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煜越想心头怒火越盛,看着萧珩冷声道:“依着孤看,萧家军真是越来越无用了!连你,都忘了什么叫军令如山!守城的差事说走就走,不仅直接硬闯孤的府邸,还想着要如何抗旨,你眼里还有没有父皇与孤这个太子?!”
萧珩立刻行礼道:“臣不敢。”
“不敢?孤看你敢的很!”
赵煜冷笑:“难怪父皇一直告诫孤,君是君臣是臣,君臣若是走的太近,会让臣子忘了自己的身份,连何为臣何为君都忘了!”
这话说的委实有些重,杀秦婉是迫不得已,直接与萧珩反目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太子妃生怕赵煜又说什么无法挽回的话来,连忙开口道:“殿下并非在斥问你,只是最近事儿多,鞑靼使团也还在京城,他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你。”
“安排你去西城巡逻,本是想着借由看顾鞑靼使团的名义,让萧家军慢慢接手京城守卫之职,但你这般突然擅离职守,实在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安排。”
太子妃一脸为难和无奈,轻叹了口气,满是失望。
萧珩看了她一眼,转眸朝赵煜行礼道:“擅离职守确实是臣之过,但于臣而言,若不能解决赐婚一事,臣宁愿永守边疆。”
“放肆!”
赵煜怒声道:“论家世,芙儿乃堂堂英国公嫡女,当今皇后的亲侄女,孤的亲表妹!论才学,她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。论样貌,她也是极好的!到底是哪点配不上你?!”
萧珩抿了薄唇,没有说话。
被爱慕多年的人,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拒绝,还说出永驻边疆这种话来,让卫芙面色微微有些发白。
她看着他,哑声道:“世子就这般厌恶我么?”
萧珩闻言沉默了一瞬,看着她开口道:“不是厌恶,只是不合适。”
卫芙很想追问,到底哪里不合适,甚至想直接挑明,不说秦婉与萧宴的婚约,也不说陛下看上秦婉,单论秦婉现在的身份,就不可能给他做正妻。
而她也不介意与秦婉成为姐妹共事一夫,娶了她根本影响不到什么,甚至对他而言是有利的。
可她的骄傲和自尊,也不允许她说出这般卑微的话来。
卫芙收拾了下情绪,开口道:“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世子若是实在不愿,我也不会强求。”
“卫芙!”
赵煜冷声呵斥道:“这婚事岂是你和他能说了算的?!”
说完他看向萧珩,冷声道:“孤看你是在边疆待久了,只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,却忘了什么叫皇命不可违!擅离职守以及擅闯太子府之事,孤不同你计较,说的胡话孤也当没听见,但此事没得商量!”
萧珩皱了眉,正要开口,悄悄离去的管家又匆匆而来,擦着额头的汗道:“殿下,鞑靼太子闯进府了,后面跟着二皇子,还有永安侯府大公子。”
又擅闯?!
赵煜闻言气极反笑:“一个个的,都来擅闯孤的太子府,你们把孤当成摆设不成?!”
话虽这般说着,可等鸿台吉和二皇子赵显,以及萧宴走过来的时候,他还是深吸了口气,压下恼怒迎了上去开口道:“不知鞑靼太子,硬闯太子府所谓何事?”
鸿台吉可不是萧珩,还得寻个借口或者理由,直接毫不客气的开口道:“本太子来寻秦婉,她还活着么?”
又是秦婉!
虽然已经料到,但听得这般毫不客气的话,还是让赵煜压下的火气,瞬间又冒了出来。
他冷笑了一声道:“鸿台吉,你是鞑靼太子孤才给你几分颜面,同是一国储君,你如今更是在我大裕境内,你有什么资格,毫无缘由上来就质问孤?”
二皇子赵显上前一步,将鸿台吉挡在了身后,笑着道:“皇兄息怒,鸿台吉他也是关心则乱,没弄清楚状况。这两日他一直想要见秦婉,却未曾得空,今日听闻她在太子府,这边急匆匆的来了。”
这话完全就是胡说八道!
若只是来找秦婉,又怎会一开口便是还活着么?
但事关两国和谈,鸿台吉没有否认便已经是给了台阶,赵煜也只能冷声开口道:“她与五妹和六妹下去歇着了,你们要见便自己去吧!”
话音落下,冰湖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,惹的众人齐齐看了过去。
鸿台吉皱眉道:“怎么回事?”
事情藏也藏不住,太子妃只能先一步开口,将事情说了一遍。
听得这话,鸿台吉看向赵煜,意味深长的冷笑了一声,抬脚朝冰湖那边走了过去。
萧珩皱了皱眉,也朝冰湖走去。
二皇子看了赵煜一眼,跟了上去,紧接着便是萧宴。
见状,太子妃也只能轻扯了下赵煜的衣袖,示意他冷静些。
赵煜闭了闭眼,深深吸了口气,转身朝冰湖走去。
冰湖上,巨大的冰块已经被挪开,两具侍女的尸体,也已经被捞了上来,并排摆在冰面上。
鸿台吉看了一眼尸体,便朝冰块走去,细细端详了一番,又查了查落水处,笑了笑:“真有意思。”
落水处的痕迹,因为捞冰救人,早就凌乱不堪,换而言之,想要根据痕迹来判断之前发生了什么,根本不可能了。
这本是太子妃用来掩盖的计策,如今却反过来被利用了个彻底。
萧宴看着凌乱的湖面,几不可见的扬了扬唇角。
难怪他那个好父亲,之前一心要撮合萧珩与秦婉,这样的女子果然世间少有。
但问题是,她一个南方人,又不会武,到底是如何将那两个丫鬟给弄下去,自己安全脱身的?
要知道,人在坠下的那一刻,会本能的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,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?
二皇子细细看了周遭,面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。
他有些后悔了。
这样的一个美人,又有如此的智慧和谋略,若真进了宫,从此恨上了他,恐怕有些得不偿失。
鸿台吉看向太子妃道:“婉儿在何处?此刻她定是被吓坏了,我去看看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