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卫科里,李副厂长端着茶杯,翘着腿坐在椅子上。
食堂门口闹起来的时候,他就已经听说了。只是当时围着的人太多,秦淮茹又哭又闹,真要在那时候露面,难免把事情闹得更难看,所以他干脆先来了保卫科。
轧钢厂出了这么大的乱子,偏偏还牵扯到食堂主厨。凭李卫的级别,想处罚何雨柱这种人,多少还是差了点意思。李副厂长便坐在这里,等着他们过来。
他才坐下没多久,李卫就带着一群人进了门。
李卫一进来,眼睛便落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看到李副厂长正坐在那里,他立刻来了精神,赶紧小跑过去,先抬手敬了个礼,又弯下腰说道:“李厂长,按照您的吩咐,今天抓到了两个偷鸡贼,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?”
他故意没喊李副厂长,而是直接叫了一声李厂长。
这声称呼听得李副厂长心里舒坦。李卫还年轻,等以后坐上厂长的位置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“嗯,做得不错。”李副厂长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。
要不是李卫懂得看眼色,会办事,他也不会把保卫科科长这个油水不少的位置交给他。如今看来,这小子至少没有让他失望。
傻柱、秦淮茹和马华一看见李副厂长,心里同时咯噔一下。
李卫刚才在食堂门口说得厉害,可他到底有多少分量,马华再清楚不过。几个人原本以为,来保卫科不过是问几句情况,再签个字就能走,谁能想到连李副厂长都被惊动了。
这位李副厂长在厂里可是出了名的难缠,只要东西落到他手中,多少都得被他刮下一层。哪怕是只铁公鸡,到了他面前,也休想一根毛都不掉。
看来今天这关,不付出点代价是过不去了。
至于李卫,被李副厂长当面夸了一句,心里早就乐开了花。照这个情形看,他头上的位置算是稳住了。
夸完李卫,李副厂长把目光转向何雨柱。
“何雨柱,你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,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?怎么着,真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了?”
他抬手在桌上狠狠一拍,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:“你这是偷拿国家财产,性质严重,必须从严处理!”
何雨柱挨了这顿训,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,倒没有马上顶嘴。可他心里明白,李副厂长平时也不是什么干净人物,吃喝占便宜、拿回扣,扣下公家的东西,一样没少干。
大家不过是半斤对八两,谁也别想把谁糊弄过去。
但如今自己落在人家手里,何雨柱也只能先认了。
“李副厂长,这回是我的错,我认罚,行了吧?”他咧着嘴,回答得倒是痛快。
李副厂长听完,脸色立刻沉了下去: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这也叫认错?偷盗国家财产,那是刑事问题,是大事,是要进牢房的!”
何雨柱刚才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一听到牢房两个字,整个人马上老实了。嘴里支支吾吾地念叨着,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。
李副厂长把话说得这么重,却没真打算把何雨柱送进去。
原因很简单,整个轧钢厂的食堂只有何雨柱一个拿得出手的主厨。马华最多算个帮厨,真让他顶上去,根本撑不起场面。
眼看年关将近,家家户户都在忙,厂子里同样是一堆事。每天要张嘴吃饭的工人足有一万多人,食堂要是没了主厨,后果可想而知。
杨厂长把整个厂子的事情交给他负责,要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,他这个李副厂长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。
再说这一带,厨艺能赶上何雨柱的人本来就难找。何雨柱虽然犯了偷盗的错,可为了食堂和自己的前途,李副厂长还真不愿意把他逼到牢里去。
牢是不用进了,惩罚却不能没有。
李副厂长眼珠转了转,很快便有了主意:“何雨柱,看在你这些年为轧钢厂出力的份上,这次我不追究你进牢房。不过处罚照样执行。扣你半个月工资,再赔半只鸡的钱,另外,公共厕所你负责打扫一个月。”
说完,他又看向秦淮茹:“还有你,秦淮茹。你家的孩子都把手伸到轧钢厂来了,你这个做家长的也脱不了干系。按从犯算,罚五块钱。”
“马华,你是食堂后厨的人,明知道出了这种事却隐瞒不报,同样罚五块钱。”
三人的处罚就这样被李副厂长当场定了下来。
何雨柱听到不用坐牢,心里先松了一口气。偷盗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,真被送进去,少说也得蹲上几年。现在不过是交钱,再扫一个月厕所,和进牢房比起来,已经算占便宜了。
只是想到刚发到手的工资又要交出去,他还是一阵肉疼。
何雨柱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钱,半个月就是十六块五毛,再算上半只鸡的钱,前前后后足足要掏十八块。这个数目放到谁身上都不好受,更别说他手里根本没有存款。
以前挣的钱,全都拿去接济秦淮茹一家了。这一回鸡没吃成,反倒惹了一身麻烦,还被扣掉半个月工资,接下来的日子只能紧巴巴地过。
何雨柱心疼,秦淮茹的脸色却比他还难看。
五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。她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,这一下就去了将近五分之一,足够家里吃用十多天。家中还有四张嘴等着吃饭,钱就这么交出去,简直像从她身上割肉一样。
中午苏晨坑走她五毛钱时,她还觉得委屈得不行。如今和这五块钱放在一起,那五毛钱已经根本算不上什么了。
秦淮茹脸色发白,心里也疼得厉害。她只好挤出可怜的模样,向李副厂长说道:“李厂长,这不是何雨柱一个人的事吗?怎么还要算到我们头上啊?”
她倒是机灵,称呼里没有带上那个“副”字。
对比之下,傻柱刚才吃亏,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原因。
李副厂长还没来得及开口,后面的马华便赶紧接了话:“就是啊,李厂长,这都是师……何雨柱的事,和我们有什么相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