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,气氛平稳如常。
丁义珍脸上看不出半分心底的慌乱,神色沉稳凝重,甚至恰到好处地透出一丝为民分忧、为项目操心的恳切,故作沉吟地开口:“蔡成功……大风厂……股权纠纷……嗯,这个案子盘根错节、历时已久,牵扯人员多、矛盾堆积深,确实非常复杂、极为棘手。”
他上前两步,抬手轻轻拍了拍孙连城的肩膀,语气诚恳,一副推心置腹、充分信任下属的姿态:
“连城啊,正因为问题复杂、敏感度高,才更需要你这种基层经验足、做事稳重细致、沉得住气的老同志牵头跟进。你深入一线、下沉调研,务必稳妥处置、稳步推进。”
“一定要拿捏好政策尺度与民生稳定的平衡,既要保障项目有序推进,也要死死守住维稳底线。千万不能激化群众矛盾、引发舆情事端,绝对不能出事,明白吗?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名义上是高度重视、压责落地、充分放权,实则是把大风厂这颗随时会炸、烫手至极的定时炸弹,稳稳甩给了孙连城。
孙连城心里跟明镜一样,暗暗叫苦不迭。
这哪里是器重,分明是把全城最棘手、最容易背锅、最容易翻车的烂摊子直接塞到自己头上,还提前给他扣了个“不能出事”的紧箍咒。
他心里万般不情愿,却身居下级,无从推脱,只能硬着头皮躬身应下:“我明白,丁市长。区里一定高度重视、慎重研判、稳妥处置,尽全力化解矛盾、守住稳定。”
“好,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。”
丁义珍面露赞许,满意点头,一刻不多留,转身快步离场,步伐干脆利落,俨然一副彻底放权、安心甩手的姿态,生怕慢一步就被孙连城缠上、粘上麻烦。
走出会议室大门,隔绝所有人视线,丁义珍瞬间卸下沉稳庄重的面具,长长松了一口浊气。
他心底暗自庆幸,暗道侥幸:
“蔡成功、煤炭公司、大风厂股权纠纷……妥妥的连环雷。原主就是陷在这堆烂事里,越缠越深、越陷越死。”
“幸好老子反应快、脱手干净!孙连城啊孙连城,这块啃不动、炸得死的硬骨头,你慢慢磨、慢慢熬吧,我可坚决不奉陪了。”
穿越过来,丁义珍早已定下自己的生存准则:远离是非、远离雷区、远离核心纠葛。
远离光明峰项目、远离蔡成功、远离大风厂纠纷,是他现阶段最正确的决定。
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,丁义珍反手关上房门,落锁、拉上百叶帘,彻底与世隔绝。
偌大的办公室安静肃穆,他靠在真皮座椅上,闭上双眼,指尖反复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,沉下心梳理原主所有遗留的隐患记忆。
无数碎片画面翻涌而来,渐渐清晰成型。
煤炭公司,法人是蔡成功远房亲戚,原主从未实名持股、从未出面登记、从未实际出资。
从头到尾,原主一分钱没投、一分红利没拿。
当初蔡成功纯粹是想绑住市领导、给自己铺路撑腰,才主动空出干股、口头挂靠。
偏偏赶上煤炭行情暴跌、公司经营混乱、连年亏损,别说分红盈利,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赔钱烂摊子、空壳包袱。
梳理完所有细节,丁义珍瞬间气得想笑:
“合着忙活半天,纯属白忙活!半点实惠没捞着?”
“纯纯的吃力不讨好。”
不行,不能做冤大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彻底摊开利弊,冷静剖析局势:
“赵德汉树大招风、劣迹累累、问题成堆,早已是雷霆反腐的重点目标。他倒台,是迟早的事,只是时间早晚。”
“与其等着他东窗事发。不如我们主动出击、先行一步、主动检举、戴罪立功!”
……
许光文愈发困惑:“你又没和他深交、没接触过他的核心底细,怎么敢这么肯定?”
丁义珍嘴角勾起一抹深意莫测的淡笑,语气淡然反问:
“很难猜吗?”
“赵德汉是生性多疑,这种人怕东窗事发、一般都会留存把柄,是他们唯一的保命底牌、制衡筹码。”
许光文回想连日探查的诡异细节,喃喃补充:
“说起来确实古怪,他家太过反常。身居高位,住所却朴素得过分,甚至称得上寒酸老旧。墙面斑驳起皮、家具陈旧老化、陈设简单简陋,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,透着说不出的怪异。”
听到这话,丁义珍眉头骤然紧紧锁死,心头重重一沉。
一语点破所有诡异、看穿所有伪装。
“越是表面清贫简朴、刻意藏富低调,越有问题。”
“大伪似真、大贪似廉。他这是刻意伪装清白、刻意掩人耳目、刻意规避核查!真正的核心证据、绝对藏在常人想不到、查不到的绝密死角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