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锣鼓巷的寒风刮得像钝刀子割肉。
许大茂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像条濒死的野狗,双手浸在刺骨的冰水里。
他哆哆嗦嗦地擦洗着重卡的泥胎,手指头已经肿成了紫皮萝卜。
就在这当口,穿着一身油腻腻破大衣的刘海中,端着个豁口的破瓷盆,一摇三晃地凑到了大院门口。
他因为作威作福被厂里开除,如今只能靠扫大街糊口。
刚才躲在暗处看了半天,满脑子官迷思想的他,压根没看出许大茂是在受刑。
他反而觉得,许大茂这种“坏分子”都能在车队混上活儿,自己这堂堂前七级锻工,怎么也得配个后勤主管的位子。
刘海中深吸一口气,挺起那早已瘪下去的肚子。
他拿出当年在院里开全院大会的做派,清了清嗓子,大摇大摆地就要往满是退伍老兵的院子里进。
「干什么的?站住!」
门口两名腰挎三棱军刺的老兵眼神一冷,像看死物一样拦住了他。
军刺在雪夜里泛着冷光,吓得刘海中腿肚子一软。
但他马上又强装镇定,拿捏着腔调说:「去去去,瞎了你们的眼!」
「我是你们阎老板的二大爷!当年在四合院,他见了我都得规规矩矩喊声长辈。」
刘海中端起破瓷盆,扬起下巴:「赶紧的,让阎老三出来,我有重要工作指示要跟他谈!」
大院内,正坐在火堆旁擦拭开山刀的阎解旷听到动静,冷笑着抬起头。
雷子脾气最爆,直接大步跨过去。
他像拎小鸡崽子一样薅住刘海中的衣领,一把将他拽进院子。
「哎哟!」刘海中感觉双脚腾空,下一秒就被重重扔到了火堆前的雪地上。
雷子指着他骂道:「三哥,这老绝户扫大街扫傻了吧?跑咱们这儿装大尾巴狼来了!」
周围八十号煞气腾腾的壮汉齐刷刷看过来,目光如狼。
刘海中摔得七荤八素,破瓷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爬起来,看着这阵仗,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对阎解旷挤出笑脸。
「老三啊,二大爷这是来帮你的!」刘海中拍了拍身上的雪。
「你这车队摊子铺得挺大,但手底下都是些不懂规矩的盲流子。」
他背起双手,又打起了官腔:「二大爷好歹是个老领导,懂技术会管理。」
「你给我个后勤主管当当,一个月也不多要,给我开个一百块工资,我保准给你管得服服帖帖的!」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。
宋远桥和刚子等人看刘海中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让一个连儿子都不认的扫大街老废物,来管他们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老兵?
这老东西是活腻歪了。
阎解旷连站都没站起来,手里的开山刀「铮」的一声插在面前的木墩子上。
他微微倾身,像看个弱智一样盯着刘海中。
「二大爷?老领导?刘海中,你这脑瓜子里装的是不是昨天刚扫的泔水?」
阎解旷声音不大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「你一个被厂里开除的破扫大街的,跑到我这几百万的武装车队来摆大爷的谱?」
「老三!你这是什么话!」刘海中急了,脸憋得通红。
他刚想继续用长辈的身份压人:「我可是你长辈,咱们是一个院的……」
「啪!」
阎解旷猛地起身,一脚踹出,正中刘海中的胸口。
军靴带着呼啸的风声,力道大得惊人。
刘海中惨叫一声,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滚出三米远。
那个破瓷盆更是被阎解旷一脚踩得稀巴烂,碎片崩得到处都是。
「在老子的地盘,老子的规矩就是长辈!」
阎解旷目光如刀,语气森寒,大步走到刘海中面前。
「你个老绝户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指点老子?」
军靴碾在碎瓷片上,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「跑到我这儿打秋风,还想拿捏我?真以为老子的刀不杀老废物?」
看着阎解旷那择人而噬的眼神,刘海中终于清醒过来。
他吓得浑身抖如筛糠,脸色煞白地跪在雪地上连连磕头。
「阎爷!我错了!我老糊涂了!」
刘海中鼻涕都吓出来了:「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,我这就滚回去扫大街!」
「来都来了,急着走什么?」阎解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作威作福的二大爷。
「你刚才不是眼红许大茂在外面干活吗?」
阎解旷偏过头,对雷子打了个响指:「既然这么想给我车队出力,我成全你。」
「雷子,把这老绝户的大衣扒了。」
阎解旷指着门外:「胡同口那五十辆重卡,五百个轮胎。」
「许大茂一个人洗不完,让他去跟许大茂做伴。」
「两个人,今晚要是洗不出一层反光的亮皮,直接打断腿扔护城河里去!」
「得嘞!」雷子狞笑一声,和另一名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
两人上去就扒了刘海中的破棉大衣,连拖带拽地把他扔到了胡同口。
「哗啦」一声!
一桶刺骨的冰水直接泼在刘海中面前,溅了他一身冰碴子。
刘海中冻得惨叫连连,被迫和鼻青脸肿的许大茂并排跪在雪地里。
两个曾经在四合院里最爱算计、最爱摆谱的禽兽,此刻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雷子扔过去一块破抹布,一脚踹在刘海中后腰上。
「赶紧洗!少擦一个轮毂,老子剁你俩一根脚趾头!」
刘海中拿着抹布,一边痛哭流涕,一边玩命地擦着沾满泥污的轮胎。
许大茂在旁边看了他一眼,两人同病相怜,满脸都是鼻涕泡。
他们连句废话都不敢说,生怕引来顿毒打。
旁边站着持刀的老兵,谁敢停下动作,直接就是一脚踹翻。
极致的屈辱和冰寒,让两人彻底患上了“阎解旷恐惧症”。
处理完院里的跳梁小丑,阎解旷转身走回指挥部的里屋。
屋里生着铁皮炉子,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。
刚坐下,刚子就掀开门帘,带着满身寒气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还攥着一张刚刚收到的加急电报。
「三哥,有大生意上门了!」
刚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将电报重重拍在桌上。
「是东北大山哥那边传来的准信!」
阎解旷倒了杯热水,头也不抬:「说。」
「大马林子里刚下来一批极品红松木,还有顶级的野生百年老参!」
刚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:「利润保守估计有五十倍!」
「但这批货当地的盲流子盯得紧,沿途车匪路霸横行,一般车队根本不敢去接。」
阎解旷听罢,眼中瞬间爆发出饿狼见血般的凶光。
东北的红松木和野山参,这可是真正能让人一夜暴富的硬通货。
他一把拔出木墩子上的开山刀,刀锋在煤油灯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。
「不敢接?那是他们没胆子!」阎解旷冷笑一声。
他浑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老炮儿杀气,猛地站起身。
「通知宋远桥和全体兄弟,连夜检查枪械和刀具。」
「明天一早,老炮运输队接下这单大活!目标,东北大林区!」
刚子听得热血沸腾,立正敬了个礼:「明白!我这就去安排!」
他刚要转身,阎解旷手腕一抖,开山刀「笃」的一声钉在桌案上。
「告诉兄弟们,把招子都放亮了,这次去东北不光是拉货。」
阎解旷眼底闪过一抹狠厉:「谁要是敢在路上挡咱们的财路,就让他们的骨头给长白山的黑土地当肥料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