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从前图省事、图利润、图便利,漠视规则,积攒隐患。如今规则落地、监管到位、市场成熟,从前所有偷来的便利,今天全部变成压垮你的代价。这不是冤,这是还债。”
一句话,直接戳穿赵建邦所有自我感动式委屈。
赵建邦喉头剧烈滚动,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颤动,却说不出半个字反驳。
丁义珍目光落回他身上,继续层层拆解、彻底打碎他所有人情侥幸。
“你刚刚一直说,我京州旧部众多、老下属遍地,都卖我面子,只要我开口,一定有人愿意帮忙通气。”
“大哥,这是你最大的误区。”
他语气平缓,却降维碾压:
“从前我在岗任职,权责在手,众人听命履职。如今我早已调离京州,人走职离、权随岗走。官场最真实的规矩,就是人走茶凉、权责分明。”
“现在在岗的每一位干部,都是依规履职、终身追责。谁敢因为我的旧日情面,私自为一家整改企业疏通风声、抹平舆论、弱化影响?”
丁义珍目光微沉,字字铿锵,句句诛心:
“现在的督查、执纪、营商监管,是全链条溯源、穿透式核查、终身负责制。谁敢私下帮你打招呼、压舆情、做解释,谁就是违规插手市场经济、干预行政执法、徇私照顾关联企业。”
“轻则通报问责、纪律处分,重则免职停职、立案查办。”
他看着彻底呆住的赵建邦,淡淡反问:
“你告诉我,那些打拼十几年熬到实权岗位的老同事、老部下,凭什么冒着丢前程、毁一生的风险,去帮你填从前的经营漏洞?凭什么为你的侥幸买单?”
赵建邦彻底哑然,脸上血色尽褪,满心幻想、人情美梦,瞬间碎得干干净净。
一旁的赵毓婷听得心口发堵,忍不住低声软劝:“老丁,妈也不是让你违规,就是想问问,真的没有一点合规渠道缓冲一下吗?”
“合规渠道,自始至终只有一条。”
丁义珍语气坚定、坦荡无私:
“对照清单彻底整改、逐项清零隐患、完善全部手续、主动对接监管验收。”
“等你整改合格、官方复核通过、公示无异议,拿着正式验收文书、合规材料,亲自向客户证明你的企业已经彻底规范、彻底达标。”
“靠实力翻盘,靠合规自救,这是唯一正道。除此之外,所有托人情、找关系、打招呼,全是歪路、险路、绝路。
他转头看向满脸不甘的赵母,语气放缓,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重,却底线坚硬如铁。
“妈,我懂您疼孩子、护亲人的心。可正因为是自家人,我才绝不能破例。”
“我今天一旦动用私人人脉、旧日职权影子帮他一次,看似救人,实则害人。不仅会毁了我,更会把建邦、把整个家,拖进更大的风波里。”
“规矩一旦对亲人开口,公平就彻底崩塌。今天我为大舅哥破例,明天别人就会质疑我执政不公、用人唯亲、徇私护短。林城万千商家、无数创业者,人人守规矩、走正道,凭什么单单赵家可以靠人情破局?”
“我坐在这个位置上,首先守的是公心、是规矩、是法度,其次,才是人情。”
一席话落地。赵母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僵在脸上。
赵母盯着丁义珍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先前刻意维持的慈祥长辈模样,此刻绷不住了。
她猛地把手里的筷子往桌面一搁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打破屋内安静。
“好,好!说得真漂亮!道理一套一套的,句句都是大规矩!”赵母声音陡然拔高,眼眶瞬间红了,语气带着一股怨愤,“义珍啊义珍,我真是没想到,你现在当了大官,眼里就只剩下规矩,半点家人情分都不念了!”
赵毓婷心里一紧,连忙低声劝:“妈,你别激动,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“你别拦我!”赵母扭头狠狠瞪了赵毓婷一眼,直接把矛头对准女儿,“还有你!赵毓婷!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!你哥遇上这么大的难处,厂子马上就要倒闭,一家人要背上一堆债!你倒好,只会坐在旁边闷不吭声,不会帮着跟你丈夫求求情!”
赵毓婷脸色发白:“妈,我已经劝过老丁好几次了,可是这件事确实不能违规……”
“什么违规不违规!”赵母根本不听辩解,转头重新看向丁义珍,开始翻起陈年旧账,字字句句都是道德绑架,“当年你刚起步的时候,家里条件差,是谁帮衬你们?毓婷嫁给你,跟着你吃苦受累,省吃俭用供你往前打拼!那时候建邦挣了钱,还时常接济你们两口子!”
“那时候咱们一家人不分彼此,有难处互相搭把手。现在你身居高位,日子好过了,就翻脸不认人了?如今你大哥落难,就求你搭个桥,指点一条路子,又不是让你贪赃枉法!这点小小的忙你都不肯伸手,良心过得去吗?”
赵建邦坐在一旁,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不说话,就静静陪着母亲,默默烘托委屈的氛围,用沉默加重丁义珍的“无情”。
丁义珍端坐不动,神色依旧沉稳,没有被老太太的怒火裹挟,只是平静开口:“妈,当年的情分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人情归人情,法度归法度,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。当年大家互相帮衬,都是私人之间的往来,没有触碰公权力。现在这件事牵扯公职身份,一旦越线,性质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!”赵母直接打断他,情绪越发激动,步步紧逼,刻意挑起夫妻矛盾,“赵毓婷,你听听!你好好听听!你看看你嫁的这个人!官做大了,心就冷了!眼看着你亲哥哥要破产,家里要垮,他硬是袖手旁观!”
“今天这事,你选!是选你哥,选咱们赵家一家人,还是选你丈夫的官帽子?”
一句话,直接把赵毓婷架在火上烤。
赵毓婷身子一颤,眼圈瞬间红了,左右为难,声音都带上哽咽:“妈,你怎么能这么逼我……老丁不是冷血,他只是守着底线,一旦违规,不只是他,我们全家都要出事!”
“出事?能出什么大事!就是托人问一句情况而已!”赵母不依不饶,“说白了,就是他心里根本不在乎咱们赵家,舍不得动用自己的人脉,不愿意为咱们家冒一点点风险!要是换作外人,他说不定还愿意伸手帮一把,轮到自家亲人,反倒推三阻四!”
赵母越说越激动,声音带着哭腔:“早知道是这样,当初我说什么,也不会让毓婷嫁给你!我们以为嫁了个有担当的人,能护着家里,没想到是个只讲规矩,不顾亲人死活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