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砚眼睛都瞪圆了,往前跨了半步,“你们疯了吗?!你怎么也跟着她闹?这妖兽潮一旦失控,咱们几个都得葬身兽口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他身旁的丹清显然也没想到岑知玄会这么干脆就同意,一时间都有些愣神。
岑知玄淡淡抬眼,扫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,没什么凌厉的气势,甚至眉峰都没动一下,平得像一潭静水,一个字都没说。
可丹砚话音猛地一顿,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莫名觉得后颈一凉,下意识就闭了嘴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丹砚泄了气似的垮下肩膀,抬手抹了把脸,一脸认命:“行吧行吧,既然你哥哥都发话了,那就陪你们一起疯吧!丑话说在前头,真要是不对劲,咱们可得立刻撤,不能硬扛。”
齐洛眼睛弯成了月牙,打了个清脆的响指,“放心,亏不了你。就知道岑道友痛快。”
丹糯糯就是个“沧沄熙”脑,她说什么都同意,“太好了!我们去引妖兽!!!”
沈知裕站在一旁,嘴角抽了又抽。
他算是看出来了,这伙人里就没一个是按常理出牌的,连看着最正派稳重的沧阿玄都能跟着沧沄熙瞎闹,他一个半路入伙的,还要抱他们的大腿,除了跟着走还能怎么办?
齐洛也不拖沓,当即摊开一张简易的秘境地图,指尖点在西侧妖兽谷与东侧聚灵坡之间的一道狭长山梁上:
“你们看,咱们就在这处布置阵法,然后在里面点引兽香,到时候,妖兽闻着味儿肯定顺着风向往那边冲,妖兽被困在里面,我们便可以随便收割了。”
丹糯糯立刻拍着手蹦起来,“听起来好厉害!我们就这样办!熙姐姐你太聪明啦!”
丹清见状又好气又好笑,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,“你个小丫头,人家说什么你都信,这就被你熙姐姐拐跑了啊?”
“哪有!”丹糯糯捂着额头,歪着脑袋往丹清身边蹭了蹭,晃着她的胳膊撒娇,“我就是最喜欢师姐啦!也最喜欢熙姐姐了!”
丹清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无奈地摇了摇头,正色叮嘱道:“行吧,一会真动起来,你躲远一点,老老实实站在我们身后,不许往前凑,听见没?”
丹糯糯立刻站直身子,保证:“好嘞!遵命!”
唯有丹砚依旧皱着眉头,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,指尖摩挲着剑柄,还是有些犹豫:
“不是我泼冷水,这事实在太悬了。引兽香的浓淡、风向稍有偏差,妖兽都可能改道冲咱们来,你们真有十足的把握吗?”
齐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抬眼扫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了点不耐:
“害怕你现在转身走也行,没人拦你。我敢提这事,就有把握控住场面,断不会让跟着我的人出事。信得过就跟我干,信不过,你自便。”
她话说得直白,半点情面都没留。
丹砚脸上一僵,还想说什么,旁边岑知玄淡淡插了一句:“她办事,有谱。”
就五个字,声调平平,分量却不轻。
丹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看了看齐洛笃定的神情,又看了看岑知玄波澜不惊的脸,终是重重叹了口气,“行,都说到这份上了,我就陪你们疯一回!真要是不对,咱们可得立刻撤。”
齐洛淡淡的回了句,“放心吧!有我哥在,你们包活的!”
说完她就开始动了,她掏出一个阵盘启动,在他们周围立即形成了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阵法,随即点燃了引兽香。
“各位,准备好了吗?”
众人都握紧了自己的法器做出了防御的姿势,静静地等待妖兽潮的来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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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境外,高悬的水镜恰好将这一幕清清楚楚映了出来。
原本还在扎堆议论羽冲捡粪趣事的人群先是一静,随即“轰”地炸开了锅,比刚才羽冲社死时还要热闹十倍。
“我的天,我没眼花吧?引兽香?他们真敢点啊!”
“这可比羽冲那事劲爆多了,羽冲顶多是社死,这几位是玩命啊!”
“笑死,刚才还笑羽冲捡粪,现在人家直接玩大的。”
“玩大的?我看是要玩脱。妖兽谷那地方,三阶以下的妖兽没一万也有八千,真涌过来,五个人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“有传送玉牌怕什么?大不了丢积分呗。”
“你懂什么,兽潮冲击力大的话,眨眼就能把人淹没,连掏玉牌的空都没有!往年又不是没出过事。”
......
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,有震惊的,有不屑的,有等着看笑话的,也有暗自捏了把汗的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水镜上,连刚才被反复鞭尸的羽冲,这会儿都没人提了。
高台上的各家主也都收起了闲谈的心思,目光齐齐落在水镜上。
羽震霆刚用茶盏压下胸口的闷气,见状眉头一拧,“疯了疯了,真的是疯了!”
话虽这么说,他眼底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最好他们都被妖兽撕碎了,正好盖过他儿子方才的丢人光景。
珉苍岳却依旧从容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目光落在水镜里齐洛布阵的身影上,非但不慌,反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他身旁的丹云却坐不住了,“腾”地站起身,他盯着水镜里躲在众人身后还蹦跶的丹糯糯,又气又急,转头就冲珉苍岳沉声道:
“珉苍岳!你教出来的好弟子!好好的秘境探宝,她非要搞这些歪门邪道!我家糯糯年纪小不懂事,跟着她瞎闹,要是真出了什么差错,伤到我女儿半分,我丹家跟你没完!”
他就丹糯糯这么一个掌上明珠,平日里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本想着有丹砚丹清在,让她去历练历练,稳稳妥妥的,谁能想到有这一出?!
珉苍岳抬了抬眼,语气慢悠悠的,“丹兄稍安勿躁。我们家这孩子,从不打无准备的仗。你且看着,未必就是坏事。”
“未必是坏事?”丹云气得指着水镜里袅袅升起的青烟,“都要点燃引兽香了还不是坏事?难道等妖兽把他们围了才叫坏事?我告诉你珉苍岳,糯糯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没完!”
“哎哎,丹兄言重了,言重了。”旁边的苍横连忙打圆场,“孩子们年轻气盛,有点奇思妙想也正常,他们敢这么做肯定自有分寸。”
丹云吹胡子瞪眼,“有分寸?有分寸他能跟着那丫头一起疯?!”
正争执间,水镜画面里,引兽香彻底燃了起来,淡青色的烟雾顺着西风飘向妖兽谷深处。
下一秒,地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,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动而出,踏得地面都隐隐发颤。
观礼台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台下的人群也霎时收了议论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水镜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丹云更是攥紧了扶手,指节都泛了白,眼睛死死盯着丹糯糯的身影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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