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安的手指在裙角上攥紧了一秒。
然后松开了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贵妇的脸。
“我父亲是做贸易生意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晰。
短发女人笑了。
“贸易啊。”她的声音拉得很长，“是什么类型的贸易呢？”
“日用品和建材。”苏念安的声音依然很平静，“主要做批发。”
几个贵妇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批发……”另一个穿着宝石蓝礼服的女人开口了，“那规模应该……不大吧？”
苏念安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她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。
“不算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年营收两千万左右。”
话音落下。
几个贵妇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。
“两千万……”短发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同情，“这在我们这个圈子里，算是……”
“算是很普通。”苏念安打断了她，声音忽然变得更坚定，“各位，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。”
宴会厅的角落忽然安静了。
邱慧兰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“念安真坦诚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假笑。
苏念安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因为我没什么好隐瞒的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二婶，您说对吗？”
邱慧兰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宝石蓝礼服的女人又开口了。
“念安啊，你母亲是做什么的？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切，“也在经商吗？”
“我母亲是家庭主妇。”苏念安的声音依然很轻，“她主要负责家里的事。”
“哦……”那个女人拖长了声音，“那你上大学之前，应该没见过什么世面吧？”
苏念安的手指在裙角上停了一拍。
“确实。”她的声音很坦荡，“我高中之前连临海市都没来过。”
几个贵妇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。
有同情，有轻视，还有一丝幸灾乐祸。
短发女人忽然笑了。
“那念安你现在嫁进陆家，压力应该很大吧？”她的声音变得更“关心”了，“毕竟陆家是临海的顶级豪门……”
“压力确实很大。”苏念安打断了她，声音变得更平静，“但这不是因为陆家有钱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“是因为我想做得更好。”她的声音变得更坚定，“想让自己配得上陆景琛。”
几个贵妇愣住了。
邱慧兰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住了。
“念安，你这话……”宝石蓝礼服的女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，“是什么意思？”
苏念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那几个贵妇脸上。
“意思就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我知道我的家世很普通。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可能都看不上我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但我没有想过要靠陆家来改变什么。”她的声音变得更沉了，“我只想靠我自己。”
宴会厅的角落彻底安静了。
几个贵妇看着她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邱慧兰的脸色变了。
“念安，你这孩子……”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怒，“怎么说话呢？谁说看不上你了？”
苏念安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二婶不是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，“从我第一次进陆家开始，您就看不上我。”
邱慧兰的手指在酒杯上攥紧了。
“苏念安，你……”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苏念安打断了她，声音依然很平静，“二婶，您前天晚上来我家，说的那些话，我都记得。”
邱慧兰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。
“什么话？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变得更急。
“您提醒我注意分寸。”苏念安的声音继续响起来，“提醒我不要出风头，也不要太沉默。提醒我着装要得体，不能太隆重也不能太简朴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“您还说，如果我应付不来，可以跟爷爷说我身体不舒服。”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，“对吗？”
周围几个贵妇的表情变得微妙了。
她们交换着眼神。
邱慧兰的手指在酒杯上攥得更紧了。
“念安，我那是为了你好……”她的声音变得更虚弱。
“为我好？”苏念安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，“二婶，您是怕我给陆家丢脸吧。”
邱慧兰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苏念安！”她的声音拔高了，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？”
苏念安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那二婶想让我怎么说？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说谢谢您的提醒？说我会注意分寸？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“对不起，我做不到。”她的声音变得更坚定，“因为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。”
宴会厅的角落彻底炸了。
几个贵妇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女孩脾气不小啊……”
“但说的也没错，邱慧兰确实……”
“嘘，小声点……”
邱慧兰的手在颤抖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很冷，“苏念安，你有骨气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，“你这样对我说话，爷爷会怎么想？”
苏念安的手指在裙角上攥紧了。
“我想爷爷会理解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理解？”邱慧兰笑了，“理解你对长辈无礼？”
苏念安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二婶，您是长辈。”她的声音变得更沉了，“但长辈也要尊重晚辈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“您可以不喜欢我。”她的声音变得更平静，“但您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故意让我难堪。”
邱慧兰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“我让你难堪？”她的声音拔高了，“我只是想让大家认识你……”
“认识我？”苏念安打断了她，声音忽然变得很冷，“二婶，您是想让大家看笑话吧。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几个贵妇都不说话了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。
“慧兰。”
所有人都转过头。
陆正邦站在不远处，脸色很沉。
陆景琛在他身边，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。
邱慧兰的脸色变了。
“爷爷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虚，“我只是想让念安多认识几个长辈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陆正邦的声音很沉，每个字都像锤子，“慧兰，你当我老了看不出来？”
邱慧兰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住了。
“爷爷，我……”她的声音更虚了。
“你什么你？”陆正邦的声音变得更冷，“大晚上跑到景琛家里，说那些话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邱慧兰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爷爷，我只是想提醒念安注意礼节……”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。
“提醒？”陆正邦的嘴角动了一下，“你那叫威胁。”
他走到苏念安身边。
“念安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
苏念安转过身。
“爷爷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哽。
“做得好。”陆正邦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，“该说的就要说。”
苏念安的眼眶红了。
陆正邦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那几个贵妇脸上。
“各位。”他的声音变得很沉，“念安是我孙媳妇。我认可的人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“谁要是看不上她，就是看不上我陆正邦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更冷，“想清楚了再说话。”
几个贵妇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陆老，我们没有……”短发女人赶紧开口。
“有没有，你们自己知道。”陆正邦打断了她，声音很平静，“行了，都散了吧。”
几个贵妇对视一眼，赶紧离开了。
邱慧兰站在原地，脸色难看得吓人。
“爷爷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你也走吧。”陆正邦的声音很冷，“今天的事，我会跟你父亲说。”
邱慧兰的手指在颤抖。
她深深看了苏念安一眼。
转身离开了。
周围的人都散了。
只剩下陆正邦、陆景琛和苏念安三个人。
陆景琛走到苏念安身边。
“念安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苏念安转过头，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。
“陆景琛……”她的声音哽住了。
陆景琛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傻瓜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，“做得很好。”
苏念安靠在他怀里，眼泪止不住地掉。
陆正邦看着他们，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“念安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苏念安擦了一下眼泪，转过身。
“爷爷。”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。
“记住今天说的话。”陆正邦的声音很轻，“以后不管遇到什么，都要这样。”
苏念安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宴会还在继续。
但刚才角落里发生的事，已经传开了。
所有人都在议论。
“听说陆家少奶奶刚才把邱慧兰怼了……”
“陆老还当场力挺了她……”
“这女孩不简单啊……”
苏念安坐在主桌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陆景琛在她旁边坐下来，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念安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嗯？”苏念安转过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吗。”陆景琛的声音变得很轻，“刚才你说的那些话，让我……”
他的话顿住了。
苏念安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让你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。
陆景琛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挲着。
“让我更确定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更沉了，“你就是我要的人。”
苏念安的脸红了。
“别说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很小。
宴会进行到尾声。
有人陆续过来敬酒。
但这次的态度都变得恭敬多了。
“陆少奶奶，刚才真是……佩服。”
“陆少奶奶真性情……”
苏念安一一应对。
晚上十点。
宴会结束了。
陆景琛开着车，苏念安坐在副驾驶上。
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着。
苏念安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的灯光。
“陆景琛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嗯？”陆景琛一边开车一边应着。
苏念安转过头，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你会不会觉得，我刚才太冲动了？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。
陆景琛的手伸过来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不会。”他的声音很坚定，“念安，你做得很对。”
苏念安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可是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哽住了，“我知道我的家世配不上陆家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但我嫁给你。”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，“不是因为陆家，是因为你。”
陆景琛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