笔直，说话干脆利落，确实有几分军属的味道。
“是，我在军事学院学习。”
“哪个学院？”
祁同伟说了名字。
妇人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那是个好地方啊，我家里有几个亲戚也是那里毕业的。”
pS：大家可以猜一猜，这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