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手盘活全域文旅新业态、激活全民民生新消费、开辟城市全新增长赛道!”
“用全新的民生产业、烟火经济、市井消费,硬生生托住了崩塌的工业大盘!硬生生抹平了1.8个百分点的断崖式数据天堑!”
高育良环视全场,目光锐利坦荡,当众发出直击灵魂的反问:
“我想问在座的所有同志!扪心自问!”
“一座工矿经济彻底崩盘、传统税源断裂、债务风险全面爆发、财政彻底归零的危重城市!”
“在零省级扶持、零财政输血、零工业增量、零政策倾斜的绝境之中!”
“仅凭文旅、凭民生、凭消费、凭市场化运营、凭为民实干!”
“硬生生从远超岩台垫底的断层倒数第一,逆势拉升、绝地翻盘,稳稳反超常年兜底的岩台市,稳住一城基本盘、稳住百万民生、稳住城市信心!”
“放眼整个汉东,十三地市主官!谁能做到?谁能?谁有这般魄力、这般能力、这般手腕、这般奇迹?”
全场死寂。
无人应答、无人敢对视、无人敢辩驳、无人不服!
高育良语气沉定,最后一锤定音,彻底封死田国富所有问责说辞、彻底终结所有争议,为丁义珍、为林城彻底正名:
“所以,我完全认同何林省长的判断,我坚决不认同国富同志方才的问责定性!”
“林城今年的下滑,不是失职失责,是刮骨疗毒的必然阵痛!”
“丁义珍同志今年的执政,不是好大喜功、不是盲目冒进、不是政治作秀!”
“恰恰相反!”
“他是宁担一时骂名、不留百年隐患!宁受短期阵痛、不负一方百姓!”
“是敢担万世责、敢破百年局、敢舍一时名、敢谋长远利!”
“这份实干、这份担当、这份破局之功、这份绝境翻盘的奇迹!”
“不仅无过,反而功莫大焉、功勋卓着、值得全省正视,值得全省所有干部学习!”
一番长篇发言,儒雅厚重、逻辑缜密、格局滔天、层层碾压!
何林的硬核数据实锤、高育良的顶层政治定性,双重定论之下,田国富先前所有的当众问责、片面苛责、扣帽打压,早已被拆解得干干净净、体无完肤。
道理不占、事实不占、实绩不占、格局更不占。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,不再是看戏的戏谑,而是带着几分微妙的审视、几分隐晦的看热闹。
所有人都看出来了——今天田国富,输了。
主席台之上,田国富端坐原位,脊背僵硬、面色青白交加,胸口阵阵发闷。
满堂同僚、全省地市主官、全场干部,把刚才的一切,尽收眼底。
颜面扫地,莫过于此。
但他毕竟是深耕汉东官场多年的老常委、手握纪检大权的顶级大佬,身居高位,最看重体面、最讲究台阶。
当众认错,他做不到。
当众认输,他丢不起这个脸。
当众缄默,又等于默认自己全盘错误、刻意打压、官僚主义。
进退维谷、里外难堪、无路可退。
万般窘迫之下,田国富只能硬着头皮、强行开口找补,试图挽回一丝破碎殆尽的体面。
他缓缓抬手,拿起话筒,指尖微微紧绷,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与僵硬,不复方才半分凌厉威压、半分杀伐决断。
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、没有了刚才的步步紧逼、没有了刚才的字字问责。
只剩下高位落败后,勉强撑住场面的生硬与苍白。
“何省长、育良书记、二位说得有道理,是我刚才……看问题片面了一些。”
田国富眼神飘忽,不敢直视台下数百道目光,也不敢直视身旁几位大佬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牵强圆场、强行自我修正:
“我只是看着林城的Gdp大跳水,为林城忧心。是我心急了。刚才的话,并非是否定林城的整改成效,更不是否定丁义珍同志的担当与付出。”
“我只是站在全省经济大盘、年度考核大局的角度,过于侧重当下的数据短板、过于看重短期的经济承压,忽略了永煤案遗留的深层历史背景,忽略了林城刮骨疗毒必须承受的改革阵痛。”
“是我考量不周、视角单一,只看结果、未究根源。”
田国富先抬了抬下巴,试图维持姿态,可眼神明显飘了一下,不敢长久直视身旁二人,更不敢往下看台下黑压压一片地市主官与省直干部。
“应当承认,我刚才看问题,角度窄了一点,也急了一点。”
一句轻飘飘的“角度窄、有点急”,就想把刚才疾风骤雨般的问责轻轻揭过去。
全场没有人出声,也没有人点头附和。空气里是一种安静的审视——谁都记得,他方才可不是“有点急”,是步步紧逼、句句扣帽子,几乎要把“执政不力、好大喜功”的定性钉死在丁义珍头上。
田国富也察觉到这份沉默的重量,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补,越说越虚:
“我不是否定林城的整改,更不是无视丁义珍同志临危接手之后的担当。永煤案历史包袱沉重,这个背景,我心里清楚。只是……我长期抓监督执纪,习惯了多看短板、多看风险,盯着指标压力多了,辩证看待前因后果,做得不够。”
“文旅产业能起到这么大的托底作用,几个月之内硬生生把本该断层垫底的局面拉回来,这份实绩,我之前评估不足,认识不到位。这点,我要检讨。
话说到这儿,本该见好就收。可他骨子里那股不愿彻底认输的劲儿又冒了出来,非要往回捞一点立场,试图把自己从“挑刺打压”扭回“从严要求”:
“但是——”
这个“但是”一出口,不少人心头微挑。
“从严要求、压实责任,本身也是对干部负责。林城今天靠文旅把底盘稳住了,值得肯定;可阵痛还没有完全过去,永煤案留下的产业缺口不是一朝一夕能填上,后续风险依然存在。我刚才言辞严厉,初衷,也是希望林城、希望丁义珍同志,不能因为眼下一点起色就松口气,要继续绷紧一根弦。”
“纪委的监督,从来不是找茬,是提醒、是敲打、是防患于未然。我只是方式上……简单生硬了一些。”
这番找补,字字都想体面,句句全都无力。
道理上输了,数据上输了,格局上输了;只剩下“我初衷是好的”这一层单薄遮羞布。
他极力拔高自己的初衷,试图把自己的刻意打压,粉饰成“严管干部、狠抓落实、负责大局”的履职态度。
可越解释、越圆场、越找补,越显得欲盖弥彰、底气全无。
声音平淡无力、措辞空洞僵硬、气场彻底溃散。
先前的锋芒、凌厉、威压、杀伐,荡然无存。
全场依旧死寂。
没有人附和、没有人认同、没有人解围。
连方才一个个暗自看戏、等着田国富压死丁义珍的地市领导,此刻都低着头、屏着气,不敢有半点动静。
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:
什么从严治吏!什么紧绷发展!
说白了,就是你田国富看丁义珍不顺眼、借机挑刺、片面双标、打压实干干部!
现在被戳穿了,开始找补了。
田国富说完最后一句勉强收尾的话,便匆匆放下话筒。
指尖微颤、脸色沉郁、眉眼晦涩。
他再也没有半点方才居高临下、指点江山、问责全场的气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