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瞧着老婆收起笔了，谢岚山珍惜的把身上的画盖回到了衣衫中。
指尖轻轻碾在老婆的侧脸上，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。
“那炉鼎呢？”
“你知道炉鼎是如何用的吗？”
茫然的眨了眨眼睫，君墨倾咬住了那乱按的指尖。
模模糊糊的回答道：“知道一点点。”
“星象说顺其自然。”
“所以我没有真的了解过，但极乐宫的人说这个对我来说会很重要。”
一瞬理解了老婆为什么只会按着他亲了。
谢岚山颠了两下他的身体。
问出了最为致命的问题。
“师尊，你真的很想飞升吗？”
从始至终，他觉得老婆想飞升都是因为外界和老婆的行为。
可现在看着老婆稚童般的心态，谢岚山已经开始好奇君墨倾飞升的理由了。
“不是吾想不想的问题，是吾必须要这样做。”
“这是吾的道义。”
从谢岚山的身上起身踩到地面，君墨倾从书柜上抽出了一本书。
单手悬在书上，那厚重的书籍当即便飞速的翻动了起来。
君墨倾的指尖按在其中一页上，推向谢岚山的面前指给他看。
“吾是苍生道。”
“吾的飞升，能以己身供养苍生。”
“舍生济世，毁家……”
没等君墨倾说完，谢岚山已经被气炸了。
他转手把书合起，温润的神情又阴沉了下来。
“什么舍生济世。”
“师尊干脆直接说你要把自己分尸，让天下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蚕食你算了。”
“这还好理解些，是不是？”
依旧坐在椅子上，谢岚山等着君墨倾解释。
可他所得到的，只是君墨倾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的解释什么是苍生，什么是苍生道。
他的飞升对于苍生来说又有多么重要。
双眸都亮闪闪的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藏着雀跃。
半分都不为自己是个祭品的事实哀痛。
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有多可笑，谢岚山浑身都在散发着极低的气压，距离彻底暴露疯魔的本质似乎只差临门一脚。
“去休息吧，君墨倾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罪魁祸首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在乎，谢岚山没办法，也不想再耗下去。
竭力冷静下来，他开始反问自己。
他该说什么呢？
要求君墨倾不许飞升，不许去实现他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？
为了他放弃这些，谢岚山从未觉得自己能有如此重量。
这特么，还不如无情道呢。
感觉到了老婆在小心翼翼的拉住他的衣角，谢岚山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，不知从何处开始痛苦。
他总不能对君墨倾发泄怒气，他做不到。
于是谢岚山就那么睁着眼抵达了第二天。
憔悴的被老婆放进了小亭子，顺着云雾飘回极乐宫。
谢岚山从知晓了苍生道是个什么东西后，就开始一言不发了。
手腕上缠着绷带，司影踩在一个简朴的飞行法器上，敏锐注意到了谢岚山外溢的疲惫。
“大师兄，回家还不高兴吗？”
“昨天你告状，师尊把我抓住后就用戒尺抽了我整整两百下。”
“还没收了我的灵剑。”
“疼死我了。”
耳边多了一个苍蝇，谢岚山也懒得再去搭理。
整个人陷进毛茸茸的披风里，垂下的眼睫轻轻扇动着看不出喜怒。
“，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“我老婆顶着反派的皮，要去救济苍生。”
为了让谢岚山有法力，加班到了现在。
无力问道：“哦，那您难道就真的愿意让他去吗？”
双手交叠在小腹，谢岚山转眸看向了君墨倾的背影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会，我永远都不会让他为了别人而牺牲。”
“包括我也不行。”
：“您要求的修为已送达。”
“元婴，我尽力了宿主。”
身体中充盈起神奇的感觉，像是溪水盖过干涸的河床。
谢岚山没什么高兴的情绪在，他快崩溃了。
极乐宫面对一个大反派还有一个主角，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。
君墨倾一落地，古朴的阵法瞬间从他的脚下开始延展开。
在几息间笼罩住了整个极乐宫，不允许任何人有逃出的机会。
谢岚山缓慢的从亭子中走出来，在喧闹又畏缩的人群中找到了青雀。
“宫……宫主。”
“您怎么回来了？”
无趣的拍了两下青雀的肩头，谢岚山平静道：“带本宫主，找极乐宫的掌权人。”
“极乐宫的长老们，一个都别给我落下。”
大抵是察觉都察觉到了谢岚山的苦闷，君墨倾与司影互相对视一眼，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敌意。
给自己找了个情敌，君墨倾恨不能把人捏死。
可人都已经成了他天地承认的徒弟了，君墨倾也不能轻易对他做什么。
恍惚成了阎王爷，指哪死哪。
谢岚山抱着纱衣，在两人杀红眼时悄然离去。
有了修为后，消失的速度就快多了。
藤木在指尖缠绕着，谢岚山没曾想自己居然是个木灵根。
和老婆还挺搭的。
就是可惜，老婆是明月上倒下来的清泉，要平等播撒到每一个人头上。
迈步回自己的寝宫中，谢岚山靠着窗口轻轻打散了云雾。
纱衣披在身上，还未褪色的，带着游云的远山露了出来。
谢岚山空洞的看向高空，没一会更加浓烈的松香就从后浸入了感知。
“岚山，解决了。”
“大师兄，解决了！”
无力的翻了个白眼，谢岚山拉紧了纱衣把远山藏了回去。
“嗯，你们回望仙宫吧。”
一腿屈起在床上，另外一腿在床下摇晃着。
谢岚山连余光都没有给过两人，朝后挥挥手就再无反应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岚山，你必须跟吾回去。”
甩着水波把司影丢了出去，君墨倾贴到了谢岚山的身边，却被谢岚山侧身躲开了。
“君墨倾。”
“我能接受你迟早会飞升。”
“去高天上做你的逍遥神仙。”
“但我不能接受你现在要牺牲自己喂养苍生。”
指尖指向高空，谢岚山的声调始终平静。但君墨倾还是看出了他的歇斯底里。
“去找吧，极乐宫西门侧室里放着你的天材地宝。”
“找到了，你就回你的望仙宫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