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寿已死,按规矩,沐家后代不能交给外人抚养,从今日起,她不再是你的女儿。”
“家主大人,求求你,我能带好女儿,别把她从我身边抢走,我什么都没有,只有她了。”
“我可以保护她,我手里有刀,我能。”
沐珩面无表情,腰间悬着的黑绳蜿蜒而出,将丫鬟吊了起来。
小女孩见自己母亲被攻击,愤怒地朝黑绳又拍又打,手上竟使出了魔力。
“放开!”
沐珩轻笑一声,手指成爪,悬空提起小女孩:“烂泥竟孵了个好藕,忘了他们,今后你是我女儿。”
只见小女孩先是挣扎不已,紧接着整个人晕了过去。
丫鬟见这一幕,眼泪直流,嘴里嘶哑地哭喊着:“我的囡囡。”
“不对,不是。这是骗人的。”
沐宁捂着脸,冷崩的脸完全垮了,眼泪顺着眼角一个劲的滑。
“这些都是假的,不是真的,那个丫鬟,沐家没有这个丫鬟。”
季玲珑没有说话,只是示意君无烬又切。
只见一个烧火房的桌子边,一碗冒着热气的甜羹端在上面。
一名少女冷着脸,站在桌子旁。
她的后背别着一把漆黑的重剑,剑尾还有几滴鲜血在流。
烧火房有个妇人模样的丫鬟,温柔着看着少女,将甜羹推到她面前:“宁儿,吃,很好吃。”
厨房外进来一名家丁,看见佝偻着背的丫鬟,上来就踹了一脚,语气轻蔑:“滚,疯婆子,也不知道家主留着你干什么,别来碰瓷我们家大小姐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
沐宁疯狂摇头,盯着幻镜中的丫鬟,眼泪止不住的流,“痛,头好痛。”
季玲珑略有猜测,又让君无烬切画面。
“沐宁,你只需完成一件事,服从。”
沐家正堂内,高位上,沐珩对着跪在地上的沐宁吩咐道。
“拿着,每月一粒,不许断。”
沐珩甩给少女一个瓷瓶,少女接过,冷着脸,告谢后退。
就在她背过身不久,一名彩衣妇人,扭着身子走到沐珩面前,眉头轻蹙:“那丹药,能让她忘……”
“夫人放心。她是老夫培养的刀,指哪砍哪,更何况,那个丫鬟紧紧握在我手里的,她不敢不从。”
“……”
画面不停地切换,杀人、服药、杀人、服药、甜羹、杀人……
季玲珑拍了拍君无烬的肩膀:“可以了。”
此时的沐宁,神情已然崩溃,整个人一动不动,只是眼角不停下滑的泪珠,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我不需要你背叛他。”
季玲珑出口打破沉默,“如我所说,你做你自己,做你的选择。”
“骗子,都是骗子。这幻镜也是骗子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沐宁才小声道,她微微抬头,目光破碎。
在修真界同情是最不值命钱的东西,末世亦然。
季玲珑不会同情她,也不会只凭几个幻镜画面,就改变自己最初的想法。
沐宁盯着她,目光闪烁,半晌,哑声道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活命。”季玲珑咧嘴一笑,“我一向守口如瓶,你的秘密会烂在我心里。他更不会说。如果你选择好了,我就放了你。”
沐宁抬起头,直勾勾地盯着季玲珑的双眼。
那双眼睛太干净,像璀璨的星辰,让她自惭形秽。
记起来了,她全都记起来了。
沐家家主,不是父亲,她的父亲更加不是个父亲。
只有母亲,只有她才是真正一直爱着她的。
即便是疯了,傻了,被欺负了,见到忘记她的她,还会温柔地亲手做好甜羹,放在她面前。
沐宁紧紧握拳,沉默良久,仿佛做了个重要的决定,轻声说道。
“放开我。”
季玲珑收回藤蔓,冲君无烬点点头。
看来她眼光不错,这个沐宁果真心性不一般。
这些记忆恐怕都是被沐家那老头子给消除了,实惨。
被人利用了,不仅强行和亲人分开,还被安排当牛马耗材使,啧啧啧,有点子衰哦。
“魔石碎片已经给你们了。父……沐家主会在今晚传送进城主府。我会给他传消息,报告任务已经完成。”
君无烬收回黑雾,退到季玲珑身后,并未完全放松警惕。
沐宁站起身,揉了揉手腕,深深看了季玲珑一眼,转身就走。
走到院门口,她脚步一顿,没回头,丢下一句:
“我没有帮你。”
我自己报仇。
说完,消失在夜色中。
季玲珑站在原地,盯着沐宁消失的方向,笑了一声。
“这人还怪别扭。是吧,阿烬。”
君无烬走到她身边,身子朝季玲珑紧靠,脑袋不由自主地想往起身上偏。
他的契约者,好香,好想……
“你干什么。”
季玲珑伸出巴掌,抵着君无烬的俊脸,将其往外推。
这小傻子,又开始抽风了。
脸靠那么近干嘛,差点就亲上了。
她可不想和未来的疯批大魔王,产生什么情感交集。
外面香软的小奶狗,不甜么。
咳咳,扯远了。
就在这时,院子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季玲珑放出神识,门口聚集了大量的黑甲卫。
他们的前方,是提着魔火的佟嬷嬷。
季玲珑拧眉,沉声说道:“容渊行动了。”
君无烬身体一顿,眯了眯眼:“我都听姐姐的。”
季玲珑点头应声:“你告诉王樱,做好准备。”
说完,她将君无烬收进移动小屋。
整理好衣装,站在房门口。
“朱姑娘,城主有请。”
佟嬷嬷敲了几声院门,声音从外传进来。
“现在?”季玲珑抿了抿嘴,装作困倦的声音回答,“天已经黑了。”
“姑娘。”佟嬷嬷垂着眼,声音平平,“请立刻动身。”
季玲珑蹙眉。
容渊这是不装了?
该不会,那白袍管事已经将玩偶的事情查出来了?
她已经做了多手准备,玩偶的来源应当是能在外城分散掉。
不可能这么迅速,就查到她。
难道是有其他变故?
“好。嬷嬷稍等,本姑娘需要一点时间换衣。”
门外,佟嬷嬷嗯了一声,但屋外的黑甲卫的脚步声,却越来越多。
回到小屋,季玲珑一把拉住王樱:
“换上我的衣服,戴好面具,玩偶藏好,记住密钥。如果发生意外,你若能活下来,就出去找你母亲。容渊叫你,你就低着头,别多说话,记住了?”
王樱的脸一下子白了:“姐姐,我害怕。”
“别怕,横竖一死,如果拼一拼,或许能活。”季玲珑按住她的肩膀,认真看着她,“保重!”
王樱咬着唇,用力点头。