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里所有事我都依你。唯独公权、规矩、底线,半步不能让。”
“你今天觉得我无情、狠心、不近人情。可你有没有想过?我今天若心软帮了你哥,就是害了我自己,害了你,害了我们这个家。”
一旁的赵母听得脸色发白,再也忍不住,颤抖着开口:“丁义珍!你这话太狠了!不过就是帮孩子说句公道话,怎么就成害全家了?你这是借口!你就是富贵忘本、六亲不认!”
丁义珍目光淡淡扫过赵母,没有反驳老人,只重新落回赵毓婷身上,继续直面夫妻对峙,语气冷硬坦荡。
“妈不懂体制规则,我不怪她。但毓婷是我妻子,她应该懂。”
“你今天求我破一次例,看似是手足亲情,实则是在逼我拿前途换人情。”
赵毓婷眼泪终于滚落下来,又委屈又不甘,死死盯着他:
“所以在你心里,你的前途、你的名声、你的规矩,永远比我们赵家一家人的死活重要,对不对?”
丁义珍字字清晰,坦荡决绝,砸地有声:
“对。”
“在其位,谋其政。公器不私用,规矩不徇情。这是我立身的底线,也是我这辈子绝对不会破的戒。”
“我可以穷、可以累、可以受委屈,但我不能犯错。”
“一次都不行。”
一句冰冷决绝的答复,像一把淬了寒的利刃,直接斩断了赵毓婷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与侥幸。
她整晚的低声下气、百般哀求、退让妥协,换来的依旧是丁义珍分毫不让的铁硬底线。
积压一整晚的委屈、无助、煎熬与不甘,在这一刻彻底绷断。赵毓婷红着眼眶,情绪彻底失控,平日里温柔端庄的模样荡然无存,带着哭腔开始胡搅蛮缠。
“我不管!我不管什么规矩底线!”
她死死盯着丁义珍,眼眶通红,声音尖锐又崩溃:“我哥真的整改了!该补的手续补了,该改的问题改了!他真心认错改错,老老实实配合监管,他凭什么要落得倾家荡产、家破人亡的下场?”
“丁义珍,你就是自私!你从头到尾,只在乎你的乌纱帽、你的官场名声、你的锦绣前程!在你眼里,什么亲情、什么家人,全都比不上你头上那顶官帽子!”
“今天这事你必须帮!你不帮,你就是冷血!你就是无情!你就是绝情!”
丁义珍眉头深深蹙起,眼底浮起浓重的失望。
他可以体谅亲人难处,可以理解人情拉扯,却唯独接受不了一家人是非不分、逼自己违规徇私。
“道理我已经讲透,底线也早已摆明。”
他声音彻底冷了下来,褪去了所有夫妻间的温和体恤,只剩疏离的冷静:“违规越界的事,我绝不会做。无论谁来求我,结果都一样。”
这句毫无转圜余地的回绝,彻底引爆了餐桌上积压整晚的火药桶。
赵毓婷胸口剧烈起伏,泪水疯狂滚落,带着赌气般的偏执,步步紧逼:
“你不帮是吧?你铁了心要见死不救是吧!”
“好!丁义珍,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清你了!规矩比我重要,前途比家重要,你的原则,比我们一家人的死活都重要!”
一旁的赵母再也压不住心底积攒的怒火,先前慈祥温和的面孔彻底扭曲,满眼怨怼。
整晚她压着脾气、陪着笑脸、忍气吞声铺垫,到头来只换得丁义珍油盐不进、软硬不吃。赵母咬牙切齿,直接直呼全名:
“丁义珍!”
“你今天是铁了心,要眼睁睁看着你大舅哥破产负债、走投无路,逼得我们赵家抬不起头、家破人亡,是不是!”
“我当初真是瞎了眼!当初毓婷她叔再三撮合,说你年轻能干、踏实上进,是个值得托付的好苗子!我们全家掏心掏肺看好你、扶持你!”
“当初,要不是毓婷她表叔在上面提携铺路、暗中点拨,你早年能走得这么顺、爬得这么快?”
“那时候你一无所有、白手起家,是我们赵家不嫌弃你底子薄、起步晚,处处帮你、处处抬你!你能有今天的地位、今天的前程,里面少不了我们赵家的人情和资源!”
“现在好了!你身居高位、风光无限,翅膀硬了、官做大了,立刻就翻脸不认人!开始讲规矩、摆架子、过河拆桥!”
赵母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丁义珍的鼻子,声声泣血,彻底撕破所有温情假面:
“我当初就不该听旁人撮合!早早看透你,就该绝了这门亲!哪里想到,我们全家倾力扶持出来的,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,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!”
一旁隐忍整晚的赵建邦,此刻也彻底撕下了温顺委屈的伪装。
再也没有半分谦卑,再也不喊半句妹夫,眼底仅剩滔天的不甘与怨愤,语气冰冷刺骨,带着彻骨的嘲讽与敌意,直接冷喝出声:
“姓丁的!”
“你别跟我们装大公无私、清正廉明!”
赵建邦猛地一拍桌子,积压多年的怨气彻底爆发,句句扎心、句句翻旧账:
“今晚我们母子三人低三下四求了你一整晚!我妈拉下半辈子老脸,我妹妹哭着一次次给你求情!我们从来没让你贪赃枉法、没让你违纪谋私!就求你凭一点旧日情分,帮家里人渡一次生死难关!”
“可你呢?端着你的官架子,拿着你的大道理,冷眼旁观、见死不救!”
“你今天装得一身正气、铁面无私,我替你害臊!”
“当初要是没有我们赵家的人脉铺垫、亲戚提携、一路帮衬,能有你丁义珍的今天?”
“你早年在基层打拼,谁帮你牵线?谁帮你搭桥?谁给你机会?是我们赵家!”
“现在你功成名就、身居高位,立马翻脸不认账!昔日的恩情一概不认,昔日的帮扶一概抹杀!为了你的乌纱帽,连至亲骨肉的死活都不管!你那么无私,当初为什么要接受我们赵家的帮助?当初你怎么不说,不能徇私?”
赵毓婷被母亲和哥哥的话彻底戳中心底的委屈,哭着紧跟着嘶吼:
“丁义珍!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蛋!”
“我们赵家亏欠你什么了?我们一家人待你还不够真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