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妮气不打一处来。
这个辛大嫂,真是包藏祸心。
孩子丢了,不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,倒去赖这个,赖那个。
要不是辛大嫂故意找茬,花姐儿能被拐子拐走吗?
这会儿又撒泼打滚地哭,有这个哭的工夫,不知道下山去找孩子?
这哪里像是个当娘的。
秦游转身看了春妮一眼:“要不要我叫人打她一顿,替你出气?”
春妮摇摇头。
她想出气,自己就可以动手,无需旁人帮忙。
“秦老爷。”
春妮哑着嗓子行了个礼,随后在小册子上写了一段话,请秦游和几个小道士在外头等候,她要先单独一人进去会一会这个辛大嫂。
春妮走进三门时,辛大嫂正跪在孙二舅母面前不停地磕头。
三哥儿是孙二舅母的亲孙子,从根儿上来说,孙二舅母才是辛大嫂正经的主家。
她跪着求孙二舅母合情合理。
“二太太,您得为我做主啊!我只是想抱着花姐儿进亭子里暖和一下身子,表姑奶奶却不让我们娘儿俩进去,还把我们娘儿俩撵了出去!”
“要不是她往我的花姐儿身上泼了一杯滚烫的茶水,我的花姐儿又怎会被拐子拐了去!”
“二太太,我到了你们家里来给哥儿喂奶,当时可没说要签死契啊!不签死契,我便不是贱籍,我的花姐儿也不是贱籍,我们娘儿俩可不能就这么任由表姑奶奶欺负打骂!”
“您好歹是孙家二房的当家太太,表姑奶奶欺负我,那就是欺负三哥儿这个没娘的孩子,那就是欺负二太太您啊!”
春妮冷笑了两声。
好一个颠倒黑白的辛大嫂。
她倒是没看出来。
平日里唯唯诺诺不言不语的辛大嫂,竟然是这样的人。
她真是想不明白,她和辛大嫂无冤无仇,辛大嫂为啥要一直揪着她不放。
“你胡说!”樱桃涨红着脸,反驳辛大嫂,“我家奶奶何时不让你进亭子里暖和了,是你冤枉我家奶奶,我家奶奶一时生气,才用茶水泼了你!”
“但也只是泼湿了你的鞋面,何曾泼过花姐儿?更何况,那茶水已经晾了一会儿了,还是温的呢!”
辛大嫂立马站起来,抓住樱桃话里的破绽,指着樱桃的鼻子怒骂:“我怎么冤枉表姑奶奶了,你说啊!”
“你也说了,表姑奶奶用茶水泼我,我当时正抱着花姐儿呢!她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!没泼到花姐儿,那是因为我躲得快,我若是稍微慢一些,我可怜的花姐儿就要被茶水烫着了!”
“樱桃姑娘也别说啥茶水不烫,茶水是温的,被泼茶水的,不是樱桃姑娘,是我们娘儿俩!茶水烫不烫,我们娘儿俩还不知道吗?”
周边除了孙家人等,已经围了一群人。
樱桃哪里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辛大嫂是冤枉春妮私会男人。
那不是越发叫人说春妮的闲话吗?
她便急得直跺脚。
“樱桃,你且到后头站一站,”文妈妈站了出来,她指着辛大嫂,冷声呵斥,“闭嘴!你不过是我们舅爷家中雇来奶孩子的奶娘,谁许你攀扯我家奶奶的?”
“你一个当娘的,丢了孩子,不去找孩子,在这瞎攀扯什么!说我家奶奶往你身上泼茶水才叫你丢了孩子,我看,说不定是你不想养孩子了,才找出这么个借口!”
“要不然,哪个当娘的,会把一个吃奶的孩子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?又是哪个当娘的,丢了孩子,不急着去找孩子,先急着诬赖人的?”
文妈妈有样学样,先给辛大嫂冠上罪名,堵住辛大嫂的嘴。
果不其然,围观的人群开始指责辛大嫂,问辛大嫂为啥不赶紧去找孩子,在这儿哭啥。
是不是真的不想养这个孩子了。
辛大嫂慌了,忙着辩解,证明自己不是不想养孩子。
可她说一句,文妈妈就问她一句,咬死了她就是不想养孩子。
到后来,辛大嫂已经不知要如何辩解,只能捂着胸口大哭,哭她的花姐儿,哭她的命苦。
把孙二舅母也哭得眼泪汪汪的。
对孙家人来说,辛大嫂是个不言不语干活儿利索的奶娘,照顾三哥儿十分细致,三哥儿吃她的奶也很妥帖。
何况辛大嫂家就在临海县,算是本地人,她不敢闹啥幺蛾子。
孙家人用的都很放心。
得知花姐儿丢了,孙家人都很心疼。
可听到辛大嫂这么说春妮,一家子人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虽说春妮平日确实泼辣,但要说春妮会朝着一个小孩子泼茶水,绝无可能。
就连性子温吞的孙二舅母也不相信。
她抹了一把眼泪,叫辛大嫂起来。
“辛大嫂,我家外甥女绝不会干这样的事,这其中怕是有啥误会,这会儿说这些也没啥意思,不如先去把孩子找到再说吧。”
辛大嫂还是一个劲儿地撒泼打滚。
孙氏早就看不下去了,想上前打辛大嫂一巴掌,被孙大舅母拦住了。
“你别去,你没看咱娘都没动弹吗?”
孙氏往旁边一瞥,见孙姥娘稳如青松,便诧异地问孙大舅母:“大嫂,这姓辛的污蔑我儿,咱娘为啥不骂她?难道咱娘不疼妮儿了?”
孙大舅母摇摇头,指着门口的方向:“妮儿早就回来了,你看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,就知道她肯定把孩子找到了,要不然,你大哥二哥为啥不着急?”
“咱娘不吭声,那也不是不心疼妮儿,她是想看看你二嫂要咋办,你二嫂的性子太弱,先前不就压服不住许氏?咱娘是怕那袁氏进了门,你二嫂照样压服不住新儿媳,就想先看看你二嫂如何处置这个奶娘。”
孙氏愣住了:“啊?难不成为了这件事,还要辞掉这个奶娘?”
找个干活儿利索又跟三哥儿合得来的奶娘,还是挺不容易的。
孙大舅母冷笑了两声:“得看看这个辛大嫂到底是个啥人了,她要是误会了咱们妮儿,那这件事就大事化小,她要是想诬赖咱们妮儿,就是一心想往妮儿身上泼脏水,咱们可饶不了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