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你这个一大爷,能当过今晚吗?”
陆远的声音不大。
裹在北风里,砸在刘海中的胖脸上。
刘海中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。
刚才那股子拿腔拿调的官威,瞬间冻住了。
他盯着陆远。
十七岁的半大孩子,穿着旧棉袄。
手插在兜里,连站姿都松松垮垮。
可刚才易中海被押走的时候,这小子连眼皮都没眨。
刘海中咽了口唾沫,强撑着冷哼一声。
“远子,你吓唬谁呢?”
他把双手重新背到身后,肚皮往前一挺。
“老易那是自己手脚不干净。我是七级锻工!在厂里那是标兵!”
“这九十五号院,除了我,谁还压得住阵?”
说完,他生怕陆远再顶嘴,迈着八字步匆匆走了。
皮鞋踩在雪泥里,发出杂乱的嘎吱声。
陆远看着他的背影,扯了扯嘴角。
推门进屋。
屋里火炉烧得正旺。
秦淮茹正蹲在地上擦青砖。
何雨水在里屋整理铺盖。
陆远走到八仙桌旁坐下。
给自己倒了杯热水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脑海里的系统面板。
“扫描东厢房刘海中家。”
淡蓝色的虚拟透视图在视网膜上铺开。
刘家屋子的结构一览无余。
两个刺眼的红点,在刘海中那张双人床的正下方疯狂闪烁。
刘海中是七级锻工。
锻工这活,整天跟烧红的钢铁打交道。
平时厂里查得严,但老师傅总有办法夹带私货。
陆远放大红点区域。
床底下的地砖被掏空了一块,上面盖着一块薄木板。
坑里塞着一个油乎乎的帆布袋。
里面全是高标号的钢材边角料。
这还不算致命。
真正要命的,是压在边角料底下的东西。
三把刚打磨出刃口的开山刀,两把放血用的三棱军刺。
陆远睁开眼。
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。
51年。
私藏钢材顶多算盗窃公物。
但私造管制刀具,这是板上钉钉的防特重罪。
刘海中这是平时手痒,拿厂里的好钢过锻造的瘾。
他自己没当回事,却留了个催命符。
陆远调动随身空间的收取功能。
无形的空间力量穿透砖墙。
他没有把东西收走。
而是将坑里的帆布袋直接提了出来,移到了刘海中床底下一个装破烂的纸箱子里。
只要弯腰拿手电筒一照,立马就能看见。
铁证如山,连挖地的功夫都省了。
陆远站起身,戴上狗皮帽子。
推门而出。
胡同口。
保卫科王科长的绿色吉普车还没走。
排气管喷着黑烟。
司机正拿着摇把,在车头吭哧吭哧地摇着发动机。
天冷,车打不着火。
陆远踩着雪走过去。
王科长正站在车边抽烟,眉头紧锁。
易中海的案子牵扯军工零件,他现在压力极大。
“王科长。”
陆远喊了一声。
王科长转过头,看见是陆远,紧绷的脸缓和了一点。
这小伙子今天早上刚立了功。
陆远走上前,没废话。
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钢板边角料。
切口平滑,带着锻造台的夹痕。
递到王科长面前。
“这哪来的?”王科长脸色一变。
“刚才在后院墙根底下的雪堆里刨出来的。”
陆远面不改色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早上看见刘海中鬼鬼祟祟的,手里拎着个帆布袋。”
“刘海中是锻工。这钢材的成色,科长您比我懂。”
王科长接过钢板,大拇指摸过切口。
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。
“特级高碳钢。这是车间造设备的料。”
他猛地把烟头砸在雪地里。
易中海偷铜,刘海中偷钢。
这九十五号院是贼窝吗!
“陆远,你看清了?”
“看清了。袋子很沉,像是铁器碰撞的动静。”陆远点头。
“好。你这积极分子当得称职。”
王科长把钢材扔进吉普车后座。
“小李,别摇了!跑回厂里叫人!”
“带上枪!今晚再抓一个!”
陆远没再多留。
转身顺着胡同走回四合院。
傍晚。
天色完全黑透。
雪又下大了,鹅毛一样的雪片直往脖子里钻。
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关紧了门窗。
东厢房。
刘家的屋子里暖烘烘的。
煤炉子上的铁锅烧得冒烟。
二大妈往锅里倒了一小勺花生油。
油热了。
“啪嗒”打进去两个鸡蛋。
滋啦一声,浓郁的煎蛋香味在屋里飘散开来。
刘海中坐在八仙桌主位上。
身上那件过年才穿的灰色中山装没脱。
桌上摆着个白瓷酒盅。
他端起酒盅,抿了一口二锅头。
辣酒下肚,通体舒泰。
“香!真香!”
刘海中砸吧着嘴,满脸红光。
他盼了一辈子的一大爷位置,今天终于落到了自己头上。
老易进去了,以后这院子就是他刘海中的天下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蹲在墙角。
两人鼻尖冻得发红,双手揣在袖筒里。
死死盯着锅里的煎蛋,狂咽口水。
“看什么看!”
刘海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震得酒盅跳了一下。
“这是给一大爷补脑子的!”
“你们俩小兔崽子,天天吃白饭。再看,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!”
刘光天吓得猛地低下头。
刘光福缩在哥哥背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在这个家里,刘海中就是土皇帝。
一言不合就是皮带抽,两兄弟从小被打到大。
二大妈把金黄的煎鸡蛋盛进盘子,端上桌。
“当家的,快趁热吃。明天开全院大会,你可得好好立立威。”
“那还用你说?”
刘海中得意地挑起一筷子鸡蛋,塞进嘴里。
刚嚼了两口。
“砰!”
东厢房的木门发出一声惨烈的爆响。
整扇门板直接往里倒塌,砸在地上。
冷风像一堵墙一样撞进来。
桌上的煤油灯瞬间熄灭。
刘海中吓得浑身一哆嗦,嘴里的半块鸡蛋直接咽进了嗓子眼。
噎得他直翻白眼。
手里的筷子当啷掉在地上。
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从门外打进来,在屋里乱扫。
六名穿着军大衣的保卫干事冲进屋。
大头皮鞋踩碎了地上的门板残骸。
王科长顶着一身风雪,大步跨过门槛。
腰间的牛皮枪套已经打开,右手搭在枪柄上。
满脸杀气。
“王、王科长?”
刘海中捂着脖子,把噎在喉咙里的鸡蛋生生咽下去。
额头上的汗唰地下来了。
“大晚上的,您这是……”
王科长根本没理他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扫了一圈,直接定在角落那张双人床上。
“搜!”
一声令下。
两名干事冲过去。
一把拽住床脚,用力往外一拖。
木床在砖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床底下的杂物全暴露了出来。
几个破鞋盒,一堆发霉的烂棉絮。
还有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脏帆布袋。
干事上前,一脚把帆布袋踢翻。
“哗啦!”
十几块切割整齐的高标号钢材滚落一地。
金属撞击的清脆响声,砸碎了屋里的死寂。
跟着钢材一起掉出来的。
是三把长达半米、刀刃打磨得雪亮刺眼的开山刀。
以及两把带着血槽的三棱军刺。
手电筒的光打在刀刃上。
反射出一片阴森的冷光。
二大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,一屁股瘫坐在煤炉子旁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吓得抱作一团,拼命往墙角缩。
王科长看着地上的军刺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一把拔出配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刘海中。
“私藏军工钢材!私造管制刀具!”
“刘海中,你打造军刺,是准备拉队伍上山打游击吗!”
这帽子扣得太大。
刘海中双腿的骨头仿佛瞬间被抽干。
他从椅子上滑下去,噗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。
肥胖的身子抖得像通了电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的……”
刘海中牙齿疯狂打架,声音透着绝望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没造刀啊!”
“放屁!”
王科长一脚踹在刘海中胸口。
刘海中往后倒飞出去,撞在八仙桌上。
盘子砸在地上碎成八瓣。
两名干事扑上去。
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刘海中的胳膊。
用力往背后一扭。
“喀嚓”两声轻响。
刘海中的脸被死死压在冰凉的青砖地上。
手铐落锁。
冰冷的金属贴着手腕。
刘海中脑子里全空了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别说一大爷的位置,连命都保不住了。
为了脱罪,为了活命。
他被按在地上,拼命扭转着脖子。
脸上的肥肉挤压在砖缝里,渗出血丝。
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,死死盯住了躲在墙角的刘光天和刘光福。
刘海中突然扯着嗓子大喊出声。
“王科长!这不是我偷的!”
“是他们!”
“是这两个小畜生从厂里偷捡回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