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许胡说!”
大一些的小道士踹了小师弟一脚,逼着小师弟往前走。
两个人走在前头,那年纪大一点的小道士不停地训斥自己的师弟。
龙文星拐走了小柳儿?
这可是一件稀奇事。
吴氏立马拉着春妮低声絮叨,孙姥娘回过头来看了她们二人一眼。
“这是人家道观里的家务事,不许你们去瞎打听,也不许你们胡说八道,那龙天师如今身份不同,小心得罪了贵人。”
吴氏忙闭上嘴,等孙姥娘回过头,便冲着春妮挤眉弄眼地笑。
春妮抿着嘴笑了笑,就专心致志地看着脚下的台阶。
她倒是很认同孙姥娘的话。
龙文星搭上了柳贤妃这条路,只要柳贤妃不倒台,龙文星这个天师的地位就会稳固如山。
元一观想越过狮鹫宫,往后是不大可能了。
他们没必要在背后探听这些是非,惹怒龙文星,给自己招致灾祸。
孙树兴在元一观包下了几间客舍。
他定得早,这几间客舍倒是很宽敞。
定得晚的,便没有他们这么舒服了。
春妮和樱桃主仆二人住了个小一点的,旁边便是小蝶如意亭儿三姊妹的屋子。
对过是孙氏和庄婆子在住,另一间是吴氏领着三哥儿,并辛大嫂和花姐儿住。
隔着一条小径,打头一间是孙姥娘一人住。
剩下三间便是孙大舅等人分住了。
后头的客舍内,一间就要挤四五个人,看到孙韩两家住的客舍这样宽敞,难免有些眼红。
可没法子,孙树兴一早就定好了,他们再眼红也没办法。
第二日,有人便过来跟孙韩两家商议,他们掏钱,请两家让出四间客舍来。
来人穿着一身很体面的衣裳,自称主家姓伍,是贺州府何抚县的员外郎。
众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贺州府与济州府紧挨着,何抚县就在临海县的边上,李太太的娘家便在何抚县。
真是没有想到,就连贺州府的人也来看龙文星的道场了。
“我们家老爷太太问这边的老爷太太好。”
婆子行了个礼,目光在孙姥娘等女眷身上打了个转儿,在春妮的脸上定了定,才收回视线。
“老太太,”她笑吟吟地往孙姥娘眼前迈了一步,“我们家里的人口多,可来得迟了,只得了三间屋子,我们家四位姑娘连带着姑娘们的丫头挤在一间屋子,都转不开身了,实在是住不得人。”
一间客舍,要住下四位姑娘,还有姑娘们的丫头,确实挤。
但也不是不能住。
婆子说着话,又扫了春妮一眼。
春妮便觉得很奇怪,难道她脸上有啥脏东西吗?
“这可真是巧,我们家四位姑娘住的客舍,就在这位娘子的屋子后头。”
她朝着春妮努了努嘴,笑得十分客气。
“我家二姑娘瞧着这位娘子的客舍只有两个人住,好生羡慕,不知娘子能不能割爱,把客舍让出来?”
这话说得可真是好笑。
元一观的房子就这么多,谁先定了就谁住。
两家也不认识,凭啥叫人把房子让出来。
春妮肯定不乐意。
她说不了话,就朝着樱桃使了个眼色。
樱桃还未曾开口,孙姥娘便咳嗽了两声。
“真是不凑巧,我这外孙女有了身子,怕被人打扰,她住的那间客舍又小,跟她的丫头两个人住正正好,实在是没法腾给旁人住。”
婆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又忙堆起笑意。
“我方才打听过了,小娘子对过的客舍,也只住了两个人。”
众人就都有些不高兴。
这人怎么还到处瞎打听呢?
婆子察言观色,知道再说下去,怕是要把人给惹恼,干脆开了个价。
“老太太,各位太太奶奶们,我家太太的意思是,每间客舍给一两银子。”
她特地伸出手指晃了晃。
“一两银子可不少了。”
“多少?”吴氏抱着三哥儿,坐在孙姥娘旁边,闻言便笑了,“我说这位妈妈,你啥都打听着了,咋没打听打听,我们定下这八间客舍花了多少钱?”
“我家小叔子定了半个月,八间客舍半个月,观里再管一日三餐,一共十五两银子,你说我家差你那点钱?”
婆子脸上讪讪的。
她觑着眼前这群人,穿得虽然体面,可料子算不上多好。
除了那位好看的小娘子。
那位小娘子身上的料子倒都是极好的,头上的首饰也都是新式样。
不过这也算不上啥。
兴许是这小娘子自家带来的嫁妆呢。
一间客舍给一两银子,已经是很好的价钱了。
想必这家子看在钱的份上,一定会同意。
却没想到被拒绝了。
婆子只得灰头土脸地回去复命。
伍太太正坐在客舍中喝茶。
他们家里人口多,好不容易才抢了三间客舍。
她跟自己的两个儿媳妇、老爷的两个姨娘、两个儿子的姨娘挤在一间屋子。
伍老爷则和两个儿子以及一个大孙子住在一起。
家中带来的小厮和婆子丫头住不下,只能去元一观的各个神殿打地铺。
夜里起夜要水喝,无人伺候,她们就得自己动手。
伍太太便有些吃不消。
她家的四个姑娘,更是为了房子的事情大打出手。
四个姑娘中,二姑娘是嫡出的,其他三位皆是庶出。
客舍中就一张床榻,二姑娘自己占了,三个姊妹便只能和丫头一样打地铺。
三姑娘的姨娘受宠,平日也有些娇气,很不服气二姑娘,便因一张床榻和二姑娘打了一晚上。
二姑娘一早起来就哭闹不休,非要伍太太想法子,跟前头的春妮换客舍。
本以为家中婆子去说一声,给点钱,春妮就同意了,谁知婆子却碰了一鼻子灰。
那婆子自觉没脸,在伍太太跟前好一阵抱怨。
“他们家中有个抱着孩子的娘子,嘴巴好生厉害,几个太太还没说话,她先把老奴笑话了一顿,说他们家中不缺这点钱,太太,我看这家人着实可恶,未必肯把房子让出来。”
伍太太犯了难:“罢了,今儿个再叫人出去找找,周边的村舍总归有农家愿意把房子让出来的。”
二姑娘却忽然跺着脚大吼:“我就要住在元一观!我要日日都能看见龙天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