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里一下子炸开了锅。
许大茂刚才那几句话,等于当众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何雨柱身上。
棒梗拆下自行车轮胎之后,提着两个轮胎进了何雨柱的屋子。这个消息一说出来,院里的人全都看向了傻柱,等着他给个交代。
何雨水急得脸色都变了,目光不停在哥哥和许大茂之间来回移动。
秦淮茹却悄悄松了口气。
只要这件事不是直接扣在棒梗头上,她就有办法把责任往傻柱那里推。至于傻柱最后会落到什么下场,那就不是她现在需要操心的事了。
一大爷易中海同样被这个消息惊住了。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何雨柱,随后又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。
好端端的食堂大厨不去当,怎么偏偏干起了小偷小摸的勾当?
易中海越想越难受。自己为了养老,前前后后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,结果这个何雨柱竟然闹出了这种事。往后自己的养老问题怎么办?难不成全都打水漂了?
何雨柱此刻也有些发懵。
他原本没想到许大茂真的看到了棒梗,更没想到许大茂会在院里把这件事情抖出来。
这个棒梗,做事也太不小心了。被谁发现不好,怎么偏偏让许大茂撞见了?
不过,何雨柱很快又稳住了心神。
许大茂只是看见棒梗拆轮胎,又看见棒梗提着轮胎进了自己的屋子,可他之后究竟做了什么,许大茂未必清楚。
只要这一点抓住了,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甚至,他完全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棒梗身上。
上一次在食堂偷鸡的事,就是他何雨柱替棒梗背了黑锅。既然如此,这一次让棒梗替自己扛一下,也算是两不相欠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件事一旦承认,可不只是挨几句骂的问题,而是要坐牢的。
他还年轻,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自己。今天冉老师还要到家里来家访,要是让冉老师知道他偷了别人家的自行车轮胎,那两人的对象关系肯定就黄了。
想到这里,何雨柱暗暗打定主意。
不管事情最后闹成什么样,他都不能承认自己参与了偷轮胎。实在躲不过去,就把所有锅扣在棒梗身上。
心里有了主意,何雨柱清了清嗓子,冲着许大茂嚷道:“许大茂,我听了半天,怎么感觉你根本没看见我啊?”
他伸手比划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我给你捋捋。你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,看见棒梗正在拆自行车轮胎。等他把轮胎拆下来,又拎着两个轮胎进了我的屋子。”
说到这里,何雨柱故意停了一下,盯着许大茂问道:“我说得没错吧?”
许大茂皱了皱眉。
何雨柱说的确实是事实,可他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,像是哪里挖了个坑,正等着自己往里面跳。
只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,便没有马上回答。
何雨柱立刻催促起来:“是不是这么回事?问你话呢,赶紧回话!”
“是……是这样。”许大茂被逼得没办法,只能点头承认。
他确实只看到了棒梗拆完轮胎,然后走进傻柱的屋子。至于傻柱到底做了什么,他到现在也没看明白。
何雨柱听到回答,马上露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。
“既然你承认了,那我可就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。”他瞪着许大茂,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自行车轮胎了?”
“从头到尾,你看见的都是棒梗。我根本没出现在你眼前,你凭什么在这儿说我偷东西?再敢胡说八道,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!”
这番话说得又快又冲,许大茂一时间竟然没能接上。
何雨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。轮胎是棒梗拆下来的,这一点许大茂亲眼看见,棒梗肯定逃不了干系。可他何雨柱一直待在屋子里,许大茂并没有亲眼看见他伸手拿轮胎。
至于棒梗为什么会带着轮胎进他的房间,何雨柱随便就能找出一堆说辞搪塞过去。
许大茂把前后经过重新想了一遍,脸色顿时僵住了。
还真叫傻柱钻了个空子。
他千算万算,没想到自己看到的只有棒梗,偏偏没有看到何雨柱下手。刚才那番话说出去,反倒给傻柱留下了可钻的地方。
许大茂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。
这个傻柱怎么回事?以前一看到坑就往里面跳,简直就是个专门负责填坑的小主厨。怎么今天突然开窍,脑子一下子灵光了这么多?
难道脑袋被门夹过,或者被驴踢了一脚,反而把里面的窍给踢开了?
不过,许大茂并没有因此慌张。
就算自己没看见傻柱偷轮胎,可棒梗拿着两个轮胎进了他的屋子,这件事傻柱总得解释。
而且从棒梗进去到出来,整个过程他都看得清清楚楚。棒梗离开何雨柱房间时,手上已经空了,那两个轮胎明明还留在傻柱家里。
想到这个关键地方,许大茂的信心又回来了。
他盯住何雨柱,摆出一副审问人的严肃模样:“傻柱,棒梗拿着两个轮胎进了你的屋子,过了十分钟才出来。可他出来时两手空空,这十分钟里,你们到底干了什么?”
话一出口,许大茂还特意抬了抬下巴,仿佛自己已经抓住了最重要的证据。
何雨柱却一点都不紧张,反而笑了起来。
“那会儿我在家睡觉啊。”他睁大眼睛,脸上全是无辜,“都凌晨三点了,不睡觉还能干什么?”
许大茂一听,便知道他是在睁眼说瞎话。
可就在这时,许大茂忽然想起了一件事,眼睛猛地亮了起来:“你少骗我!我当时明明看见你屋里有亮光!”
何雨柱连想都没想,立刻接道:“屋里有亮光怎么了?也可能是棒梗点的蜡烛啊。”
他眨巴着眼睛,又补了一句:“咱们院里谁不知道,棒梗闭着眼睛都能摸进我家?”
“呃……”
许大茂张了张嘴,后面的话硬是卡在了喉咙里。
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傻柱吗?
什么时候开始,这家伙竟然变得这么会狡辩了?和过去那个哪里有坑就往哪里跳的傻柱相比,简直一个在天上,一个在地下。
旁边的苏晨看着两人互相瞪眼,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许大茂之所以惊讶,是因为他平时只见过何雨柱的一面。这个人只要脱离秦淮茹的影响,脑子就能恢复正常;一旦和许大茂对上,两人的斗嘴又会让他的反应更快几分。
所以这两个家伙碰到一起,许大茂总是容易吃亏。他们从认识开始便互相看不顺眼,见面不争个高下,几乎就不会罢休。
何雨柱眼下的说法乍一听很有道理,可稍微细想,就会发现里面的问题不少。
苏晨没有急着点破。
这两人既然愿意互相撕咬,那就让他们继续掐下去。反正一个活得虚伪,一个活得真实,谁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,狗咬狗,最后谁都落不着干净。
从何雨柱刚才的表现来看,他已经铁了心要把偷轮胎的事摘出去,还不断把事情往棒梗身上引。
苏晨本以为傻柱会像电视剧里那样,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,最后把所有事情一股脑认下来。没想到剧情突然拐了个弯,何雨柱居然醒悟了。
这样一来,接下来可就有热闹看了。
人群里的秦淮茹起初并没有太在意。
在她看来,许大茂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。棒梗只是动手办事的人,真正站在后面指使他的,肯定是何雨柱。
这和当初红星食堂偷鸡的事情差不多。事情真要追究起来,棒梗还是个孩子,最后承担责任的自然该是何雨柱这个成年人。
一个大男人唆使小孩子做坏事,自己却躲在后面捡便宜,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这么回事。
可随着何雨柱和许大茂越说越多,秦淮茹的脸色慢慢变了。
傻柱怎么什么都往棒梗身上推?棒梗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孩子,他一个大男人,难道连这点责任都不愿意担?
秦淮茹几次想张嘴,却又忍了下来。
在她以往的印象里,傻柱一直都会顺着自己的意思办事。她想着,何雨柱现在或许只是在故意示弱,等到了关键时候,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后手,能够一下子把许大茂压住。
因此,秦怀茹始终没有出声。
然而接下来的变化,却让她彻底看不懂了。
何雨柱不但没有主动认下事情,反而把许大茂说出的每一个细节都拆开来分析。照他的说法,偷轮胎的事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,从头到尾都是棒梗一个人自作主张。
秦淮茹当场愣住。
不只是她,站在她旁边的棒梗也听傻了。
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傻叔?还是那个出了事情就喜欢替人背锅、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的何雨柱?
棒梗虽然是院里出了名的盗圣,平时没少顺手拿别人家的东西,可这回却不一样。要不是傻柱提前吩咐,他根本不会去拆苏晨家的自行车轮胎。
整件事情都是傻柱的主意,自己最多只是照着做了一遍。就算要追究,也该由傻柱承担大头,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他。
可现在,何雨柱竟然想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。
棒梗越听越气。
难道傻柱忘了昨天晚上他们是怎么商量的吗?两个人手拉着手,勾肩搭背地密谋,还一起高高兴兴吃花生米。那些事难道都不算数了?
既然傻柱不讲情面,那也别怪他这个盗圣无情。
棒梗猛地瞪起眼睛,直接冲着何雨柱喊道:“傻柱,你别胡说!明明就是你让我去偷的。你还说,只要弄到轮胎,就给我买烧鸡吃!”
这一嗓子喊出来,院里再次安静了片刻。
何雨柱却没有半点慌乱,反倒当场笑了出来:“棒梗,饭能随便吃,话可不能随便讲。傻叔什么时候让你去偷自行车轮胎了?”
他摆出一副长辈教育晚辈的口气:“偷东西可不是好习惯,这个道理傻叔还是明白的。”
“再说了,你拿傻叔家里的东西,我也就不说你了,可你为什么非要去拿苏晨的东西?现在被人发现了吧?”
何雨柱说到这里,还故意叹了口气:“没事,你年纪还小,犯错不要紧,知道错了就要改,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。”
说完,他冲着棒梗呵呵一笑,脸上的神情要多坦然有多坦然。
棒梗直接把前面那些话抛到了脑后,耳朵里只剩下了最后一句。
知错能改善莫大焉?
他眼前顿时一亮。
以前秦淮茹也常这么教育他,说他还小,不懂事,做错了只要承认,再保证以后不犯,事情就能过去。有时候认错认得好,妈妈还会奖励他一块糖。
现在傻柱这么说,是不是也代表着,只要自己承认错误,再认认真真道个歉,就能把这件事揭过去?
说不定苏晨叔叔不仅会原谅他,还会给他一点奖励。
棒梗越想越高兴,连奖励吃什么都已经盘算好了。
听说苏晨叔叔做饭挺不错,那就先吃他们家一只鸡。嗯,一只鸡似乎还不够,机会难得,再加两斤猪肉。
毕竟他还是个孩子,孩子犯错不是很正常吗?犯了错误,承认错误,保证以后不再犯,这个流程他熟得很。
至于以后究竟还犯不犯,那就是以后的事了。真要再犯,大不了把今天的步骤重新走一遍。
棒梗想到这里,差点忍不住为自己的机灵劲儿鼓掌。
在他看来,苏晨可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,刚才还救了一位可爱的小姐姐。这样的人,难道会为了普通的一件小事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?
肯定不会。
至于他之前在心里怎么评价苏晨,早就被他丢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。
棒梗抬起小脸,迅速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,小心翼翼地望向苏晨。
“苏晨叔叔,我承认,轮胎是我拆的,是我做错了。”他把声音放得很低,“我年纪小,还不懂事。你就原谅我这一回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。”
说完这番话,他又把小脸皱成一团,摆出满是悔意、懊恼万分的样子。
从旁人的角度看,棒梗这副模样确实十分可怜,仿佛已经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。只要苏晨愿意给他一次机会,这孩子以后肯定就不会再犯了。
一大爷易中海看到棒梗主动认错,心里也跟着松了一截。
刚才许大茂一说,他还以为何雨柱才是幕后主使。后来又眼看着何雨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所有责任全推到了棒梗身上。
易中海本来还想训斥何雨柱。一个成年男人,出了事情怎么能把锅全甩给一个孩子?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棒梗竟然自己站出来认了错。
这下,他原本准备好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既然棒梗已经承认,而且态度看上去还不错,苏晨多半会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。只要苏晨点头,这场闹剧也就算过去了。
易中海甚至已经开始想着,自己终于能回家安安稳稳吃个早饭了。一大清早接连冒出这么多事,实在够让人闹心的。
一大妈、二大妈和三大妈的想法也差不多。
她们一看棒梗那副小可怜的模样,立刻你一句我一句地劝了起来。
“好孩子,做错事不要紧,承认了就改嘛。你还小,苏晨叔叔肯定会原谅你的。”
“就是,棒梗这次知道认错,已经很懂事了。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干这种事。”
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,这孩子往后肯定有出息。”
院里的人接连夸赞,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说棒梗前途无量,今天这点事根本算不得什么。
旁边的闻埠贵见大家都说得热闹,也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,赶紧凑上来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。
他毕竟是小学老师,平时做的就是教书育人的工作。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了一个适合讲道理的场面,自然不肯错过。
“棒梗,你这次做得确实不对。”闻埠贵板起脸说道,“好好一辆自行车,被你拆成了这个样子,谁看着不心疼?”
说着,他话锋又是一转:“不过你年纪还小,能够主动认错,说明你心里还有悔改的念头。一个人不怕犯错误,就怕犯了错还不知道回头。浪子回头金不换,这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”
最后,他又慈祥地补充道:“所以你放心,苏晨叔叔一定会原谅你的。”
话说完,阎埠贵还伸手在棒梗背上轻轻拍了两下,仿佛自己已经完成了一次十分成功的教导。
棒梗听得心里一动,立刻配合着挤出一滴眼泪,抽抽噎噎地说道:“阎爷爷,我真的知道错了,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刘海中见闻埠贵已经说完,也不甘心落在后面,马上走了出来。
“棒梗,这次是你做错了。别人家的东西,怎么能随便破坏呢?那可都是劳动人民辛辛苦苦挣来的财产。”
他把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你破坏的虽然只是轮胎,损失的却是人民的财产。往后一定要记住,这种事绝不能再做,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了,刘爷爷。”棒梗用力点头,摆出一副十分诚恳的样子。
眼看二大爷、三大爷都已经表了态,易中海要是继续沉默,反而显得不合适。
他只好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大爷的架势走上前:“棒梗偷东西,这件事本身是不对的,确实应该受到惩罚。不过念在他年纪还小,是非观念还没有完全形成,所以我现在就代表四合院的全体住户宣布——”
易中海的话还没有说完,苏晨便听不下去了。
这都是什么跟什么?
事情的主要当事人还没有开口,旁边这些人倒是一个接一个替他把结果都安排好了。你方唱罢我登场,简直比演戏还热闹。
这是把他当成空气了?
苏晨抬手掩在嘴边,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咳咳。”
这几声咳嗽并不算大,却让易中海立刻停了下来。
他这才想起,苏晨还没有说话呢,自己急着替人宣布什么?
易中海连忙转过脸,用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苏晨。
其余住户也顺着声音望了过去。在他们看来,苏晨大概只是想说几句,接下来大家各退一步,这场事情便能圆满结束,所有人也可以回家吃早饭了。
秦淮茹却没有这么乐观。
经过这几天和苏晨接触,她心里已经隐隐有种感觉:事情恐怕不会像大家想的那样顺利。
更让她恼火的是,何雨柱竟然真的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棒梗。这个傻柱,实在是坏透了。
此刻,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晨身上。
苏晨没有理会旁边那些充满期待的神情,只是看着面前一脸可怜相的棒梗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轻轻吐出了三个字。
刹那间,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