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,城南珉家别院门前,已是黑压压立了百余名弟子。
与羽家那边的慌乱狼藉不同,珉家众人清一色月白劲装,腰悬制式长剑,队列整肃,没有一个人窃窃私语,众人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,唯有风卷过衣摆的轻响。
齐洛与身旁两人立在队伍最前侧,一身素色布衣混在一众华服弟子里反倒格外显眼。
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最新版本的通讯玉牌——上面全是今早刚传开的、羽家少主一夜重伤的消息。
“听说羽家那位脸肿得跟猪头似的,连门牙都掉了两颗,今早差点没爬起来。”
“活该,昨日在醉仙楼那般刁蛮,指不定是踢到铁板了。”
“可今日大比他要是不上场,羽家脸可就丢尽了......”
......
齐洛看着看着觉得乏了,神识朝着珉府外的长街释放而去,现场吃瓜去了。
就在这时,前方终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原本肃静的队伍瞬间更静了,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脊。
只见珉苍岳一身暗纹锦袍走在前面,周身灵气内敛,步履从容间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他身侧并肩走着的是一身月白锦纹法袍的珉玉,他目光扫过队伍时,在齐洛身上稍作停留,又很快移开。
两人走得不快,却自带一股压场的分量,沿路弟子纷纷垂首行礼,没人敢多出一声气。
他们本就刻意压着时辰出门,算准其余四家差不多都动身了,这才款款启程,要的就是这压轴登场的排场。
珉苍岳走到队伍正前站定,目光淡淡扫过全场,“今日大比,是龙是虫,擂台上见真章。都记清楚,珉家弟子,宁输阵,不输人。”
“是!”
百余人齐声应和,声浪震得檐下铜铃轻响。
“出发!”
声落之际,前列弟子足尖同时错步,整齐划一地向两侧一分,原本密不透风的队伍正中登时让出一条丈许宽的通路。
珉苍岳负手当先,步履沉稳地踏过通路。
珉玉紧随其侧,走过齐洛身侧时,他脚步微顿,并未转头,只以仅两人可闻的声线冷声道:“有些人不要以为契约了灵剑就觉得高枕无忧万事大吉了,毕竟守得住才算是真本事!”
他的话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,周遭靠前的弟子虽不敢侧目,却都悄悄屏住了呼吸。
齐洛垂着眼帘,微微躬身,姿态恭谨却不见半分局促,“谨遵少主教诲,小的知道了。”
珉玉的警告轻飘飘落进耳里,并未激起半分波澜——切,威胁我?上一个威胁我的人什么下场来着?嗷,忘了,好像已经销户了。
珉玉闻言冷哼一声,没再多说,拂袖跟上了前方的珉苍岳。
队伍随即合流,百余人踏着一致的步点启程,朝着家族大比的地点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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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,长街尽头豁然开朗,偌大的城南演武场尽收眼底。
珉家队伍行至场前齐齐收步,靴声落得干脆利落,百余人气势凝而不散,瞬间引得场内大半目光扫了过来。
演武场内人声鼎沸,满城名流、散修与各家族弟子早已坐满四周看台。
场心正中,一座丈许高的玄铁擂台横亘其间,台面打磨得光可鉴人,边缘刻着层层卸力符文,显然是专为比斗铸就。
擂台四周分设五大家族观礼席,案几齐备,位次分明。
而在擂台正后方,更有一道数丈高的光幕垂落,光纹如流水般缓缓流转,隐约可见内里山峦叠嶂的虚影,古老苍莽的气息隔着光幕都能隐隐感知——
那便是此次大比最终试炼的秘境入口,只有在擂台上获得足够积分的弟子,才有资格踏入其中。
“珉家到了——”
不知是谁低呼一声,看台上的议论声顿时小了几分,所有人齐齐看向珉家众人。
珉苍岳微微颔首,带着珉玉与一众核心弟子拾阶而上,步入东侧观礼席。
席位正对着擂台,视野绝佳,甫一落座,便有侍者上前奉茶,礼数周全。
齐洛随普通弟子列在席位后侧,站定后目光淡淡扫过全场。
西侧羽家席位上,羽震霆面色沉郁地坐在主位,身侧一道裹着玄色宽檐帷帽的身影格外扎眼,正是羽冲。
他坐得僵直,周身灵气忽强忽弱,隔着数丈都能察觉出那份紊乱,显然伤势未稳,只是强撑着场面。
帷帽帽檐压得极低,看不清神情,可齐洛几乎能想象出那张肿胀青紫的脸上,该是怎样怨毒的神色。
其余三大家族也已均已到场。
“哼,倒还有心思四处看。”
身侧传来一声低嗤,珉玉端着茶盏,目光扫过擂台,话却分明说给齐洛听,“秘境之中危机四伏,可不是靠小聪明就能混过去的。有些人若连擂台这一关都过不了,趁早弃权,免得丢了珉家的脸。”
齐洛垂眸,“是,我知道了,放心吧少主,我不会给珉家丢脸的!”
珉玉指尖茶盏微顿,侧眸斜睨了她一眼,见她垂首恭顺的模样,只当是她怕了,唇角勾起一抹淡嘲,没再搭话,转回头去看向场中。
便在此时,三声厚重的钟鸣轰然响彻演武场,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嗡鸣之声压过所有喧嚣,场内刹那间鸦雀无声。
擂台正中,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缓步踏上台去。
他目光扫过全场,声如洪钟:“五大家族大比,今次开启。老规矩,擂台混斗,点到即止,胜者积一分,败者出局,击败十人,获得十分者入东凛秘境。”
他抬手一指身后的光幕,“秘境之中有机缘也有凶险,能得多少,全凭自身本事。一会进去会给你们发放传送玉牌,有危险可以捏碎它传送出来,但记住,只有一次机会,祝各位好运。”
老者话音落下,不再多言,袖袍一拂便退至擂台东侧的裁判席。
只听“轰隆”一声闷响从场心地下传来,原本平整的青石板缓缓向两侧分开,一座长宽数丈的玄铁主擂台自地下徐徐升起。
台面上刻着古老的纹路,边缘一圈卸力灵纹逐一点亮,泛着淡淡的玄光,那是一个空间阵法,外面看着不大,实际上里面的空间比看上去大了不知道多少倍,反正目前没有占满过。
“参赛弟子,入场!”
老者扬声宣告,声浪顺着灵气传遍全场。
话音刚落,东侧观礼席下,珉家一列弟子率先动身。
为首的是珉玉和族中嫡系的几名核心弟子,个个月白劲装束身,步履一致踏在石阶上,发出整齐的脆响。
齐洛岑知玄和沈知裕三人混在队伍中段,一身素布青衣在一众华服里依旧扎眼。
紧接着是南侧的丹家。
一众弟子身着淡绿劲装,腰间各悬一只小巧丹炉,行走间带着淡淡的药香,气息温润却不显孱弱。
为首的是丹糯糯,丹砚和丹清三人,丹糯糯目光扫过全场,看到齐洛眼里露出了欣喜之色。
西侧羽家的队伍随后动身。
清一色墨色劲装,气氛却沉得发闷。
羽冲走在队伍最前,玄色帷帽的帽檐压得极低,遮住了整张脸,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条。
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可袖中攥紧的指节早已发白,浑身紊乱的灵气被他强行压着,隔着数步都能察觉到那份隐忍的暴戾。
身后的羽家弟子个个面色凝重,谁都知道少主今早的状况,此番上场,多半是要泄愤。
北侧苍家弟子紧随其后,为首的青年朗声一笑,声音洪亮:“好久没这般热闹了,今日定要打个痛快!”
最后入场的是居于东北侧的符家。
弟子们皆着黄色长袍,袍角绣着繁复咒纹,行走间袖袍无风自动,气息飘忽不定,没人看得清他们修为深浅。
五族弟子千余号人,依次立于主擂台四周,分五方站定,衣色分明,气场各异。
看台上顿时爆发出阵阵议论声,名流权贵们指指点点,品评着各家子弟的气度修为。
观礼席上,五家家主分坐五方,神色各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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