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都吓了一跳。
都不知道为啥会有官兵追上来。
吴氏头一个开口。
“坏了,定然是那张三娘报了官,说咱们欺负她,官府派兵来捉拿咱们了。”
孙大舅母瞥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糊涂了不成?今儿个打张三娘的,便是临海县知县夫人身边的妈妈!她要告官,上哪儿告去?即便是去府城告,就这么一眨眼工夫,她也走不到府城去,除非是飞过去。”
孙氏也安抚吴氏。
“盛哥儿媳妇,莫要慌张,便真是她告到了县衙,知县老爷大义灭亲要捉咱们,有赵夫人从旁说情,知县老爷也只可能叫了两三个亲信,悄悄地来问咱们一句,不会叫这么多衙役来。”
其实吴氏素日也知道这个道理,今儿个在外玩了一晚上,大概是累着了,又被衙役追,便有些吓着,才脱口而出这样不着四六的话。
被孙大舅母说了一通,吴氏的脸上便有些讪讪的。
好在她这个人生性豁达,又跟孙大舅母关系极好,婆媳二人处得跟亲母女似的,被孙大舅母说了一顿,她倒也没往心里去,很快便又恢复如常。
“娘,姑母,我瞧着这群人来势汹汹,要真是来捉拿咱们的,那这给张三娘撑腰的人来头可不小啊。”
春妮倒没怎么慌张。
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,见领头骑马的是两个捕快,后头跟着两辆无棚子的大车。
一辆坐着一班衙役,一辆上似乎坐着两个仵作。
因天太黑了,虽然车上都挂着灯笼,但还是看不清楚。
孙树兴把大车停在路边,远远冲着捕头拱手。
其中一个捕头勒住了马,蹙着眉头叫了孙树兴的名字。
“前头这位壮士可是宁海城孙家庄的孙树兴?早年间在赵家武馆学过拳脚的孙师兄?”
孙树兴一愣,仔细打量来人,等那人到了近前,才讶异地喊道:“徐达徐师弟?”
徐达与同伴打了一声招呼,落后两步,翻身下马,在路边与孙树兴说起话来。
官府的大车经过时,春妮特地盯着那后头的大车仔仔细细看了。
这回没看错,坐在后头大车上的除了几个衙役之外,还有两个穿着仵作服饰的人,另有两个小子抱着箱子,估摸着是仵作的随从。
春妮好生讶异,这是发生凶案了呀。
瞅着这些人去的方向,是跟他们同一个方向,都是往元一山而去。
难道是元一山周边的住户家中发生了凶案?
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发现,樱桃忙念给孙大舅母等人听。
孙大舅母和孙氏互相看了一眼,两个人不约而同念起了无量寿尊。
“年关将近,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,啧啧……活着的人可咋过啊。”
“我瞧着去的人可不少啊,这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大的事,看着怪吓人的。”
说了一会儿话,徐达便上马走了。
孙树兴站在车边,小声回话。
“大娘,姑母,元一观出事了。”
车里的人都吓了一跳。
大家瞅着衙役们往元一山去了,原以为是元一山周边住户家里发生了凶案,谁能想得到发生凶案的就是元一观。
孙大舅母忙掀开帘子,让孙树兴仔细说。
“那领头的捕快徐达是我同门师弟,说是方才有人报官,元一观死了四个人,其中还有两个小孩。”
“因明日就是冬至日,龙天师将要驾临狮鹫宫,临海县的知县老爷听闻此事大怒,因此才把县衙中暂无差事的衙役都派了去,限期明日天亮前破案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有的凶案复杂至极,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可能破得了?
除非凶手就在跟前,哪儿也没去。
孙氏就忙问孙树兴:“那捕快可说了凶手是谁?”
孙树兴无奈地笑了:“姑母,若是知道凶手就好了,报案的人说小道士去送斋菜,敲门无人应,闻到屋里一股血腥味儿,推开门一看,才发现屋里一家四口都浑身是血,倒在地上,凶手早就没影了。”
凶手跑了。
这可就难了。
大车重新上路,车里的气氛可不咋样。
先是孙氏叹了一口气:“原想着到元一观小住些日子,咱们大家伙都散散心,谁能想得到会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她不由自主看向春妮的小腹,又把毯子往春妮的身上扯了扯。
孙大舅母知道她在想啥,就安抚她:“荣娘,你也别太揪心了,凶案发生时,咱们都不在,妮儿肚子里的孩子不会被冲撞的。”
吴氏的脸色却很不好看:“孩子们还在元一观呢,尤其是三哥儿,那还是个吃奶的娃娃,可别被吓着。”
春妮也正在想着孩子们呢。
她家里的几个孩子曾经可都目睹过或者经历过至亲的惨死。
如意的亲爹伙同姨娘杀了她的亲娘,她的姥娘和姨母却为了一己私利包庇凶手。
小蝶和亭儿更不用说了。
她们可是经历过亲爹亲奶的惨死。
尤其是亭儿,亲眼目睹亲爹亲奶死在自己面前,乃至于人都吓傻了,不记得从前种种了。
春妮好不容易才哄得几个小姑娘性子开朗一些,可莫要再被这桩凶案又吓回去。
孙大舅母和孙氏的脸色也跟着不好看了。
可事已至此,谁也没有法子。
孙大舅母便长叹了一声:“小孩子家的魂儿都不全,若是被吓着,便只能叫叫魂儿了,好在咱们就在道观里,叫魂儿这种事倒是不用咱们自己来,找他们道观里的道士就是了。”
几个人便都沉默下来。
赶车的孙树兴把大车赶得飞快,很快就到了元一观。
元一观门口有两个衙役守着,进出都要登名记姓。
因徐达叮嘱过他们,他们也不曾为难众人,众人便赶紧进了道观。
春妮因有了身孕,本就容易疲累,今儿个又折腾了一日,此时心里挂念着孩子们,脚下走得飞快,脸色和唇色都略显苍白。
到了两家人住的那一排屋子,竟发现里头除了香叶、辛大嫂和三哥儿花姐儿之外,其余的人都不见了。
孙大舅母便抓住辛大嫂问:“人都哪儿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