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冰月看了一眼。
“多少？”
秦长生将数字显出来。
姬冰月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来南天门才几日？”
“昨日军功殿的人也问过这个问题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说明晚辈比较勤快。”
姬冰月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“受伤也比较勤快。”
秦长生把军牌收起来。
“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姬冰月起身，“符院下午才重新集结，上午无事。”
两人离开住处以后，没有走昨天军功殿那条路，而是沿着南天门内线向东。军功库与军功殿虽然只差一个字，所在位置却完全不同。前者是南天门真正存放战利品、军中资源与各种特殊材料的地方，外围光是守阵便有十二重，进入之前还要重新核验军牌。
秦长生原以为军功库会像宗门宝库一样安静。
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更像一座巨大的市场。
不同之处只在于，这里的东西不能用灵石买。
所有物品都只有一个价格。
军功。
第一层数量最多。
丹药、符箓、阵盘、法器、疗伤灵物，甚至连一些南天门统一制式的战甲都有。每件东西前面都悬着一枚小小光牌，标注来历、作用、剩余数量以及兑换所需军功。
秦长生走了没多远，便停在一瓶准帝境破境丹前。
光牌上写着：
青玄道丹。
大圣境圆满修士破入准帝境时可稳固经脉、护持元神，非破境主药。
后面价格——三千六百军功。
秦长生看了一会儿。
姬冰月站在旁边问：“想换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便换。”
秦长生转头。
“这么痛快？”
“你现在最缺的本就是破境。”
姬冰月道，“军功不用便只是数字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秦长生却没有立即兑换。
继续往前。
准帝境真正突破所需的东西不少，可真正能直接帮助悟道破境的资源反而很少。大多数丹药只能让肉身、经脉、元神在突破时更稳定，并不能代替修士自己迈过那一步。
秦长生现在的问题尤其如此。
他的修为早已达到大圣境大圆满。
法力积累不缺。
肉身更不缺。
真正差的是从大圣境跨入准帝境时，对于自身大道的重新凝聚。
他走的是自己的“万力归一”。
这个东西最开始只是将荒古圣体、戟法、秘术以及自身所有力量集中到一个点上的杀伐手段。
但一路走到现在，秦长生越来越清楚。
它不能一直只是一招。
若想借此真正踏入准帝境，便必须把所谓“万力归一”从一门战斗方法变成属于自己的道。
这不是吃一颗丹药便能解决。
两人一直走到第二层。
这里的东西明显少了许多。
价格也高得惊人。
有几件秦长生甚至只看了一眼便直接走过去。
一块拳头大小的仙金残料，八万军功。
一滴不知道出自什么仙境异兽的真血，十二万军功。
还有一截被封在玉盒里的焦黑木枝，标价十七万，光牌上的介绍却只有寥寥一句：
疑似雷劫古木，具体年份不明。
秦长生看得眼皮直跳。
他昨日还觉得自己一下拿了一大笔军功。
来到这里以后才发现，自己可能只是刚刚脱离穷人的行列。
姬冰月看见他的神情，问道：“后悔昨日没多杀几头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你可以等下一次九钟墟潮。”
“还是算了。”
秦长生摇头，“这种军功赚多了容易没命。”
第二层走到尽头，两人依旧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东西。
秦长生最后甚至又回去看了一眼那瓶青玄道丹。
确实有用。
但只是有用。
若把三千六百军功花在这里，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。
负责第二层的是个独眼老人。
从两人进来以后便一直坐在角落喝茶，也不主动介绍。等秦长生第三次从青玄道丹前经过时，老人终于抬了抬眼。
“小子。”
秦长生回头。
“前辈叫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独眼老人把茶碗往桌上一放，“你到底要什么？”
“能帮我突破准帝境的东西。”
“废话。”
老人没好气道：“来第二层的大圣境十个有九个都想突破准帝境。”
秦长生想了想。
“能让我更进一步理解力量的东西。”
老人眉头微皱。
“力量？”
“嗯。”
“法力？肉身？神魂？枪意？刀意？”
秦长生摇头。
“都算。”
独眼老人盯着他看了几息。
“你自己都没想明白。”
“所以才来找。”
“……”
老人竟被这句话噎了一下。
姬冰月在旁边没有说话。
秦长生这种描述听起来确实很像什么都要。
可她知道秦长生的“万力归一”本身便不是纯粹炼体，也不是普通戟道。
独眼老人想了半天。
“二层没有。”
秦长生有些失望。
“那便算了。”
“我只说二层没有。”
老人指了指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小门，“后面还有个废库。”
秦长生一怔。
“废库？”
“名字不好听，实际就是些不知道怎么用、暂时没人要、又舍不得扔的东西。”
独眼老人重新端起茶碗，“战场上一年到头能捡回来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，军器监认不出用途，阵院也用不上，又确实有些特殊的，最后全堆那里。”
秦长生眼睛亮了一点。
这个地方听起来比第二层那些明码标价的东西有意思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